者骄傲的意思。反而,有些慌张。大人,以卑职的经验来看,女人若是听到自己意中人的时候,通常都会有掩饰不住的欣喜。但是,郡主居然没有!那就证明,其实郡主的心中,没有视完颜璟为意中人。这桩事,最多也就是完颜璟一厢情愿而已。”
上官寂浪说多了几句,也就越发顺口了起来,接着说道:“再有就是,大人不曾留意过。其实,女人是非常注意保护自己的。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安全距离……”
“什么是安全距离?”无法摇晃着光溜溜的脑袋问道。
上官寂浪伸手比划了一个距离出来:“通常人和人接触的时候,在陌生人的阶段,两人会很自然的保持着一定的距离,无论是行走还是坐下。大人可以回忆一下,如今您和无法师傅可以勾肩搭背的行走,而最初你们认识的时候,可会如此亲密?到了两人十分熟识的时候,这个距离就会缩短,但是女人依然会为自己保留一定的距离。比如说,大人你和一个女子很熟,但若是你贴着她坐下的时候,她依然会觉得不自在,退开一定的距离,保持她自己的界限。只有到了极为亲密,已经不拿对方当外人的时候,才会任意接触。”
“好像是这样……”李飞镖抿了抿嘴唇,赞同的点了点头。
“大人和郡主坐在一起的时候,郡主时常会朝大人的方向靠过去。我也注意到,郡主的手足,偶尔碰到大人的时候,并非是立刻缩回,而是很自然的收拢。”上官寂浪带着一脸坏笑对韩风说道:“所以,卑职不敢说完颜郡主看上了大人,但是卑职敢拍着胸脯说,至少在郡主的心中,是绝对没有把大人当外人看的。甚至说,某种程度上,郡主觉得,大人才是最能给她安全和保护的人……”
韩风、无法、李飞镖听着上官寂浪这一番话,六道目光不由自主的聚焦在沐谦心的脸上。一道道疑惑、灼热、诧异、好笑的目光,刺得沐谦心小脸通红。
这位天之骄女再也抵挡不住,冷冷的对上官寂浪斥道:“胡说八道。你们汉人的细作司就只能出你这样的信口雌黄之辈吗?”
上官寂浪尴尬的笑了笑:“就算被我说中了,郡主也不用发这么大的火啊……”
韩风沉吟着重重的点了点头:“嗯,像小爷这样的人物,有十个八个女人偷偷喜欢小爷,也是很正常的……”
沐谦心虽然看惯了韩风的惫懒模样,但是这么赤裸裸的话语,也是实在顶不住了,一把抓起身后的拐杖,猛然站了起来。可是她的脚又使不上力,身体一阵摇晃,下意识的伸手扶向韩风。韩风不由自主的抬起左臂,让她抓紧。这几下动作,两人在醉花瀑之后的山林里不知道做了多少次,几乎已经是潜意识里的动作。
沐谦心抓住韩风的胳膊,身体自然而然的靠在他的肩膀上,好不容易站稳了身体,想起方才上官寂浪说的那几句话,顿时俏脸飞红,松开手掌,抓紧了拐杖,一瘸一拐的朝外走去。
韩风笑道:“别这么小气啊,坐下来吃完再走吧……”
沐谦心没好气的回头斥道:“本郡主不用你这么好心。”说着,头也不回的朝着礼部驿馆的方向走去。韩风使了个眼色,无法抓过两支鸡腿,咬在口中,带了几个人,随着沐谦心一起离去。
“真有你的。我都没办法把完颜沐沐气成这副模样。”韩风拍了拍上官寂浪的肩膀,哈哈大笑起来。
“大人,我不是气她,我说的是真的。难道大人没发觉,这位小郡主,对大人是有意思的吗?”上官寂浪一本正经的说道。
韩风脸上的笑容立刻僵硬了起来,拍在上官寂浪肩膀上的手掌也抽了回来,淡淡的说道:“得,这些话,我当你没有说,我也没有听见。”
李飞镖笑眯眯的说道:“我听见了。”
“没你小子的事儿。”韩风斥了李飞镖一句,转过脸来看着上官寂浪,一本正经的说道:“我们谈谈正经事。之所以今天我要大家都出来,并且要你们一个个出去跟人家姑娘家搭讪。就是要看看,哪个会对付女人。”
上官寂浪端起酒壶,给韩风面前满上一杯,默不作声的听着韩风教训。
“我们做细作的,有时候不得不采用非常手段。自古以来,什么美人计美男计都用得多了。不过,我韩风不喜欢勉强别人。这一次的任务非同小可,上官寂浪,我需要一个人,去江北,混在汴梁城里。寻找机会接触到原王妃,也就是未来的金国皇后。用你们所有的办法,打动她那颗因为寂寞而孤独的心。”韩风诡秘的笑了笑:“当然,点到即止就行。若是真的给完颜璟带了绿帽子,那可就是计划失败了。”
“这件事风险极大,去了江北随时都可能会掉脑袋。而且,我们在江北的势力远远不足以保护你的安全。所以,我说过,不勉强,你若是自己愿意去,便去。不愿意去,我绝不勉强。”韩风淡淡的说道:“放心好了。”
上官寂浪的脸色红一阵白一阵,半晌才说道:“大人,既然是要我去江北。那方才完颜沐沐就在这里,她记得我的面相,若是她……”
“我知道你担心什么。当着沐谦心的面选人,本就是我故意的。”韩风镇定的说道:“好好想想,若是在汴梁城,沐谦心在皇后的身边发现了你,她会不会揭露你的身份?假若她站出来说,那个男人是宋人细作。是韩风找来接近皇后的……有没有人相信她?若是她敢下手对付你,那就最好不过了。假若你是皇后身边的红人,而沐谦心下手对付你。皇后会作何反应?我们就可以稳坐钓鱼台,坐看沐谦心和皇后斗得死去活来了。现在这两个女人之间本来就已经剑拔弩张,可是因为完颜璟的缘故,他们一直还没有撕破脸。若是因为你,让皇后宗族和都元帅府大闹起来,那我还真是喜出望外了!”
“所以,沐谦心知道你的身份,对我们绝对是自有好处而没有坏处的。”韩风冷笑道:“我敢打赌,她看到你,联想到今天的一切,就会知道你是去接近皇后的。到时候,沐谦心若是想为都元帅府博得更大的利益,就会顺势推波助澜,让你和皇后搞在一起。有的时候,借用对手的力量,达到自己的目的,反而分外有趣!”
“大人,我是一个很老实的人。”上官寂浪沉声说道:“这件事很危险,我需要仔细考虑,并不能马上答复你。此外,我还要知道,我做了这么多事,将来,我能得到什么?”
看着韩风的脸色,上官寂浪又补充道:“大人,我家中有老有小,虽然我很现实,但是我也没坏到把家人往火坑里推。事实上,细作司在江北的人手,家人在江南都是暗中会受到监视的。一旦他们背叛大宋,他们的家人便是株连之罪。所以,金人收买我,我也不会接受,这一点,我很明白!”
见上官寂浪都已经把话说到这份上了,韩风也没法再说些什么,便笑道:“好,那你好坏考虑考虑,十天之内,随时给我答复。”
上官寂浪端起酒杯,饮了一口,微笑道:“大人放心,我做决定,不会拖得太久。”随即,上官寂浪狡黠的笑了笑:“大人,我说完颜郡主的那些话,绝对是千真万确的!”
第63章 僭越
韩风这一行人在街头到处“调戏”大姑娘小媳妇的时候,皇宫里正吵得不可开交。
赵惇一脸无奈的坐在龙椅上,看着座下群臣,从早朝的时候一直吵到午饭时分。自己的肚子都已经饿得咕咕叫了,可是却没有机会说一声,散朝吧!赵汝愚身为右相,如今正激烈的拉着史弥远吵吵嚷嚷,差点就要饱以老拳。
“李家宗庙守卫人数远超太庙,如此僭越之罪,朝廷怎么能视而不见?若是任凭此风日长。将来你们史家宗庙也僭越,有样学样。那朝廷还有什么威信立足于天下?臣身为右相,不敢不言。但是僭越之罪,事关重大。朝廷绝不能姑息。臣恳请官家……”赵汝愚口沫四溅,指指点点。
史弥远一脸无奈,身为礼部官员,是不是僭越,他是一定要说话的,被赵汝愚这么拉着说了半天,史弥远也头疼的很。但是他没法说啊,他现在就代表着礼部,若是史弥远也站出来一拍胸脯,说李家僭越了。那好,板上钉钉的事儿,赵惇不办也得办。可人人都知道赵惇是个怕老婆的主儿,这头办了李家的僭越之罪,那边赵惇就得被李凤娘给活活骂死。顺便还连累了整个史家。
“你们礼部,必须要拿个态度出来。”赵汝愚的手指头都快要戳到史弥远的鼻梁上。
史弥远苦笑着摇了摇头,把求助的眼光投向龙椅上的赵惇,没想到赵惇却是侧过脸去,假装没看到史弥远的神色。当皇帝的就是有这种好处,大臣们想要皇帝来背黑锅的时候,皇帝也可以大咧咧的把黑锅给推回去。既然选了这些人当官,当然是要他们来分担皇帝忧愁的,难道说,什么事都让皇帝一个人扛了,那还要这些官员做什么?
“其实,赵相国说的这件事,我们还需要查……”史弥远决定一推二五六。
“查个屁!”赵汝愚终于发怒了,这位皇族出身的相国,在满朝文武面前,数十年来第一次爆了粗口:“你的眼睛是不是瞎了?身为礼部侍郎,你若是不能做这个官,就自己请辞。让有能者来做。一味畏畏缩缩,是做臣子的道理吗?太庙,也是我赵家的宗庙,僭越到了我们赵家头上。我倒是要看看他们李家有多大的胆子!史弥远……”
史弥远的眼皮抖了一下,通常来说,直呼其名就是极大的侮辱了。但是看着怒发冲冠的赵汝愚,史弥远还真的不敢发飙。谁都知道,赵汝愚为相许久,门生弟子遍布天下,势力庞大。史弥远要跟赵汝愚扳手腕子,怎么都不是对手。况且,史弥远心里还想不明白,这位一贯老成的相国,今日为何表现的这么激烈?
“你到底安的是什么心?如此欺君罔上,视太上皇,视官家如无物的行径,你居然还能听之任之?”赵汝愚破口大骂:“这些年来,你吃的朝廷俸禄,都吃到狗身上去了吗?”
就算史弥远涵养再好,如今也有些忍不住了,满朝文武暗自偷笑。看着平日里也算一号人物的史弥远被赵汝愚骂的头也抬不起来,不少和史弥远不对路的官员,都是幸灾乐祸,暗中忖道,赵汝愚还真是给大家出了一口气呢。
韩侂胄微笑着站在队列之中,静静的看着赵汝愚发飙。两人早有过商议,赵汝愚会通过这次僭越之罪,表明自己的立场。如今,只不过是赵汝愚在履行自己诺言的时候。韩侂胄很明白,赵汝愚在官场浮沉数十年,并非虚妄。他虽然慢了一步,没有像韩家这样,第一时间就抱紧了太上皇的大腿,又把宝压在嘉王的身上。但是赵汝愚依然迅速的醒悟了过来,果断的和李凤娘赵惇划清界限,站在伟大光荣正确的保太上皇党这一边来。
这份“投名状”代价可不算小呢。赵汝愚身为右相,是朝廷里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人物,他一出头,首当其冲。也必然是最遭李凤娘和赵惇嫉恨的很。除非换个官家,不然的话,赵汝愚这个右相,很难干的长久了。
史弥远终于说话了,他的眼神看似平静,却带着一丝恶毒的意味,悄悄的看了一眼坐在龙椅上的赵惇,朗声说道:“右相大人教训的是,下官愚钝。李家的确有僭越之行……”
此言一出,满朝哗然。好么,终于有个权威机构的砖家下结论了。
赵惇本来就指望着史弥远替他把黑锅一直扛下去,没想到史弥远最后关头顶不住了,把偌大的黑锅直接丢了过来。其实赵惇也怨不得史弥远,开什么玩笑呢?这说的是僭越,是随时可以抄家杀头株连的大罪,叫史弥远来扛?史弥远又不是傻子,反正出头鸟是赵汝愚,自己就算退一步,也无伤大雅。可硬抗下去的话,赵汝愚随时可以把史弥远先给按到御史台大理寺去。
赵汝愚立刻板上钉钉,捧着节笏转身对赵惇说道:“官家,李家僭越之罪,还请官家处置!”
赵惇顿时没了主意,支支吾吾的看着刑部尚书罗弘毅,问道:“这个,这个,僭越之罪,要怎么处置?”
罗弘毅当然也是保太上皇党的一员,听赵惇问到自己,便站出来朗声说道:“僭越乃是大罪,若按照大宋律法,当诛首恶,三族流放三千里……”
这么大的罪!赵惇腮帮子上的肉顿时跳了两下,含混不清的答道:“朕觉得似乎太重了一些。可能李家人也是无心而为之,不如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赵汝愚立刻反驳道:“官家,臣也是赵家子孙。如今李家宗庙规格远超太庙。官家想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可不知道太祖皇帝会不会答应,太宗皇帝会不会答应?他们一手开创大宋基业,南征北战,打下偌大江山。如今只是一个不入流的臣子,居然宗庙配享已远超太庙。我们做子孙的,怎么对得起太祖太宗?”
说着,赵汝愚眼眶都已经湿了……
韩侂胄暗自点头赞许——果然是好演技,若是去天桥卖艺去,少说一天也能赚个几贯钱来。
赵惇顿时愣了一下,他知道僭越是大罪,可是罗弘毅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说出来要流放要杀头的,叫自己实在没法开口,怎么说?难道说要把太子妃的家人都给砍了脑袋,余下的充军流放,女的都送去当营妓?好歹这些姓李的,也算是自己的亲戚……
“朕看,李家其实也不是故意的,可能就是不懂规矩吧……不如,都流放了好不好?”赵惇果然是没有一点皇帝的气势,眼巴巴的低声对赵汝愚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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