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人从楼上下来的时候,李星月脸上还挂着心虚的表情。
白泽跟在他旁边,面无表情,后脑勺上还沾着一小撮灰白的粉末,估计是从天花板上撞下来的时候蹭的,他自己好像都没察觉。
刚走到一楼楼梯拐角,李星月就听见大堂那边传来一阵闹哄哄的动静,跟菜市场似的。
他探头一瞅,好家伙,前台围了十几个人,男男女女都有,正七嘴八舌地围着前台小姑娘吵吵呢。
小姑娘站在柜台后头,脸上挂着一种怪异表情,就像是干这么多年都从来没遇到过这种场面”一样,手里捏着电话,也不知道是要打给保安还是打给老板。
打头的是个烫着大波浪卷发的女人。
一手叉腰,一手指着前台,嗓门又尖又亮,穿透力极强:“你们这什么破地方啊!我们好好洗着澡呢,突然‘砰’一声巨响,跟地震了似的!吓死个人了你知道吗!”
她旁边站着个男的,裹着浴袍,缩着脖子,一脸不自在,手还捂着胸口,看着确实像是被吓得不轻。
卷发女人说着说着还拽了那男的一把:“你看把我男朋友吓的!出来的时候脸都白了,现在还没缓过来呢!”
那男的被她拽得一个踉跄,臊得脸通红,赶紧拽了拽她胳膊,压低声音说:“行了行了,别说了,那么多人看着呢……”
“我说你怎么了?我这是维权呢!”卷发女人不依不饶,嗓门反而更大了,“再说了,你刚才本来就吓着了吗!差点没……没……”
那男的急了,脸涨得跟猪肝似的,上手就要捂她的嘴:“你别说了!别说了!”
旁边围观的人已经有人开始偷笑了。
这时候,人群里另一个女的忽然往前迈了一步,往自己男朋友身边一靠,胳膊一挽,嗓门比那卷发的还亮:“哎哟姐妹,这你可怪不了人家店,要我说啊,还是挑男人的眼光问题。”
她拍了拍自己男朋友的胸脯,笑得挺得意,还故意扫了一圈周围的人:“你看我家这位,刚才那动静,他一点事没有!稳得很!是不是啊亲爱的?”
她那男朋友本来站在后头还挺低调的,一听女朋友当众夸,又注意到旁边几个女的往这边瞟了两眼,眼神里带着点惊讶和好奇,顿时腰板就挺起来了。
脸上挂着一种故作淡定的笑,还谦虚地摆了摆手:“嗨,小场面,小场面,这有啥的。”
那卷发女人哪受得了这个,扭头就瞪了过去:“你说谁挑男人眼光不行呢?”
“我又没点名,谁应我说谁呗。”
“你——”
“再说了,我说的是事实嘛,”那女的耸了耸肩,语气那叫一个理所当然,“你自己男朋友小,嗯……我说的是胆子,怎么,还不让人说了?”
卷发女人的脸涨得通红,低头看了看自己那个缩着脖子不吭声的男朋友,恨铁不成钢地在他胳膊上拧了一把。
那男的疼得龇牙咧嘴,又不敢吭声,只能往旁边躲了躲。
“你躲什么你躲!”卷发女人更来气了。
那第二个女的见状笑得更欢了,凑近了一步,上下打量了一眼那个缩脖子的男的,啧啧了两声:“姐妹,我说话可能不太好听啊,但你看你这个,确实得练练。”
“我家这个平时也不怎么样,但至少关键时刻不掉链子啊!”
她男朋友站在旁边,被这么一通夸,尾巴都快翘天上去了,还故作谦虚地摆摆手:“行了行了,别夸了,怪不好意思的。”
嘴上说着不好意思,脸上的笑都快咧到耳朵根了,还偷偷瞟了一眼周围那些围观的女的,见有人对他投来的目光,那个得意劲儿就别提了。
卷发女人气得直跺脚,指着那男的鼻子就开怼:“你得意什么呀你!不就是没被吓着吗!这有什么好得意的!”
“你这人怎么还急了呢?”那女的把她男朋友往身后一护,语气带着几分揶揄,“我说了实话你又不爱听,你这人真是的。”
“你说谁不爱听实话了?”
“谁急我说谁呗。”
两个人你一句我一句,越说越近,眼看着就要怼到一块儿去了。
卷发女人的男朋友缩在后头,恨不得把自己团成一个球滚走。
另一个女人的男朋友倒是站得笔直,脸上挂着一种“我有什么办法我也很无奈”的笑,但那笑怎么看怎么欠揍。
旁边围观的也炸了锅,七嘴八舌的。
一个戴着眼镜的年轻男人凑到旁边跟女伴嘀咕:“你说这声巨响到底怎么回事啊?不会是楼上什么东西炸了吧?”
他女伴摸着下巴分析:“我看不像,炸了的话得有味儿吧?而且你看这店也没疏散人,估计不是什么大事。不过我听说好像是天花板塌了一块,具体哪个房间不知道。”
“天花板塌了?”旁边一个中年妇女耳朵尖,凑过来插嘴,“那必须得找他们赔啊!万一砸到人怎么办?”
“就是就是,”旁边又凑过来一个秃顶大叔,“我刚才在更衣室那边也听见了,好家伙那动静,吓得我毛巾都掉了,光着屁股站那儿愣了五秒。”
他老婆在旁边使劲拍了他一巴掌:“你闭嘴吧你!丢不丢人!”
秃顶大叔缩了缩脖子,不吭声了。
“哎,你们说会不会是楼上有人在里面干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儿啊?”一个嗑着瓜子的中年女人神秘兮兮地凑过来,压低声音,但那嗓门压了跟没压一样,“不然好端端的天花板能塌了?”
“你可拉倒吧,”旁边一个年轻姑娘翻了个白眼,“人家这店里房间隔音好得很,能干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儿能把天花板干塌了?”
“那不一定,万一是玩得太花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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