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看到一个在院中石桌旁坐着的粉衣女子。秀女们都穿着宫中的粉色宫装,然而这个女子确是如此的与众不同,她坐在那里,与其他的女子一样语笑晏晏,却由内至外的散发着一种温婉可人的气质,容貌秀美,与旁边女子们的爽利不同,十分有大家闺秀的气质。皇朝只看了一眼就收回了目光,眼神复杂的凝视着永辰帝,问道,“皇上,这就是您挑选上的皇后?”
永辰帝点点头,“没错。”
皇朝又沉默了起来,片刻之后,他轻声道,“若是皇上执意要立葛婵为后,臣自然无异议,只是臣以为若是无缘无故立后,怕是也会引起大臣们不满,依臣看,皇上不如先纳几位妃子,再提立后之事。”他的眼神晶亮,却是十分坚定。“不少人知道唯儿的奇妙身世,朕却偏偏不信这个邪,什么鸾星什么分野,朕若是希望她做一个妃子,她就永远只是一个妃子。”这句话说的有些阴鸷,似乎在与什么人赌气一般。
皇朝叹了口气,望向院内,正与葛婵的目光相遇,女子微微一怔,就看到了一旁明黄衣饰的永辰帝。
焉歌鸾 【烟雨江南卷】 江南卷 第零零一章 初至江南
唯贵妃此次江南行,名义上是疗养,内里的目的却是难说,眼下皇上面前的三位红人齐聚江南,大大小小的官员都感到巨大的压力袭来,不免有人想到是因为玄亲王与长公主办事不利,皇上才又遣了使者来到江南。虽然唯贵妃乃是后宫妃子,龙熙帝也有旨后宫不得干涉,然而这查治江南本就是见不得光的事情,唯妃娘娘来也是情理之中。江南总督怎么想怎么觉得棘手,眼下这三位贵人都住在杭州富商提供的园子里,唯妃娘娘下江南之前还允许官员进园上奏,然而当这位紫衣丽人到江南后,园子就被密密实实的把守了起来,就算有密信要上奏给长公主和玄亲王,也要由侍卫一路传送进来。唯妃娘娘下江南时曾经带来了一船的箱子,所有人都想知道那些箱子中究竟装了什么东西。然而从帝都来的侍卫们在蓝衣女官的指挥下,将那些箱子一路搬进了园子,没让任何人有机会看到箱子中装的是什么。其后,园子再不允许人进入。偶尔有下人出园,也是有侍卫跟着。就连进园送菜的人们,也看不到园子中究竟发生了什么。打探数日毫无动静,杭州德园竟是安静的有些不同寻常,这就让官员们更加的紧张了起来。
“唯贵妃在帝都时曾经流产,这不是个秘密,”杭州知府小意道,“也许皇上真的是心疼这位娘娘,让她到杭州疗养?”然而另一位书生打扮的人轻笑道,“皇上也真是心疼这位娘娘,咱们江南倒确是个休养的好场所,学生也赞同知府大人的话,唯妃娘娘是来江南疗养。”总督瞥了他一眼,淡淡道,“先生何见?”那书生欠了欠身道,“总督大人似乎忘了一件事情,唯妃娘娘虽是皇上宠妃,却也是楼兰的公主。皇上再是宠爱这位娘娘,也不会让一个异族人来参与咱们龙熙朝的内政。”这人在说话的时候,脸上的表情始终淡定从容,总督深深地注视了他片刻,方缓缓道,“叶先生说的没错,唯妃娘娘毕竟是楼兰人,想来皇上也不会让她来参与这事。”
“国师大人曾经亲自为这位娘娘改名,”有人冷笑道,“咱们中原有言,出嫁从夫,也许皇上是真的已经将这位公主招安了呢?”说话的人坐在角落,看不清脸容,所有的人都离他远远地,生怕他身上隐含的气息影响到自己。然而总督却似乎对这个人格外尊敬,声音也轻缓了下来,“不知先生怎么看?”周围的人虽是对这位一直躲避,却似乎对他都格外重视。他一说话,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了他,既敬畏又好奇。姓叶的书生有些好笑的看着那人,似乎也在等那人继续说下去。“国师多年未出寺,竟是也为了这位‘异族’公主亲自进了祭坛并且赐名,由此可见皇上对这位娘娘当真是极其看重,甚至不惜情动国师将她真正变成龙熙人。”那人顿了顿,阴寒地笑道,“若是已变成了龙熙人,那所谓的参与内政又有何不可?”此话一出,周围的人才恍然大悟,原来当年的祭坛赐名虽是没有在帝都产生太大影响,却使远在江南的人们无比惊叹。
原来国师之所以可为这位贵妃赐名,竟是因为皇上的旨意?或是……请求?原本认为国师是因为鸾星分野移动,为了让这女子真正成为造福龙熙朝的皇后而做出了这个决定,却没想到真相竟然在此。那位叶先生听到这里,也不禁动容,“若是真相是这样,那倒是要重新考虑了。”总督询问的眼光原本看向他,听到这句更是点了点头,沉吟片刻道,“这么说来,唯妃娘娘下江南,是皇上的旨意?”四周的人听闻总督大人下了结论,不由得倒吸一口冷气,杭州知府涩声道,“那,现在德园根本进不去,咱们也没法表示表示啊?”苏州知府冷笑道,“就算是能意思意思,人家瞧得上么?人家三位可是皇室的富贵人,能瞧得上这点小意思?”
众人又是一阵长叹,一时间总督府内愁云惨雾,众人眉头紧蹙找不到解决方法,最后还是苏州知府轻声道,“前阵子总督大人上书给皇上的折子,不知皇上如何批复的?”总督看了他一眼,又扫视了众人期待的目光,叹道,“皇上没有旨意。”众人的脸色一下子更差了,皇上没有旨意?皇上竟然没有旨意?原本认为皇上的意思,不是下旨把江南道官员骂一顿,就是将两位贵人召回京,谁知皇上竟然没有动静?帝都竟是一点起伏也没有。
自然有人的背景在帝都,瞧到总督大人探询的目光,微微摇了摇头。这位朝廷的一品官员见到这个神情,竟是有了些许绝望的感觉,再也坐不住,负着手在屋内走来走去,神情焦躁。“大人,无需如此担心。”府衙师爷看到他如此焦躁,连忙说道,“现下没有别的法子,别说德园还没动静,就算是那位娘娘真的是来传达皇上旨意的,也得先熟悉熟悉再下手吧,不然在江南道一个亲信也没有,这位娘娘想要传达天子旨意也没用。”他微微地笑了笑,“在江南道,还有人比大人您更有势力么?”胡说着,眼睛却悄悄看向了那坐在角落里的人。那人没什么反应,叶先生却轻轻笑了笑。师爷继续道,“大人,慌了,就先输了一半,还是先留意一下,这几位贵人有没有安排什么内应在里面吧。”
话说完,总督大人的眼光蓦然变得雪亮,淡淡地扫过了一屋子不同神态的人,最后停在了杭州知府的脸上,“你昨儿晚上去哪儿了?”杭州知府打了个哆嗦,小声道,“本官……本官……”众人冰冷的目光瞬间盯到了他的脸上,宛如刀子一般。杭州知府脸憋得通红,最后终于说道,“本官是去德园了,总督大人。”总督冷笑道,“亏你还敢说实话,本官早就知道你去了德园一趟,说吧,那三位有什么意思?想要东西还是什么,本官能给的自然会给。”苏州知府淡淡道,“想不到大人如此聪明,早就成了王爷与公主的人。”杭州知府急得脸通红,连声道,“本官,本官只是……”
杨总督看了他片刻,终于缓声道,“诸位,他并没有进去德园。”众人廷尉这句话,又看向了总督,龙熙朝的一品官员,江南总督淡淡道,“若是进了德园,还会出的来?其实只是去试探下风声吧?”杭州知府满脸通红,小声道,“本官去德园探探风口,谁知……那几位根本没让本官进园。”众人这才松了口气,瞧着杭州知府的眼光缓和了下来。“各位,不管皇上让娘娘下江南是为何,都已经急不得了,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诸位在特殊时期,行事请低调一些,至少让这几位不能抓住什么失德的行径。”他长出一口气道,“接下来,就是等着德园的动静了,本官就不信,他们能一直沉默着不做动静。”
待到众人从总督府散去后,杨总督看着留下来地两人,轻声道,“叶先生,白先生,这次可能躲不过这一劫了。”姓白的人依旧坐在角落里,没有说话。然而那位叶先生却是微微一笑道,“大人还无需如此担心,帝都还没有动静,想来江南不会有太大变化,就算是有了变化,您作为江南道总督,断断不会被殃及。”他温和地笑道,“大人,东太妃保证,您不会有事。”杨总督脸色微变,“本官谢过西太妃的关照了。”
“太妃娘娘让学生问一句话,”叶先生略略正色道,“不知大人可否愿意离开朝野,归隐田园?”杨总督脸色更加不好,涩声道,“太妃娘娘的意思是,本官离开江南,离开朝廷,方可平安?”叶先生但笑不语。总督大人垂头想了片刻,白先生忽然冷笑道,“一个是权势一个是性命,就这么难以取舍?”杨总督脸色大变,“多谢白先生一语点醒梦中人,不过……”他顿了顿,“不知接任本官的,是否还是太妃娘娘……”“总督大人不必多问,”叶先生笑道,“皇上在江南道已经安下人手,太妃娘娘对江南道大量生意的遗失十分不满,总督好自为之吧。”
杨总督微微一怔,“太妃娘娘是对本官的所作所为感到不满吧,”他苦笑道,“先是失了皇上的信任,又失去了太妃娘娘的宠信,本官真是无处自置啊,太妃娘娘让本官归隐田园,没有过多苛责,已经是本官的大幸了。”他喃喃地说了几句之后,抬起头来微笑道,“请转告太妃娘娘,本官这次一定不会让她失望。”说完甩手进了内堂,留下白先生与叶先生坐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一个冷笑,一个不语。
焉歌鸾 【烟雨江南卷】 江南卷 第零零二章 杭州德园
总督府里一片大乱的时候,德园也没有安静下来。红衣的长公主指着那一箱箱的“神秘物品”,哭笑不得道,“这就是皇兄让你大老远带来的?”摩迦唯歌怔怔的看着箱中的东西,点了点头。玄亲王涩声道,“皇姐,这么瞧来,皇兄早就知道了……”几个人眼睁睁的瞧着那十几箱子的婴孩用品,想起皇上的用意,禁不住连冒冷汗。天子面前无死角,赫连哲哲再怎么隐瞒,永辰帝也是知道了她有孕的事情,这么看来,在摩迦唯歌从帝都出发前很早的时候,皇上就已经知道了赫连哲哲有身孕的事情。若是知道这个,那赫连哲哲腹中孩儿的爹爹……想到这里,摩迦唯歌倏然抬头望向赫连哲哲,在红衣女子的眼中看到了与自己同样的担忧。她嘴唇动了动,却终究叹了口气,没再多说。而赫连哲哲花唇翕动,却终究咽了回去。紫衣女子的心中蓦然地起了一股怒气,冷冷哼了一声,扭头就走回了房间。玄亲王在后连呼她的名字,却没有得到女子的一回首。他颇有些无奈的望了望赫连哲哲,“皇姐,总是这么瞒着也不是个事儿,若是皇兄知道了,唯儿早晚也要知道,还不如……”
“不可。”赫连哲哲想都没想就一口回绝,随即也意识到了自己的话过于生硬,放缓语气道,“玺儿,这事儿皇兄没有挑明,也是皇兄的恩典,我仗着皇兄的恩宠,尚可以骄傲一段日子,只是皇兄这些年来颇有些喜怒无常,若是哪天觉得我这个皇妹伤风败俗了,没准把我打进大牢也有可能。”赫天玺笑道,“皇姐真真是想多了,皇兄虽是一向冷情,却也是有在乎的人,眼下就只剩下你这么一个嫡亲的妹妹,怎么也不会……”赫连哲哲没将后面的话听进去,原本明艳的面容顷刻间似乎有些凋零一般,变得有些黯淡。她招手让一旁的女官过来,对赫天玺淡淡道,“玺儿,我先回房了,你……”他看了看摩迦唯歌紧闭的房门,叹声道,“我不方便去跟唯儿说话,你去劝劝她吧。”玄亲王含笑着点点头,转身向摩迦唯歌的房间走去。赫连哲哲在原地注视着他的背影,心中蓦然一紧,回首看着一地的箱子,似乎都是永辰帝对自己的讽刺。
而当赫天玺与摩迦唯歌谈话的时候,却完全不是谈的这些事情。玄亲王长眉紧蹙,轻声问道,“皇兄当真是想将江南道的宫中势力清除掉而已?没有想动两宫的意思?”他说这句话时满脸的不信与狐疑,摩迦唯歌心中一叹,想起了临行前永辰帝的那番话语。那一日两人携手在御花园中漫步,永辰帝对她殷殷叮嘱,且不能只看到赫天玺表面上与两宫太妃的疏远,毕竟是亲生的母亲,就算是后来有了些分歧,真正到动她们的时候,也会下不去手。不让赫天玺反水的最好办法就是,让他介入,但是不能介入太深。赫天玺到现在也不知道两宫太妃在江南道做的这些事情足以掉脑袋,而他不知道,摩迦唯歌与永辰帝就自然乐意不告诉他。这事过于艰难,乃是永辰帝心心念念十余年的大事,在他心底已然系成了一个死结。午夜梦回之时他仍经常在噩梦中醒来,那是先帝刚刚过世,两宫太妃意图将赫天玺扶上皇位取而代之的情景。这么多年来他一直难以忘却。
作为永辰帝的知己、宠妃,摩迦唯歌在这两方中自然是站在永辰帝身侧,看着永辰帝夜夜不得安宁,心中自然焦急,所以在临行前就打定了主意,决不能告诉玄亲王这件事的目的与后果,若是两宫太妃真的被皇上处置了,玄亲王怎样也不会视而不见。永辰帝只有一个妹妹,一个弟弟,他不想与他们为敌,她自然要顺从他的心意。而赫天玺又深得她的疼爱,若是让赫天玺在毫不知情的情况下害了自己的母亲,她又不能狠下心来。于是摩迦唯歌干脆地告诉他,这件事之后,永辰帝不会对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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