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一脚将他踹翻,终究是做皇帝的,面上和蔼的说道:“嘉王也是为我大宋社稷着想的,纵有些过失亦是情有可原,朕怎能加罪……”
现在若是急吼吼的处置嘉王等人,恐怕落个没有气度的名声,神宗皇帝一面想着慢慢的泡制这些宗室亲王,一面上前搀扶嘉王:“此事虽得始祖饶恕,朕仍是要对天下人有个交代的,太后已自请责罚,长平公主么亦是要受些惩处的,驸马请的下天命来,功劳不小,当另行封赏。始祖在祭文之上留书,当将祭文供奉于太庙,以昭示子孙万代……”
“圣上不可,”李二急忙阻止,那祭文上“天神始祖”所书文字其实边是李二所写,只不过用的是墨水有些特殊,是以土碱水化合了甘油的隐形墨水。以这东西为墨写在白醋浸泡了的纸上,寻常的时候自是看不到,一旦纸张着了露水受了潮自然会显现出字迹,若是永久的保留在太庙,难免叫人发现里头的关节。
李二道:“那祭文有了始祖所留文字,已算是天书,上天之物怎能留在凡间?还请圣上以火焚之。”
众人对于李二“知晓天命”的本事再也没有怀疑,李二将那文书高举过顶,迎了初升的朝阳,大声诵道:“皇天厚土大宋始祖在上,后进小民李二谨以大宋社稷为念,特请始祖降临凡间,今已知晓天命,谨将天书上缴。”说着把那祭文焚烧。
在众人跪拜之下,那祭文被李二焚烧,冒出淡蓝色的火焰。
刚好李二的身影为跃出地平线的太阳所笼罩,身前便是那淡蓝色的火焰,恍惚之间便真的如同天人一般。尤其是清风拂过,李二那单薄的衣带当风而舞,说不出的洒脱飘逸,看的众人心中痴痴呆呆,神宗皇帝当先的拜了:“不肖儿孙谨尊始祖之命……”
此时此刻,神宗皇帝脑海中翻腾汹涌,他的心思并不是狂喜有加,而是始终在想想李二以前的种种。如此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少年短短数月的光景便成为大宋驸马,紧接着便解决了征伐西夏的军粮问题,力博牛怪,捉拿刺客,拯救太后一直到眼下的祈天请命,无不显示这少年有莫大神通。李二的才学与那苦读诗书的才子们大不相同,这一点阅人无数的神宗皇帝自然分别的出来。尤其是这祈天请命一事,更加印证了这一点。
难道这李二真的便是上天的使者?
旁的众人看神宗皇帝都在跪拜,哪个还敢不拜,呼啦啦跪倒满地,唯独李二站在那祭坛之上。
这一刻李二的虚荣心得到极大满足!意气风发的代表上天对皇帝说了些勉励的话,又代表皇帝感谢上天的宽宏,诸般繁杂琐事,不一而足。
祭天事件总算是取得了还算是圆满的结局,任那些朝廷大员宗室子弟如何的调转风向,李二是懒的去关心了,只想着赶紧的离开这是非之地。
神宗皇帝以满是崇信的口气对李二说道:“驸马既是能请的始祖下凡,便是与我天家有莫大机缘,驸马又是皇亲,从此以后,朕赐你以赵为姓氏。”
赵姓在宋时那可是国姓,由圣上赏赐国姓,本身代表着极大的荣耀,神宗皇帝猪腰子脸上堆满了笑意,眯缝着眼睛等待李二欣喜若狂的爬过来谢恩。
若是换个旁人,只怕早就趴在神宗皇帝脚下鼻涕一把泪一把的叩头谢恩了。然李二却没有表现出任何感激涕零的模样:“李二不敢承圣上美意,若圣上此举是为筹功,李二以为欠妥。想李二我本是大宋子民,为君分忧是份内之事,不敢当得圣上如此厚赏。”
虽然李二说的婉转,意思却表达的分明:叫我改姓赵?门儿都没有!无论前世今生,李二都是姓李;无论是古代还是现代,国人对于自己的姓氏都万分的重视;何况李二想和皇家脱离关系还来不及,又怎会攀结富贵的去做甚么国姓之人。
神宗皇帝实在想不到李二竟然会拒绝,神色颇为尴尬的说道:“驸马说的……有理,朕……朕再好生思量思量……”
神宗皇帝身后的长平公主看到机会,急忙出言解围:“皇帝哥哥真是画蛇添足,驸马本就与我是一家人,是不是国姓都是一般模样!”
→第七十八章 - 悔已迟←
驸马本就是皇家的姑爷,就是外姓也算是自家人的,长平公主巧妙的以这话来替神宗皇帝解围,神宗皇帝趁势顾左右而言他:“祈天之事已毕,朕将去太庙慰告列为先皇。”
一众的宗室亲王并后宫嫔妃随神宗皇帝而去,众官员跟随在皇帝仪仗之后,偌大的光禄寺人迹渐少。
李二便欲离去,却为长平公主拉住了衣袖:“驸马留步,”“怎?甚事?”
长平公主把李二拉到僻静之处:“便是要于驸马说几句体己的话儿的……”
李二实在想不出这长平公还要说甚么体己的话儿,想来是要阻止自己回去阳谷的,索性老实不客气的挑明:“为太后治病之时,太后便允了我回阳谷的。如今祭天之事也罢了,圣上亦是有言在先,纵是公主阻拦,李二亦是要离开汴梁的。”
“真的便要走了?”长平公主看李二说的斩钉截铁,那果断决绝的模样分明就是没有商讨的余地,却还是不甘心的追问。
“我已是铁了心的要回阳谷,与母亲在山野间过逍遥快活的日子,纵是粗茶淡饭布衣短衫亦是要比驸马府的日子要开心许多。”
“驸马浑不念你我夫妻之情份了么?”长平公主紧咬了下唇,盯着李二的眼睛,久居上位的那种威严还真的有几分气势。
李二也不惧她,迎了公主的目光冷冷一笑:“公主差矣,若说我与公主之间有几分男女之欲还算不虚,至于夫妻情份么又何曾有过?纵是有几许情份,亦是叫公主的板子打的烟消云散了。如今我替你那兄长保住了皇位,也算是对得起你们天家,我们的恩怨也就一笔勾销了吧。”
“你……胡说……”长平公主尖利的高叫:“我皇兄是授命于天的,命中注定便是真命天子……”
不待她说完,李二讥讽道:“说甚么真命天子,若不是我李二帮他,他的皇位已然不保。若不是我李二,你与太后并你那皇帝哥哥此时此刻已被拘禁到了宗正寺的。”长平公主再是嘴硬也不得不承认这是事实,低了头悄声说道:“本宫……我知道驸马是对那日的板子怀恨在心,事后想起来确实是下手重了些……,本……我给驸马陪个不是也就是了,何必定要回去阳谷?”
以长平公主的秉性能说出这般服软的话来,实属不易的。李二确实是记恨那无情的板子,然而最主要的却不是这些,李二和公主根本就谈不上什么感情,再加上公主的骄横跋扈,便是没有那日的毒打也是有别的事件出来,李二与公主的情感危机总是要爆发的。
这便是偶然之中的必然!
公主自小便是千娇万宠,喜爱的东西从来便是要占有的,哪里懂得爱情的真谛,看李二年少青涩又是才高渊博,自然是要变着法的占有。长平公主对李二的感情说成是夫妻之情实在在牵强,要说她把驸马当成招之则来挥之则去的下人还更贴切些。
当时之人都不能容忍这样的公主,何况是李二。这也是长平公主一直也嫁不出去的根本原因。
“便是没有那日的板子,我与公主亦是不得长久的。”李二正色询问长平公主:“你可知道甚么叫做爱情?”
“爱情?”长平公主稍一愣神,旋即色色的吃吃而笑:“男欢女爱的多了自然就有情的,不若我天天的到驸马府,多与驸马亲热几回甚么样的爱情也便有了。”
李二汗流浃背,这便是长平公主的爱情观!
看来对他说解释伟大而又神圣的爱情完全就是对牛弹琴,李二顿时失去了耐心:“也不是那顿板子的事情,纵使公主不打我的板子,亦是过不下去的,我终究是要离开公主,你我本不是一路人……”
长平公主听罢,脸色顿时大变,尖声嘶叫:“我晓得了,是那个叫做春娘的狐媚子,左右是个破落的贱籍!哪里能与我相提并论?她便是比我金贵了还是比我俊俏了?”
李二想了好半晌亦是不知道如何解释长平公主才能听的明白,终于小声的在她耳边道:“公主殿下便是真的不如那贱籍女子的。”
李二被长平公主死死的攥住,长平公主疯狂一般是尖叫:“你乱说的,本宫要治你的罪,这便治你的大罪,那个狐媚子亦是跑不脱的,本宫要打杀了你们这狗男女……”
“公主殿下欲治我甚么罪名?哈哈,甚么罪名?”李二亦是捞住长平公主的肩膀,大力的摇晃:“你仗了皇家的势力,欺辱我甚了,如你不要赵宋的江山,便打杀于我就是。”
长平公主顿时清醒了许多,这才想起李二是大宋始祖在凡间的代言之人,如何敢真的打杀,心思剧烈起伏。
大凡真正的天家之人,无论何等样人,终究是要以皇家的利益为重,若有人触及其利益,必然用尽手段疯狂反扑;同样的道理,为了维护其家族利益,亦是会果断的做出牺牲。
长平公主虽是跋扈嚣张,却是知道轻重缓急之人,尤其在祭天之时,见识到了李二的“本事”。对于这位驸马愈发的喜爱,何况还干系到大宋的气数。长平公主终于压制下往日的做派,慢语低声的对李二说道:“本……我的性子驸马是晓得的,一时半刻的也改不过来,驸马还要担待则个,以后本……我对驸马好些也就是了。”
若是刚刚与长平公主成亲之时,李二听到这番言语,说不准会大受感动。可如今深切领会到所谓天家那龌龊的势力做派,纵是好话说尽也是不会心软:“公主殿下,这些话未免说的太迟了的。”看李二扬长而去,长平公主心底总是感觉有甚么东西失落了,呆呆的站立了,不知不觉间竟然落下泪来!
→第七十九章 - 封赏←
对于李二在光禄大典上大展神通请得天神始祖下凡一事,母亲是半点也不关心,管他哪个去做皇帝,赶紧的回了阳谷过自己的安稳日子才最紧要。
喜儿妹子却不停的追在李二的屁股后面叽叽喳喳问个没完没了:“哥,那天神是怎个模样?”
“哥,那天神骑了圣兽下凡的么?”
“哥,天神是如何飞回天上去的……”
“……”面对喜儿妹子的不断提问,李二笑呵呵说道:“天机不可泄露,孩子家家的知道这些没有好处的。”喜儿低了头把衣角在手指上缠弄,怯怯说道:“我也不是孩子了,说好了回去便于哥哥成亲的……”
“成亲?莫听母亲的,过三五年再说,咱们是嫡亲的兄妹……”
“春娘姊姊对我说了的,说哥哥是当世的大才子,不知道有多少大家的千金小姐要抢破了头的嫁于哥哥……”
李二哈哈大笑的看了娇笑不止的春娘一眼:“莫说这个了,先去收拾行装,莫等长平公主回来了又多出事端,咱们这就回家去也。”
一家人匆忙的收拾半晌,还真的不见那长平公主回来,想来果真若神宗皇帝所说的那般,把公主罚到了宗正寺吧。
“驸马爷爷,这便真的要走了么?”刘十三眼泪汪汪。
“好兄弟,我这便要走了,汴梁乃是是非之地,久留不得。”李二拍了刘十三的肩膀:“我便再也不是什么驸马了的,莫再做如此的称呼。皇家内院是非颇多,勾心斗角之事层出不穷,兄弟可要好自珍重……”
刘十三眼中泪水滴下:“俺本是卑微的奴才,能有驸马做俺的兄弟真是不枉了,兄弟你也便好自珍重,若的得了闲暇,来汴梁看我一眼便是。”
李二紧紧握了刘十三的手,却想不起要说些甚么。
仗义每多屠狗辈,古人说的果真是没有错的,这些社会底层的小人物和大宋高层那些呼风唤雨的大人物比起来,要光鲜的多了。
转眼已过了戌时,虽是天色不早,李二仍然执意要去雇马车,准备连夜出城。
“我的儿,不去对皇帝太后辞行的么?”
“母亲,还是不去辞行了吧,免得再生出事端,反正太后和圣上已经许了咱们的,如今祭天之事已是了解,咱们就走吧。”
正说着,进来一队宫人,为首之人却是王安石。
“驸马……李公子,速速进宫面圣。”
往日里传唤之人都是宫里的太监,今日却是王安石来传旨,想来事情非比寻常。李二心里“咯噔”一下,唯恐又生出什么事端来。
“王大人,又出了什么事情?不会……不会是圣上转了念头,不放我回阳谷了吧?”
王安石呵呵一笑:“先告知公子也是无妨,这回可是好事。”
听了王安石所言,李二才知道事情的缘由。
原来趁祭天之时“天神始祖”下凡,使得神宗皇帝的个人威望达到了巅峰,于是趁着这个机会再次提起变法之事。
虽然还是有许多的大臣反对,神宗皇帝还是借着“上天不曾反对变法”的由头强行将王安石任命为制诏使,然后大行封赏,趁机提拔一大批赞成变法的臣子。
这制诏使并不是很高的官职,只是负责起草诏书,相当于皇帝的秘书长。不过这个官职很是敏感,大宋很多的宰相都是要先经过这个官职然后提拔的(王安石曾经做过这个官),这就给天下人释放出一个信号——要再次启用王安石!“若新法得以实施天下,李公子可居首功的,以公子的才学,不若助我变革旧法……”
李二急忙打住王安石的话头:“谢过王大人的赏识,我李二真的便是无心仕途,只醉心于山野之间,注定成不了大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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