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旁的不知轻重的家伙这么胡乱言语,早被人一通暴打成猪头模样。
不过延安郡王说出来却又是一番别的情景,不仅没有人会把他打成猪头,反而是有几个知情知趣的人儿,急急凑过来,满是阿谀的称赞:“殿下果然是心怀百万兵戈胸中执戟万千的英雄,殿下若是早些握了权柄,我大宋便是国富民强的了。”
这样的话语虽是听了舒服,难免有大逆不道之嫌疑。若是在往日,以延安郡王的缜密心思,定然是在呵呵一笑之后把这人锁拿起来,交由官家发落以证明自己的清白。
不过时候是不同了的,官家已是个死官家,自己明摆着就是要回去做官家的,所以听起来是分外的顺耳。
“若我是那契丹主帅,说甚么也要在那高崖左右埋伏一哨人马,提防敌军从此漏网,哈哈!”延安郡王说的开怀,忍不住哈哈大笑。惊起山禽数只。
身旁的那人果然知趣,当即发问:“殿下因何发笑?”
“尔等看那高崖,猿猴难攀,前方就是洞过水,不论是哪个从此路过必然是把队伍拉的极长,只要把后路一堵,哈哈……完胜!”
“这里便是叫做落猴崖的哩。殿下果然是好心思,小人实实是佩服地紧了。”
“落猴崖?呵呵,有趣的名字,不过此地险峻不宜久留,还是快走的吧。”看来此人也没有真正正实实在在的本事。也就是阿谀奉承罢了,以后或许能够成为……
正在延安郡王以“帝王之术”谋划时候,猛然听得身后“轰隆轰隆”之声不断,当即便是一颤,连声调都是变了的:“甚事?怎的了?快去……”
此时此地。…若真的是出现敌人被人家断了后路,可就真地是成了瓮中之鳖,就算是“肋生双翼亦难逃脱”的了。
“殿下的呐。后头已经叫人堵死……”
“敌袭!”“敌袭的呐……”
延安郡王心中惊骇极甚,却拿不出什么好的法子,当即便是慌乱,旁地人更是慌慌。整个场面顿时失控,哭喊之声顿起,人们开始胡乱的奔走试图找一条出路逃生。
若是说纸上谈兵的侃侃而言,延安郡王还真是有几分本事的,真的是被人堵住了后路。他也是一筹莫展徒呼奈何。
两侧壁立千仞,猿猴难攀,前为激流后有敌军,真个是到了万劫不复之地。
延安郡王对眼前地局面有十分清醒的认识,既然敌人在这里等候已久。显然是经过了处心积虑的安排布置,不消说前方也是布置了密集地弓箭。更有甚者,两侧的高崖之上也的定有雄健之士,只要随手扔下些巨木大石,就能把已经拉开的队伍砸成几段儿。
黑暗之中根本就见不到隐藏在暗中的敌人,不过任人都明白是掉进了人家精心布置的口袋里头,却是见不到敌人究竟是隐身于何处,更是叫人惶惶不安。
忽然有甚落在头上发间,好似是些石屑土沫之物,延安郡王当即是惊的三魂跑了一对七魄走了三双,再也顾不得什么,撞开两人伏在山崖壁的凹陷之处。
还不容一息之间地功夫,便是感觉整个地面都在微微的震颤,飞溅而起的沙石土屑砸在脸面之上,然后耳轮之中才听到接连不断的巨物从高空落地之声,紧接着便是此起彼伏的惨叫之声。
显然是隐藏在上面地敌人以巨石下砸,混乱之众猝不及防着了人家的道道儿。
轱辘大小地石头还是在不住的落下,一时伤者不少。生生的挨了几回石砸之后却也学了乖巧,纷纷模仿了延安郡王的模样趴伏在石壁草间的凹陷之处,就连动弹一下也是不敢。
惊魂少定的延安郡王不用想也知道,在上面是石块稀疏时候,埋伏在暗处的敌军便是要发声喊冲杀过来的,到那时候整个队伍就要分割成无数的小段儿,叫人家堵在这落猴崖的下面挨打:“慌个甚?赶紧的凑来,凑过来……”
漆黑如墨染一般的夜晚,强敌环伺之下,无人敢于点亮火把照明,那就使得自己成为敌人的靶子,在一瞬间被射成刺猬。
慌乱之中延安郡王的呼喊还真的起到了不小的作用,人们摸索着开始往这里凑进。
起了一股旋风,延安郡王被冷气激的缩了缩脖子,真是天不助我,此时天色阴沉的厉害,仿佛有一场于雨一般,可就是不肯把那雨点子落下来,直把天色憋的伸手不见五指。
或许是山崖顶上的敌人一时寻不到更多的石头,纷纷砸下的石块子明显稀疏了许多。延安郡王其实真是恐惧的,在这见鬼的漆黑夜晚,敌人的弓箭和石头可分不出什么高低贵贱,随时都能把他杀死,就和杀死一个贱民一般。
这个时候,延安郡王已经明白在官道上见到的那些斥候完全就是疑兵之计,敌人的目的就是要把这些人和自己一起撵到这绝境之中,以最小的代价全歼之!
实在是歹毒的。
今日之局,唯有舍生忘死的前冲一番,若是能够破得牢笼进入群山或许还有一线生机,若是在这里这缩着就只有死路一条。
看不出身边到底聚拢了多少人手,延安郡王不敢拖延,因为敌人很可能在砸落石头之后会有狂风暴雨一般的箭矢为先导,射杀大量人手,然后就是呐喊了冲了过来,以锋锐刀枪收获每一个人的生命。
前冲是必然要做的垂死挣扎,无论是成是败都要试上一试的,成固是喜,败亦无谓,本就是必死的局面,左右是个死罢了。
约莫有三几百人吧,因为看不清楚眼前的情形,延安郡王之能粗略的估算一下人数:“无论如何,咱们都是要冲过前面,弟兄们都是经过战阵的好儿郎,可比那些隐在暗处的贼人要强悍百倍……”
其实延安郡王和这些人都不认同这样的说辞,每个人都清楚眼前的局面,黑灯瞎火的又不知道地形,而敌人的早就埋伏好的以逸待劳,敌在暗我在明,优劣不言自知。
可也没有了旁的法子,契丹人布下如此歹毒的口袋,自然是要赶尽杀绝的,每一人都知道在这里是坐以待毙,那么,还是奋起以博的吧。
好歹军兵已经不似方才那么慌乱了,延安郡王惊魂稍定,低低的吼道:“冲!”
众军兵拥挤着呐喊一声齐齐扑出,延安郡王却是稍微的后退一步,靠在石后喘息,谨慎小心的观察局面。
到了这个时候,还不见敌人泼出雨一般的箭矢,延安郡王怀疑敌人是有更加厉害歹毒的布置。敌人所布置下的陷阱总是要有人去趟开的,当然这种送死的事情是要那些军兵去做,而不是他这个身份尊贵的皇子。
敌人始终是隐藏在黑暗之中,不见丝毫的踪影,这才是叫延安郡王真正恐惧的。
看不见的敌人才是最可怕的。
不过冲出五七十步,便是听得前面的军兵声声惨叫,声音凄厉,显然是受了甚么大的打击。
果然是安排有陷阱的,对于拼死前冲失利延安郡王并没有感觉到丝毫的意外。
“直娘贼,有种的就出来真刀真枪的见个高下……”
“路上埋竹签子算什么好汉……”
“我的脚……”
原来是敌人在前面的路途之上布置了尖锐的竹签子!这种看似荒诞的战法在黑夜之中对于慌乱的军兵有很大的杀伤!延安郡王一面盘算了脱身之计,一面摸索着。
“莫喊,再喊老子割断你的喉咙……“
“饶命的呐,我降了……“
“哈哈,怎这么③üww.сōm快就降了哩,实在是没有味道!”
甚至可以听到前面敌人嬉笑着捉拿俘虏之声,延安郡王知道这一次怕是真的跑不脱了……
“吼个甚?老子不杀你们,快把裤腰带解下来!”
黑暗之中,延安郡王看不清楚前面究竟发生了什么,几次想呼喊召集剩余的军兵以弓箭射杀前面的敌人和受伤的自己人,奈何那些个家伙看又一次吃瘪,(奇.书.网-整.理.提.供)早就是怕了的,一个也不敢过来,反而是远远的躲藏了。
既然敌人不杀俘,那谁还死战?
不杀俘?
终于摸到一个被砸死的家伙,延安郡王麻利的脱下衣衫,匆匆换上小兵的号衣!
→第364章 - 狐疑←
“嘿嘿,郡王殿下的这身衣服好似不是如何的和身呐!”刘十三一面命人把这些俘虏聚拢一在一处,一面冉了松明亮子的跑来跑去,一个挨一个的辨认,好找出混杂在这些军兵之中的大鱼。
自打刘十三那不住阴笑的面庞伴随了冒着黑烟的松明凑近时候,延安郡王就明白自己实在是不可能浑水摸鱼的逃脱了,人家分明就是专一的来捉拿自己的。
行踪定然是暴露了,要不人家怎么能把时机把握的如此恰到好处?在一瞬间,延安郡王把有可能成为叛徒的人物在自己心中拉开一个名单,却分辨不出究竟是哪个把行踪透露给契丹人的。
待一见到这些设下伏兵,拦路袭击者竟然是些衣衫不整的大宋子民时候,延安郡王当即便是明白:非是什么契丹精兵设伏,而是中了李二的圈套。
作为延安郡王这般的人物,还没有傻到在这个时候去费尽心机的琢磨为什么李二会有如此的神通,竟然能够准确预知自己的安排,而是紧急的琢磨对策。
如何应付眼前的局面才是最为紧要的燃眉之急。
既然是被人家认了出来,也是无须再扮出小兵的惶恐嘴脸,延安郡王冷冷一笑:“想不到我大宋的驸马也是投靠了契丹外族的,实实的叫人心寒的呐。”
“说甚哩?还当你是金娇玉贵的殿下么?现如今你可是老子的阶下之囚,若再胡乱言语信不信老子叫你好看?”刘十三大声的咆哮,狰狞的面孔还真是很有几分震慑力。
听了刘十三尖锐阴狠的咆哮,延安郡王便晓得他是宫人。宫人延安郡王可是见的多了,这些个家伙见到主子时候一个个低眉顺目的煞是恭敬,大气也不敢出地模样;若是叫他们得了势力可就真真的是要翻天的哩,起歹毒和凶狠当即便是展露出来。
既然知道这些个宫人的秉性习气,延安郡王亦是不敢再做高高在上的模样。免得吃了现实的亏欠,天晓得这些身子残疾的家伙会弄出什么花样来:“你……我要见李二,我要见驸马李二地呐……”
“战败之将,阶下之囚,哪有你说话的地方……”刘十三很是得以的把这位大宋的皇子奚落戏耍个够,方始感觉到了一些平衡:“好好的等了吧,我那驸马兄弟忙地很。…wAp.没有空闲来见比的。好好的呆了,莫耍甚的花样,要不然……嘿嘿,有你的吃不完地好处……”
面对如同刘十三这般油盐不进的得势“小人”,延安郡王还真的没有法子。只能在那些杆子队地吆喝声中静静等候。
李二如此煞费苦心的设下埋伏,用意已是十分的明显,分明就是冲了自己来的。
天色已不是如方才那般的漆黑不见,天地之间竟然开始泛起昏黄的颜色,好似起了沙尘一般。而天上的云朵却是愈发的黑了。翻翻滚滚地拥挤了漫过山头。山风更加的紧了,呼啸之中略过高崖,撕扯的群山都在呜呜低鸣。明明是憋了雨的。就是只见乌云翻滚冷风飒飒,却不见有一个雨点子落下来,嗖嗖的冷风之中好似好有一丝憋闷已久地燥热之气……
在跳跃起伏的松明火把照耀之下,延安郡王胸中波涛澎湃面色阴晴不定。
别看延安郡王总是一副少年老成地架势,若是真的说起稳重,他和司马光差的不是一星半点儿,若是说严谨精密更是比不上王安石;即便是临场发挥即兴而为也不如耶律玉容,但他最擅的就是谋划运筹。是躲在幕后谨慎小心的观看形势之后。利用复杂的局面来乱中取胜,真的是到了前台,终究是欠缺火候了的。
此次前来河东本就是蓄谋已久仔细权衡的产物。
汴梁的大宋天家并非就是铁板一块,眼珠子死死看了资政殿上那个宝座的绝对不是只有延安郡王一人。
以嘉王为首的极为皇叔王爷把那皇位看的比甚么都重要,从来没有半刻放松过的。那种虎视眈眈的气势延安郡王早就感觉到了。只不过延安郡王终究是年纪太小,根基实在浅薄。绝对不敢表露一丝一毫的野心,时时小心谨慎,处处韬光养晦,所作之事无一不是临渊履薄万分在意。
去岁王安石等新法党人的集体溃败,是大宋官家失政的一大标志,政治上的失败使得极为王爷好似看到了机会,上蹿下跳的大谈祖宗成法之事。虽说还没有跳到政事和军事的台前(宋时候是有这样的制度,天下主要还是士大夫阶层的,在很大程度上,士大夫阶层的权限并不比皇帝本人小),但啊汹涌的暗流及奔突在表象之下的野火已经的喷薄欲出的了,甚至惊动了闭于深宫之中的老太后。
“官家还是春秋鼎盛,这些不安分的就如此汹汹,若是再过三五十载,官家年老体衰,那岂不是要闹翻了天的么?”对于天家这种潜在的乱象,老太后曾经表示要下大力气整治。
既然老太后特意挑选自己在的时候说出这般言语,延安郡王不认为自己的所作所为就是滴水不漏,就能够完全的把久经风浪的老太后瞒哄过去。
不过延安郡王知道来太后如此这般是对自己的爱护甚至是偏袒,知道那些个眼睛里只有皇位的家伙要吃苦头了,为了免于殃及池鱼,延安郡王很是谨慎的用了以退为进的方略。
以退为进的法子还是文定之那个家伙一再鼓吹的:于其是京师苦苦支撑,甚至是冒了被太后打压的危 3ǔωω.cōm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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