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苍月谣_分节阅读_第10节
小说作者:绯寒樱   内容大小:524.94 KB   书页:苍月谣Txt下载   上传时间:2011-12-01 20:19:01   加入书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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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可不想……”她垂头瞧见身上的衣衫,面色微愠,“是你给我换的衣裳?”
  轻轻摇了摇头:“是这家的大娘帮的忙。”
  阿絮眼珠子一转,小心问道:“我,我没说什么胡话吧。”
  “你一直昏睡着,什么都没说。”他抬眼看过来,补充道,“就算说了我也听不懂。”
  她果然撅了嘴埋怨:“什么呀,难道我睡着的时候说的不是人话吗?”
  他不禁莞尔,看那披在肩头的长发有些凌乱,便伸手一捋,阿絮神情微滞,又问道:“现在什么时候了?我睡了多久?”
  “不过睡了一天一夜罢了。”将青丝挽在手间,不忍弄痛她,用指尖细细分开理顺,一下又一下。
  阿絮心神不宁地看着他的动作,嚅嗫了好一会儿才道:“瞧你很累的样子,也歇一下吧。”
  他望过来,唇边略带笑意:“我也淋了雨,总不能再让我睡地上吧,可是这儿……”他环视一周,“这儿就一张床,你看……”
  那眼波里竟含了几分媚色,潋滟生彩,阿絮瞪直了眼,不可置信道:“你,你怎么像换了个人似的,难不成也发烧了?”
  强压下心头的苦涩,一切重又变得淡然,他忽的掩唇轻轻咳嗽,却一发不可收拾,咳了许久,阿絮直起身子轻拍他的背:“你怎么了,要不要紧?若也受了凉,怎不好好调息呢?”
  抓过她的手压在心口:“没事,老毛病了,几天就会好的。”
  她缩了缩手,终是没有挣开:“现在不能治好吗,拖个几天说不定又严重起来了呢,还是找个大夫看看吧。”
  拍拍她的手背,感受那肌肤的柔滑细腻,心间隐约升起一丝喜悦:“是小时候落下的毛病,都十来年了,哪里还治得好。”
  她奇道:“小时候会有什么毛病?还落下了病根?我就算常常淋雨也没你这样啊。”
  “冬天的时候跌进河里,没有立时救上来。”
  那不是呛了水,又受了凉?阿絮愤愤道:“旁边没人看着的吗?”
  他闭了闭眼:“我从来就只有一个人,如果不是水不深,估计早就死了。”
  她吃了一惊,忙问道:“你爹娘呢,他们也不管你吗?”
  他微微哂笑:“他们不管我也没什么奇(炫书网-提供下载-3uww)怪的,一切都是我的错,那天,她喝醉了,一个从来不喝酒的人,竟然喝醉了……”
  “是谁?”她追问道。
  他摇摇头,双唇却死死抿着,渐成青灰,长睫低垂,眸中似晕了雾气。不过片刻工夫,他重又抬起眼,阴云散去,嘴边依然是熙和的微笑,望向她的眼神也一如往昔的明亮温暖。
  阿絮不由恍了眼,如此干净纯粹、从容淡宁的笑容,似乎拥有让冰雪融化的魔力,他年纪轻轻,却如经岁月风霜,心定神闲坚不可摧,那恬静安然之下的旷达与睿智亦远非(炫书网-提供下载-3uww)常人可比。这样的人,这样的人,怪不得……
  她深吸了口气才定下心来,却听他道:“若你身子好些了,我们明日便上路吧。”
  “可是你……”
  他摆摆手:“我没事,这毛病从未好过,只不过有时候咳得厉害些罢了。”
  无意识地摩挲着手指,那小手早已抽离,可指尖上似乎还残留着她的温暖,淡淡的海棠香气萦绕鼻间,他弯起嘴角笑了很久很久。
  翌日清晨,他们打马上路,阿絮坐在骡子上摇摇晃晃开心得紧,傍晚时分进了樊都,老远便瞧见一大群人围在一座宅子前,凑上去一问才知道,这号称蜀中第一镖的万通镖局竟被人一夜之间挑了个干净。官兵重甲守在门口,逮到可疑的就仔细盘问,阿絮瞧着人太多便在外头观望,看了看高墙和门口的守卫,琢磨着怎么才能进到宅子里去。不一会儿,他回到身边,拉着她就走,阿絮捅捅他的胳膊问道:“里边怎么回事?”
  “什么怎么回事?姑娘家可不该管这种血腥之事。”
  她可不依:“你上次还说我是天下第一的正义女侠,人家被灭了满门,我连问一句都不行吗?”
  他笑着摇头:“不是不想告诉你,我只问了几个附近的百姓,也不知是真是假,你听了可莫要害怕,据说他们都是被扭断了颈骨而死的。”
  阿絮张了好几次嘴才发出声来:“那,那不是……”见他微微颔首,不禁骇然,“他,他不是死了好几年了吗,好像是上任盟主集了几大门派的高手费尽心力才除掉的,怎么会……”
  她顿了顿转而又道:“会不会是别的什么人?他徒弟?”
  “他没有传人。”
  她还不死心:“师兄弟呢?”
  含笑望她:“没有。”
  她讷讷:“师父总该有吧。”
  黑亮的眼睛轻眨几下,似乎爱极了她这副傻愣愣的模样:“他从未拜过师,一身的武功也许是天赋异禀自创而来,或者是运气太好捡到一本秘笈也未可知啊。”
  阿絮吞了吞口水:“你的意思是……他又活过来了?”
  他微微一笑:“当年亲眼见到他死了的并没有几人,再说这江湖上的事也没有什么不可能的,就算是那位坠崖的大盟主,或许也活得好好的呢,死人复活岂非是一件很有意思的事?”
  阿絮怔然,狠飞过一个白眼:“也只有你觉得很有意思!”想了想,忽又喜道,“诶,你方才也说,这些个百姓说的当不得真,所以可不能证明死人复活了哦!”
  她乐得在前面蹦蹦跳跳,刚要找地方用晚饭,却眼尖地瞧见在一家颇大的客栈前,小二正牵着两匹神骏的白马向后头的马厩走去,那白马长鬃飘飞、乌蹄轻踏,似乎是寻常人难得见到的千里神驹。
  阿絮只瞥了一眼,便疾步将他拉远,随意吃了点东西,便要落脚在客栈,他刚跟账房说要一间房,阿絮在后头叫道:“两间!”
  他只怔了片刻,便低声道:“麻烦,两间房。”
  “好嘞,客官楼上请,天字三号五号房。”
  上楼的时候,阿絮小心地看着他:“嗯,你身子还没好,怎能再睡地上,所以我才多要一间房的。”
  摸摸她的头,浅浅轻笑:“我知道,你晚上乖一点,千万别出门,这城里既然出了事,一定不太安宁了。”
  她咬着唇点头,看那眸心清涟曳动,水漾生烟,应该是没有多心的吧。
  午夜一过,她蹑手蹑脚出门,在他门前侧耳细听,一无声息,她蹙起眉头,想了想,却还是回到房里跃窗而出。
  月已中天,满天繁星欲坠,多像姑娘闪亮的眼,微风夹带桃花的香气袭来,月光轻柔洒落,花影扶疏,似含烟凝雾,有如轻梦一般。
  不忘去顺了把钢针揣在怀里,几个起落之后,她跃入高墙之内,毕竟是死过人的地方,心头总有一丝异样的惧色,那地上画出一个个白色的人形,星夜来看不免叫人毛骨悚然。
  明知守卫的官兵只会在门外,周围寂静无声,却屡屡觉得似有双眼紧盯在身上。她按下心中的不安,晃燃火折,打量一周,家具整齐纹丝不乱,似早就被收拾妥当,没有留下任何线索。绕过大厅走进内室,仔细照亮每一处,忽然在床架与被褥的缝隙中瞧见什么一闪而灭,似乎是玉饰宝石反射出的光,刚想凑上去看个究竟,却耳尖地听到背后的异响。
  她轻喝道:“谁?”说话间反手飞出一把钢针,那衣袂一掠而过顿然不见踪影。满满的一把针竟都落了个空!阿絮满心恼火,想都未想便追了出去:哼,轻功了得不说,这人还跟自己一样的傲气,夜闯别人家的屋子竟也不改如此显眼的衣着。
  跟着拐了好几个弯之后,那青灰色的身影在树后一闪就消失了,阿絮抬头看去,不知不觉间竟到了外墙根,难道,难道那人是要引自己出去?她拧紧了眉急忙回身,果不出意料,那里已空无一物。
  阿絮站在床前冷笑不止,眼眸一瞟,却看见地上画出的人形在靠近床榻的部位隐约被踩去了一小块,她收了笑,托着下巴想了会儿,不觉莞尔。
  出了万通镖局,她转而朝城西掠去,轻轻落在一家规模颇大的客栈房顶,掀了几处瓦片才总算找着,缓缓蹲下身子朝下望去,朦胧烛光下,柔曼的少妇正倚在身着墨金长袍的男子胸前。
  她屏住呼吸,又向下略略伏低了身子,却还是只看得见那男子的侧脸,他半阖了眼面带微笑,那沉稳淡宁的儒雅气质一如过往,岁月仅在周身平添几许练达与清奇。是人如清风明月,可淡然面对百态人生,这样仰望日月的傲然姿态,世间似乎除了他再不会有别人。
  目光转而向下滑去,那敞开的外袍下是绣有精致暗纹的月白长衫,想想也知道一定是兰花了。
  阿絮心道:她别的不咋样,装扮起他来倒挺像模像样的。
  只听那女子说道:“相公,这樊都还真没白来,不但回顾了一下过去,还碰到了那么有趣的事儿。”
  男人温柔地取下她头上的玉簪,秀发缓缓飘泻:“死了那么多人你倒说有趣,真是没心没肺。”
  女子轻笑不已,骨子里的妩媚娇柔一览无余:“你可说好了不管这档子事的,年纪都一大把了还劳心劳力的做什么,还是与我游山玩水的好。”
  修长的手指在长发上轻柔抚动,他的声音款款多情:“我也没说要管啊,月儿,你还不知道我么?”
  谁知那女子轻叱道:“哼,正是对你知根知底才不放心啊!”
  他语中含笑:“莫要不放心,我什么都听你的。”
  “你啊,还不是当面一套背后一套的高手?旁的我倒不在意,只是实在担心那丫头。”女子的声音似隐有忧愁。
  “她不会有事的,别担心了。”
  “可她那脾气像足了我当年,连生起气来也一般固执,我真怕最后落到不可收拾的地步。”一声比一声幽长的叹息传来。
  “她会懂的,月儿,总不能一辈子管着她吧,总有一天她会明白你这么做都是为了她好。”
  看着女人乖顺地靠在男人的胸口,阿絮咬咬牙刚想盖回瓦片,突然有温热的东西打在脸上,用手一摸原来是茶水。竟然一直等到现在才动手,他倒也沉得住气。
  阿絮苦笑着悄声离开,没走几步立时发现不对劲,有人在跟踪她!
  胡乱拐了几个巷子出来便往灯红酒绿的地方钻,在一幢挂满红灯笼的屋子里站定,环顾一周,再是不懂也明白这是个什么地方。从一间间传出隐约暧昧声的屋子前走过,身后的脚步声突然近在咫尺,她急着往走廊尽头跑去,忽然一扇门打开,有人将她一把拉了进去,她刚想喊叫,却被捂住嘴,只溢出低低的呜咽声,手中钢针还未射出,就已被制住双手双腿,她只得使劲扭动身子,一时间响动颇大,叫屋外的人听来,实在有些面红耳赤。
  虽然只是简单制住了手脚,可她明白此人定然武艺超群,用力的劲道和位置都拿捏得分毫不差,似乎,似乎就想看她不停地挣扎。饶是如此,阿絮还是拼命扭动身子,甚至张嘴欲咬,那人小心避过,到后来竟嘿嘿坏笑起来,叫她更是恼羞成怒。周围漆黑一片,似有酒香缭绕,她被死死压在桌案上,乱发缠得满脸都是,愣没瞧清那人的模样。
  陡然间,听见外头传来几声重物跌地的闷声,又过了会儿,那人总算松开了手,一个耳光过去,在静寂的夜晚显得异常清脆刺耳,她愣住,没想到他竟不躲闪,生生接下了这一掌。她虽是恼怒,可也意识到这是人家一片好心,帮她躲过了危险,也没有什么过分的逾距之举,却偏偏尴尬得很,道歉的话又说不出口,只得丢下句“别叫我下次遇上你!”便飞快地奔出了门,跑出老远,似乎还听见那低低的笑声,似蔓藤般缠在心间,叫她烦躁不已。
  回了客栈,她犹豫了一下,还是在他门上轻敲几声,谁料身后却传来他的声音:“这么晚了找我有事?”
  阿絮吓了一大跳,猛转过身指着他结结巴巴说道:“你,你走路怎么声音都没有啊!”
  他轻轻笑着,似乎眼角眉梢都带了隐约的笑意,她定下心来又问:“这么晚了,你为何还没歇息?”
  “我去找你了。”
  “找我?”她心中暗笑,却一本正经道,“我睡不着,出去散散心。”
  “出去散心也不该跑得太远,好奇之心人皆有,旁的地方也就罢了,但那些风月之地似乎不该是个姑娘家该去的吧。”他笑着,目光温和如春熙,“好了,快回去歇着,跑了挺久的也累了吧。”
  她懵懵懂懂地被推回了自己的房间,等躺到床上,盖上被子,她才琢磨出味儿来:敢情他在花楼看到自己了?又或者……
  一夜睡不安稳,第二日一大早,她就守在人家门前,那门才刚打开,她便推着他进去,砰的一声关上门,凑到颊边一寸一寸地看,鼻子都快贴上去了,那里还是莹白如玉,没有一点被揍过的痕迹。
  不是他,那会是谁呢?再仔细打量几眼,还是白白嫩嫩如豆腐一般,昨夜过于慌张了,脑子里一团浆糊,是他?或不是他?自己根本分辨不出来,一个耳光能打到什么程度,她更是半点经验都没有。只是,如此近距离之下,他身上似飘来一阵淡香,早春的芬芳在鼻翼间隐约缭绕,她想到了什么微笑着点点头,却听见他问:“你这是做什么?”
  她回神,瞧见那玉白的肌肤上染了几许红云,柔和的目光里似带了别样的情绪,这家伙应该不会压着个姑娘像耍猴一样逗人家玩吧?可是,若他知道是自己呢?渐渐地,耳根处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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