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要在这处地方再一次打破大秦军团的无敌神话,让他们知道,当年那个让汉人害怕畏惧的草原帝国又回来了。
“杀光汉人。”部将中有人高喊了起来,当年匈奴北遁实在是太过凄惨,他们的祖辈代代相传,将当年的事情告诉自己的子孙,就是告诫子孙,不要去招惹大秦,可是有些事情永远不会改变,当一个民族一个国家强大起来时,他必定会向外扩张,去征服别的民族和国家,和仇恨无关,一切都是为了利益。当数十年前,匈奴还在苦苦恢复元气的时候,他们绝不会记得那些仇恨,谈到大秦时,他们只有敬畏,可是当他们再次强大时,他们就会提起那些往事,让所有的匈奴人仇恨大秦和汉人来发动战争,因为匈奴要更多的土地和更多的财富。
看着群情汹涌的部将,刘豹很满意,大秦把他们当成狼崽子,可是却忘了,狼崽子总有一天会变成高大的苍狼,就算猛虎再强,可是虚弱的时候,苍狼照样能咬死猛虎,现在的大秦军团已经不是当年那支可怕的虎狼之师,他们在和平中失去了先人的铁血和冷酷,这样的军队虽然训练精良,可是却不是不可战胜,在海西从残杀中再次复兴的匈奴骑兵将告诉大秦军团,他们不再是王者,他们将会战败。刘豹的话语让帅帐里的部将再次高呼起,“匈奴万岁!”
刘豹没有做任何多余的布置,他知道这一仗没有取巧,大秦要攻的地方是他们必须死守的,没得逃避,而他也不想逃避,只有在战场上击败面前的大秦军团,匈奴才能取得最后的胜利。刘豹聚集了四十万的军队,其中骑兵二十万,其余都是辅兵和民夫。于是在短短的三个月不到的时间里,大秦和匈奴对峙的这块本来并不起眼的平原地区汇聚了七十万的军队,达到了开战以来的最大规模,一场硬仗避无可避。
李昂并未过多的参与到军务中去,他这次亲自过来坐镇,主要便是来鼓舞白虎节堂这些新锐的参谋将官和前线将士,他若是插手其中,又如何让他们得到真正的磨炼,而且这一次是以堂堂正正之师和匈奴人对决,这些将苑出身的正牌参谋在协调各支部队的方面做得只会比他更好,另外他们提前到了三个月,比他更了解十三万主力步骑和他们的各级军官。
李昂的帅帐里,韩擒豹,花满堂几个虎豹骑的将领赫然在坐,他们都是李昂的老相识,不过当年李昂还只是一个小兵,如今十年不到,李昂已成了当世第一名将,做了他们的主帅,不由让人大叹世事无常。不过感叹归感叹,韩擒豹他们对李昂的到来还是欢喜非常,因为不管怎么说,李昂这个再世白起是北庭出身,他们也是面上有光。
“说起来,年中之时,我曾向陛下上奏,愿领敢死精锐入匈奴腹地,扰其军民,可是却被陛下封驳,说满朝众将,此事唯有元帅能做得。”见数年不见,李昂身上霸烈威重,韩擒豹不由说道,当时皇帝给他封驳奏书上只有一句朱批,能否尽屠沿路所遇之老弱妇孺,筑京观以吓匈奴,他便知道自己干不了这事。
“老将军过谦了。”韩擒豹是北庭都护府的宿将,李昂言语间礼数不失,他也知道以韩擒豹的性子让他杀那些老弱妇孺他是怎么也办不到的,所以他的计策虽好,可是却不能用。
“当初我曾向老将军请命,可惜老将军却没有准我所愿。”花满堂在一旁忽地道,眉目间却是有些愤懑,想来当初韩擒豹拒绝他时说的话并不好听。
李昂并不言语,花满堂是北庭五虎神之一,上阵是把好手,不过让他独统精锐,深入敌境,随机应变却仍是力有不棣,要知道韩擒豹那种战术,不但要心狠手辣,冷血无情,更需要名将之质,否则的话,所带的敢死精锐不但建不了大功,反而是白白送死,得不偿失。
韩擒豹见花满堂言语不忿,只是一笑道,“这深入敌后的勾当,不是靠能杀人就成,你小子心虽够狠,可是这眼界却差了许多,也不擅运用斥候,让你带兵去,只怕最多胡乱杀些老弱妇孺,伤不到匈奴根本。”
花满堂本想出言反驳,不过想想韩擒豹是自己长辈,再加上李昂这位主帅在,倒也不好说什么,只有点头称是。
又随意聊了一会儿之后,韩擒豹等人纷纷起身告辞,他们此来,不过是和李昂拉拉关系,要他关照一下虎豹骑,多给些立功的机会。北疆烽烟,便是始于虎豹骑之败,虽说那一次是内附的突厥人背叛,三千虎豹骑猝不及防之下,被十数倍敌军包围,最后全部死战阵亡,可那始终是虎豹骑心头的一根刺,无时无刻不想着找突厥人和匈奴人报仇。
送走韩擒豹他们这拨人,李昂不由想道,领敢死精锐,深入敌境,这还真是招妙招,不过可惜他是没机会这样干了,若是慕容恪随他来此,倒是可以让他前去,以慕容恪对骑兵的运用之能,定然可以让匈奴人折损惨重。
时近八月末,两军都是做好了最后的准备,于是本来相安无事的两军游骑兵开始爆发零星的战斗,各自出去查探敌营的斥候一遇上便是不死不休,这个时候双方都在试探对方,不过刘豹麾下的二十万骑兵,都是精锐,能被挑出来当游骑和斥候的,也全是高手,在三天不到的时间里,双方各自死伤了百余人,大秦只是略占上风,几乎持平,而两家之后放出的驯鹰也是在天空里大打出手,大秦的金雕和匈奴人的狗头鹫都是猛禽,不过狗头鹫的体型要比金雕大得多,单对单时,大秦的金雕处于下风,不过白虎节堂过来时早就考虑到匈奴人驯鹰的本事,便带了长安城外鹰苑驯养的虎头雕,专门用来猎杀匈奴人的驯鹰,以保证金雕的安全,在虎头雕这种凶猛异常的猛禽攻击下,匈奴人在连续损失了十几头狗头鹫和苍鹰以后,却是再也不敢放鹰上天来查探大秦的大营,生怕连剩下的那几头也被虎头雕给收拾了。
第三百四十七章 两军
大军交战,首重敌情,如今匈奴的驯鹰升空不得,仅靠斥候确是难以捉摸到李昂所在大营派出骑兵的动向,一时间刘豹也唯有多派人手出去,不过终是没有什么大用。反倒是李昂,大秦的驯鹰日夜不停地轮番绕着匈奴大营盘旋,凡是匈奴有千人以上的兵马调动,丝毫瞒不过他。
万里青空下,大风吹过,压得人高的牧草纷纷折地,李昂骑在紫骊背上,眺望远处匈奴大营,看了许久,此时他大营中已派出辅兵七万,分两路绕道,去匈奴大营左右两侧百里外的丘陵驻扎,以防匈奴人的轻骑日后骚扰。
“义父,何时与匈奴人约战?”见李昂盯着远处匈奴大营,目光如刀斧一般,李存孝心中大振,在一旁问道,他来此已经近月,却还不曾厮杀过一场,已是有些按奈不住了。
“你去匈奴人营前,就说三日后,我军与他们一较高下!”见李存孝一脸雀跃,李昂沉声道,话音未落,只听李存孝大声应‘喏’间,已是拨马朝那匈奴大营狂奔而去,不多时便已成了一点黑影。
匈奴人自北遁以后,效法汉人的典章制度,便连治军也学了个一模一样,不复过去的随意,营前戒备森严。见到大营外,秦军大营方向有飞骑而至,那匈奴人哨塔上的当值士兵,自有人去通告前营的将军,剩下的人却是操弓在手,引箭上弦,对准了过来的骑影。
李存孝到匈奴人大营前一箭之处时,却是停了下来,朝那张弓搭箭的哨塔众人喊道,“我家公爷让我来告诉你家主帅,三日后,两军一较高下,若是无胆应战的话,便趁早滚回去,省得做我大秦将士的刀下之鬼。”李存孝的声音洪亮,便是隔着一箭之地,仍旧是响亮得很,那正好上塔的匈奴前营将军自是听得明白,不差一字。
“好大的口气!”那上来的匈奴前营将军见李存孝声音张狂,冷笑一声,便朝左右道,“拿我的弓来。”这匈奴前营将军身为刘豹手下五军大将之首,不但武艺高强,还精擅射术,便是比之匈奴的射雕者还要厉害三分。
接过三石的大弓,那匈奴前营将军朝远处的李存孝大声道,“兀那秦将,且接我一箭,若是有命回去,便告诉你家主帅,要战就战,休要派你这等小卒来聒噪。”说罢,引弓如满月,那三尺长的雕翎羽箭便化作一道乌光,直朝李存孝奔去,去势极疾,在风中发出一阵呜咽利啸,声势惊人,他这一箭明取李存孝,又声明在先,李存孝自是不肯失了脸面,岂肯躲避。
猎猎的野风中,李存孝端坐在马上,身子纹丝不动,嘴里咬着那三尺长的雕翎羽箭,却是缓缓侧过头,看向那哨塔上的匈奴前营将军,也不说话,只是从鞍旁取弓,还了一箭回去,李存孝用的乃是请匠师打造的上等强弓,力道不在那匈奴前营将军的三石大弓之下,这一箭射出,威势尤甚匈奴前营将军先前所射。
一点寒芒瞬息而至,那匈奴前营将军不甘示弱于李存孝,伸手便直抓那回射而来的雕翎羽箭,手心一阵火辣,他才知道李存孝这一箭的力道不逊于他,那箭杆却是擦得他手心里血肉模糊,钻心地疼,不过总算是没有失了面子,抓牢了那雕翎羽箭,扔回一旁的箭壶里。此时李存孝已是拨马走得远了。
“将军?”匈奴前营将军身旁的亲兵见他手心里滴下血来,不由叫了起来。“无妨!”匈奴前营将军回头看了眼身旁的士卒,却是一笑,接着道,“那厮胆子倒大,敢用牙来咬我的箭,不过只怕此刻是连话也说不出来,才不声不响地夹着尾巴逃了。”说罢,那匈奴前营将军却是大笑了起来,他身旁那些士卒也是大笑了起来,浑然忘了李存孝那一箭威势不下他们这位前将军。
走下哨塔,那匈奴前营将军的眉头皱了起来,李存孝那一箭力道惊得吓人,让他心生敬意,不由暗道大秦军中果然高手如云,却是要好好向大帅说一下,想来那大秦调了强兵猛将来此与他们对垒,需得好生应付,免得到时吃了亏。
李存孝回来,李昂目光敏锐,早已看到他嘴角旁的血迹,眉头轻轻一皱,见李存孝没有开口说什么,他心知这个义子定是吃了暗亏,当下也不说什么,只是道,“随我回营。”便拨马而去,李存孝自是策马跟上。
晚上,李存孝正在帐中擦拭自己的蟠龙棍,李存智却是来了,他一进帐就仔细看了看李存孝的脸道,“义父说你白天吃了匈奴人的亏,果然不假。”当下便坐到了李存孝身边道,“伤了哪里,我看看。”
“没什么大碍,只是牙疼得厉害。”李存孝在李存智这个兄长面前,张开了嘴,声音含糊不清,“以后却是不敢再拿牙去接箭了。”
“那匈奴人倒也臂力强悍。”李存智见李存孝连话也说不清,眉峰一拧道,“告诉大哥那匈奴人长什么样,三日后大哥非杀了他。”当年一役,十三太保死剩李存智和李存孝两个,李存智那时便发誓一定会代其他兄弟照顾好李存孝,此时见李存孝吃了亏,自是心里杀机勃发。
“大哥,那人是我的。”李存孝拿起了自己的蟠龙棍,朝李存智道,“到时我亲手了结他。”
“好,到时大哥给你掠阵。”李存智点了点头,李存孝马战的本事,尤在他之上,他也不好去夺兄弟的对手。
第二日,红日东升,那大秦大营中,各军将士方才收操完毕,中军营里,响起了升帐鼓,顿时那指挥使一级的将领都是面露愕然之色,接着便立刻朝中军营赶去,心道自家那位主帅终于聚将升帐了,此时他们都是迫不及待想知道这位主帅的真面目。
三十九名指挥使鱼贯入了中军帅帐,只见自家的校尉早已在了,而那帅位前,站着一名身着赤黑大铠的男子,目光如刀剑一般锋利,只是瞧他们一眼,便让他们觉得心生寒意,一时间这些指挥使都是凛然,俱是猜测起了这位年青主帅的身份。
“还不参见武安君!”那立于上首的韩擒豹见众将神色,便知道他们心中所想,立时开口道,李昂晋封唐国公的时候,曹安民却是索性将武安君这个显赫的称号一并赐给了他,所以民间才有李昂那再世白起的说法。
韩擒豹的声音方落下,那班指挥使都是心头一震,接着便回过了神,连忙齐声朝李昂道,“末将参见公爷!”他们不比韩擒豹资历,能直呼李昂为武安君,于是便呼李昂为‘公爷’。
“诸君不必多礼。”李昂颔首,接着也不废话,便将三日后决战的事情说了出来,顿时帐内群情汹涌,个个振奋不已,为了这场大战,他们已是憋足了劲,如今终于到了见真章的时候,怎能不喜,当下李昂只是将白虎节堂所定的诸事又吩咐了一遍,便退帐让诸将回去准备了。
那些指挥使方一回去,便将李昂做主帅的消息讲给了手下部将士兵知道,不过半日,整个大营都沸腾了起来,每一个士兵都是红光满面,在老百姓心里,李昂是杀神,是保大秦江山太平的人,可是在他们心里,李昂不但是杀神,更是军神,能带着他们遇神杀神,建功立业。短短三日里,大营里士气高涨到了顶点,全军上下就等着与匈奴人一战。
交战之日,匈奴大营里,刘豹点齐手下大军,出营布下了厚重的阵势,只等着大秦军团过来,他要先探探大秦军团的底,若是彼此旗鼓相当,那便与大秦军团死战到底,他就不信他的二十万大军还磨不掉十三万人。
大风吹起,黑色的旗帜如云而来,冲入匈奴人的视线中,接着便是沉重的脚步声踏地而来,那列阵军前的匈奴骑兵只见对面黑色的一道钢铁城墙缓慢推进而来,正是大秦金陵都护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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