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废后_分节阅读_第73节
小说作者:落叶归途   内容大小:751.91 KB   书页:废后Txt下载   上传时间:2011-11-30 01:03:32   加入书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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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样慌张?好好说话。”

    小回子道:“方才奴才听得,宸华妃早起后在院中赏花时,不小心从阶上滚了下去,这会儿……”

    滚下台阶?如此孩子安能保得住?更甚者,一尸两命都有可能。

    我忙问:“皇上呢?知道没有?”

    小品子点头:“皇上已经去雍华宫看顾了。”

    我扔下手中书册,携了净雯赶紧过去瞧状况。

    进去雍华宫正殿一看,夏沐烜果然已经到了,此刻多半是闻得内殿安芷容痛苦的呻吟声,脸上隐约露出焦虑神色来。

    我上前去朝夏沐烜屈屈膝,着意安慰两句后,那头卜太医疾步出来,脸上有无言的焦灼,哆哆嗦嗦问夏沐烜:“皇上,娘娘只怕会难产。母子若只能保全一个,是该保大人呢,还是孩子?”

    夏沐烜目中有寒气凝聚,冷厉一道投在卜太医身上,良久的静默后,淡淡吐出两个字:“孩子。”

    我听得指尖一颤。

    安芷容自进宫始,一路盛宠无人能遏其锋芒,我总以为夏沐烜待她,多少是有些情分的,纵使那感情不抵冯若兰盛宠之时,然而到底安芷容是宠妃,又为新宠,夏沐烜总没有轻易舍弃她的道理。

    再一想就自嘲开了。

    后宫女子再如何得宠,如何尊贵,比之皇嗣,孰轻孰重,哪里还需要掂量?

    一眼就能看得明白的事。

    然而我还是觉得齿冷,于是微微垂下头去。

    突然夏沐烜喃喃道:“清清,朕晓得你心寒,可朕需要这个孩子。”

    我抬头迎上夏沐烜的视线,终究还是被他看得无言。

    能说什么呢?

    我们谁也不是圣人,都会自私地维护自己想要维护的东西,于我如此,于夏沐烜更是。

    我没有立场苛责。

    ***

    安芷容诞下的是个足七月的健全男婴,而她本人,终究还是未能熬过生产后的血崩,死在了雍华宫的一殿繁华中。

    我带着一夜的秋凉回到静德宫,只觉得脑仁酸疼无比。

    净雯注目我许久后道:“娘娘这是在为宸华妃不值么?”

    我沉默。

    长久的寂静后,净雯按住我的手,意味深长道:“宸华妃此番从阶上滚落下去,能保住皇子已属万幸。”顿了顿又道:“大约于她而言,这结果也未尝不好。”

    我感叹:“人去楼空,好不好的,死后都已成枉然,可真值得高兴么?”

    净雯道:“然而宸华妃能诞下皇上的骨肉,于她只怕就是莫大的满足。且有了皇子,皇上心里头,总能留她一席之地。”

    我听得微愣。

    是啊,我竟忘了,自己不爱,却不代表别人心中亦无爱。

    我想起来先前的几次宴席上,乃至阖宫请安时,安芷容投向夏沐烜那眷恋如织的朦胧目光,偶尔夏沐烜望向她时,她脸上羞怯幸福的笑。

    这一切我并不陌生,亦曾经历过。恋爱中的女子,大抵就是如此了。

    我突然望着净雯自失地笑起来:“我原先还感叹她命比纸薄,如今看来,恰恰相反。她生时得尽恩宠,死后又能留下一子给心爱之人。这一生,总算没有白白来过。”

    纵使往后夏沐烜与她兄长临淄侯反目,总没有将这账记她头上的道理。

    生时,夏沐烜待她不可谓不好,死后,又有孩子留给夏沐烜惦念,大约于恋爱中的女子而言,总值得了。

    这样一个生如夏花的女子,哪里称得上薄命?

    比之我心中无爱,比之后宫诸女渴望君恩而不得,可谓有过之而无不及。

    净雯想是怕我多心,就宽慰我:“这宫里头,真真假假的事太多,只用眼睛瞧,想也瞧不清。娘娘不必忧虑太多,皇上…心思深,旁人轻易摸不透,因而这宠不宠的,也不见得就如眼前看到的这般。”

    我摇头:“人心都是肉长的。宠与不宠,爱与不爱,谁又说得了准。算了,如今我也只能扫自家门前雪。旁人的事,操心太多未免显得矫情。”

    净雯望着我,几不可闻地叹了口气。

    安芷容在世时得尽恩宠,此番又因难产而死,仅留下一子给天子思念,夏沐烜见子忆母,遂破格封安芷容为皇贵妃,按足礼仪荣葬,给予安芷容死后余荣,也示对临淄侯府恩宠。

    此诏一出,安芷容所出的四皇子尹鸿益发尊贵无匹,兼尹鸿还有临淄侯这个舅父为靠山,又养在太后宫里,朝堂乃至后宫的气氛日益微妙起来。

    随之而来的还有京师蔓延开的一场瘟疫。

    此疫病相当骇人听闻,据说一人得病,必传染全家,染病者十存一二,可怖之至。

    夏沐烜为此事大伤脑筋,整日整夜召群医商量对策,可惜始终无果。

    我听得亦心惊。

    连陆毓庭这样的国手都束手无策,只怕真是山雨欲来了。

    未免波及宫中女眷跟皇嗣,夏沐烜即刻下诏,遣内庭禁卫军统领顾守成,护送太后跟后妃皇嗣去往京郊行宫躲避疫症。

    顾守成是良妃从弟,良妃从前跟冯氏过从甚密,太后听得放心,于是就启程了。

    ***

    在行宫安顿妥当后,已近中秋时分。

    因着京中疫症未除,形势逼人,今年的中秋宴就潦草过了。

    这日午后睡得半梦半醒时,被推得醒转过来。

    彼时方合一脸忧虑站在榻旁,见我醒了,劈头盖脸就道:“娘娘,宫里传来话说,冯相今早上了折子,称京师之所以疫症蔓延,恐怕是……”

    方合难得说话如此吞吐,我心头有不好的预感涌上来,按捺着焦虑问:“是什么?”

    方合垂眸:“是中宫诞下双生子妖异,致使邪气来袭。还说古往今来从没有这等怪事,遂集合百官联名上奏,请求皇上裁度。”

    裁度?

    就是要夏沐烜力除妖异,以还世道清明的意思了。

    于是又问:“皇上呢?是个什么反应?”

    方合道:“皇上气得当即就罢朝了。冯光培却不肯罢休,领了百官跪在含元殿前的广场中,不吃不喝,誓死恳请皇上以万民为重。百姓也为此事闹开了,日日夜夜在宫门外喧腾。”

    我恨得牙龈都要咬出血来。

    怪力乱神之说,纵使到了现代,也或多或少有人深信,尤其是当人陷入困境中时,惟愿抓住一根浮木,哪里还有半分理智可言。

    我总相信,冯光培之所以敢如此铤而走险,一则多半已做好部署,二则他这样煽动世人,引民心惶惶,未必没有乘势而起的意思。

    兼太后手中又有尹泽尹鸿两位皇子,等于同拽着临淄侯跟杨氏一族。临淄侯早有谋逆之心,不提也罢。倒是杨卉族人,纵使在此之前无心造反,然而此刻天大的诱惑摆到手边,安能真的不动心?

    且还有临淄侯在后以力借力呢。

    改朝换代,另立新主,挟幼弱天子把持朝政,无论于杨氏或临淄侯,都绝对好过仰夏沐烜鼻息惊心度日。

    心头有寒意一分分涌上来。

    原以为先前西南一场瘟疫,已削去安平侯半数以上兵马,必然能使王侯兵力大损,却不料偏偏在这个节骨眼上,京师又爆发疫病,反倒给了冯氏一党可乘之机。

    然而京师在这个机要时刻生出场大瘟疫,我总觉得太巧合了。

    我望着方合,突然有念头在脑中一闪而过,快得几乎没能捉住。

    方合被我瞧得微愣,就唤我:“娘娘…?”

    我问:“你老实告诉我,京师这…事,你家王爷到底参与多少?”

    方合怔在那儿,双目大大一睁复又顺服下去,呐呐道:“娘娘,奴才平日只听命行事,王爷的日常行动,奴才真不晓得啊。”

    我苦笑:“连你也要骗我吗?你是晓得的,我这一生,唯有二子一女而已。倘若一朝尽失,可就什么都没了。”

    方合听得眼眶泛红:“娘娘疼惜皇子公主,奴才省得。”

    我摇头,视线投向窗外一株山茶树:“不,你并不明白。我从前总以为自己什么都可以不在乎,所以先前那个孩子没了,我虽伤心,却也不至于伤心欲绝。然而如今,听你方才一番话,我才晓得,原来我也有不能失去的东西。”神情决绝下去:“倘若此番皇上为顾全大局要牺牲我的三个儿女,纵使丢了性命,我也会拼力一争到底。你知道,我一向说话算话。”

    方合吓得咚一声跪下,哭着向我:“娘娘,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啊。何况虎毒尚不食子,皇上怎会轻易舍弃咱们的嫡皇子呢?”

    我笑得越发苦涩,以无限空漠的语气喁喁道:“你还不明白吗?嫡皇子虽要紧,然而去了这个,却未必没有下一个。可是皇上身下那把龙椅,却是独一无二的,不容有失。”

    夏沐烜的儿子可以源源不断地来,但天下至尊的宝座只有一把,不必比较已能分出轻重。

    方合骇得连脖子都梗了,片刻后以首触地向我道:“娘娘且容奴才想想法子。”

    我点头:“为难你了。”

    方合只一味摇头,尔后起身出殿去。

    我望着方合离去的背影,突然悲哀地笑起来。

    我已经是这样富有心计的人了,连心腹之人都不忘利用。

    作者有话要说:今儿尽量补上昨天滴,孩儿们保佑我能码出来吧。 



第八十九章

   

    方合也不晓得用了什么法子,只一日不到功夫,就弄来了张药方子,递给我后喃喃道:“王爷只说,娘娘尽可放心,一剂下去包准药到病除。”

    我听得一愣:“他果然…?”

    话未说完,我就无言了。

    方合点头,眼皮耷拉下去:“娘娘但凡有求,王爷总不会拒绝,也不忍拒绝,何况此番还涉及咱们的皇子公主。”顿了顿又道:“奴才斗胆,将娘娘先前所说那番话跟王爷说了,王爷听后,务必让奴才给娘娘带句话。”

    我问:“什么?”

    方合神色感伤:“王爷说,不到山穷水尽时,娘娘切勿轻言生死,凡事总有机可寻,请娘娘万万珍重。”

    我听得喉头阵阵发涩,只觉得手上这张纸沉比千斤。

    并不是不明白,交出这方子,对齐凤越意味着什么。

    他朝冯氏杨氏生变,四王就能名正言顺举旗起兵。勤王也好,篡位也罢,皆可顺应京师形势,以不变应万变。

    如今却因为“我”的一个请求,令他一番绸缪付诸流水。

    不是不愧疚的,然而这份愧疚也只能是愧疚了。

    思索的间隙里,方合恳切了神色向我道:“娘娘,往后可别再说那些话吓奴才了。奴才这会儿还心惊肉跳的,遑论王爷呢。想起东陵那回,王爷现下都免不了一阵阵地后怕。”

    我拍拍方合的肩:“那日是我一时情急说得快了,往后再不会如此。” 神情狠下去:“走,咱们去瞧瞧太后。如今亲孙遭人毁谤,且听听太后怎么说。”

    我过去时,太后正一脸悠闲靠在榻上听琵琶,奏的是春江花月夜,乐师技艺超群,曲也应景。

    一曲弹罢,余音袅袅。

    彼时太后听完一曲,像是才见了我,似真似假地问竹息:“我是听曲听入迷了,你也是么?怎么皇后来了也不唤哀家?”又对竹息抬抬下巴:“给皇后奉茶。”

    我道:“太后宫里的好茶,臣妾无福消受,就不贪这一口了。臣妾今日来,只想问太后件事。”

    太后以眼神示意乐师退避,又一并遣散了在内殿侍奉的内监宫女,待众人去后,望着我的眼神冷下去,不咸不淡道:“皇后今日这气势瞧着很盛。”

    我直视那道苍老的视线,直截了当问:“冯光培纠百官威逼皇上弑子,太后以为,此等行径该如何处置?”

    太后眉心一阵耸动,很快就平复了,问我:“这是朝堂中事,皇后你怎么知晓得这样清楚?”又警告我:“皇后,妇人当修贤德,朝堂中事尚且轮不到你多嘴。”

    我不答她,就道:“冯光培笼络百官威逼天子,是为不忠;煽动百姓引京师动乱;是为不义;罔顾天子恩宠谋害君主幼子,是为不仁。如此不忠不义不仁之徒,太后以为,皇上是否应该严办,以警世人?”

    太后怒了,斥道:“皇后你听风就是雨,胡拉混扯,这张嘴又能说惯道,简直没谱没界!到底还是哀家往日纵了你,合该找个人教教你规矩!”

    我从鼻端嗤笑出来:“臣妾对仁义之人,自然百般礼遇,至于下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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