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废后_分节阅读_第54节
小说作者:落叶归途   内容大小:751.91 KB   书页:废后Txt下载   上传时间:2011-11-30 01:03:32   加入书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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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自然但略也有。”

    我默默听完半晌,正色道:“印寿海,你以真心待本宫,本宫心中感念,所以今日本宫也对你说句不过耳的实在话。冯氏此女,实属心思不正,宫中受其所害者何止一二,皇上此番寒了心,也不是没有缘故的。”

    印寿海深以为然地点头,眼稍眉头一道道年迈的纹路皱起来:“娘娘是宽仁人,说不出太多重话,奴才却是看得一清二楚的。”

    话说得极轻,声音含糊在唇齿间,不用心几乎听不清楚。

    这是属于一个老宫人几十载历练特有的城府,我自然晓得他的顾虑,于是笑笑,又道:“其实本宫现在仍想不明白,何以她冯氏落水,就露出破绽,让皇上瞧出来了?”

    印寿海讳莫如深地掀开眼皮看我一眼,复又乖顺地平服下去,缓缓道:“不瞒娘娘,奴才也是大前日皇上斥责冯氏时才晓得,仿佛积年之时,是那名女子亲自下水搭救的皇上。然而冯妃那日落水,却差点出事,皇上想也不能不生疑了,何况还有先前种种蛛丝马迹在。”

    见我了然地点头,印寿海深深望我一眼后,继续说:“当年的事,皇上虽说过一些给太后听,如今看来,也不是全部了。至少那女子识水性一事,就是连太后也不晓得的。而皇上亲历当年种种,事无巨细都记得一清二楚,又如何会搞混呢?冯氏是棋差一招了。”

    印寿海的神情感叹下去:“其实皇上当年,就只跟太后提过,当日是那女子的随侍婢女跳水引开的贼人。然而彼时皇上虽懂水性,可身上受着伤,藏在船下多时,已是筋疲力尽,若不是那女子聪慧,使计让身边人引开贼人,又亲自下水搭救,只怕皇上如今早已凶多吉少了。娘娘恕奴才说一句不中听的,皇上念着当年的恩情,错认了谁,谁都必然会是头一份的尊崇啊。”

    这话是很有深意的。

    我一点点梳理往事的脉络,也不得不感叹,夏沐烜这么些年对冯氏格外优待,纵使后来知晓她的种种行径,依旧忍而不发,真真是有大缘由的。萍水相逢的救命大恩,委实不是小恩情。

    大约没有那女子当年舍身相救,就当真没有夏沐烜今日了。

    我一点点动着心思,然而也不忘含了疑惑神情问印寿海:“皇上对太后从来知无不言,言无不尽,为何在这事上,只露了一半口风呢?”

    印寿海略尴尬地咳了咳,含糊道:“娘娘有所不知,此事还关乎女子名节呢,皇上也不好说破。娘娘也知道,太后是最重视庭训的,也最喜(炫书网-提供下载)欢女子本分。”

    我仍旧凝眉不解:“那冯氏呢?皇上复得她在身边多年,倒不曾同她提过当年事?”

    印寿海道:“冯氏,哎,冯氏是李代桃僵,大约是知之不详,所以偶尔皇上问起来,她就只含混一句。如今看来,应该是心虚了。皇上见冯氏如此,怕她因当年事被有心人探听去,遭人诟病,因而只提过一两回,就再不提了,更多的也是怕传到太后那儿,惹来太后对冯氏太多嫌隙。”

    这倒也在理。

    夏沐烜真心待冯若兰,自然处处为她计深远,而他心中,一贯冯若兰最是脸皮子薄,心肠柔软,娇弱似三月里一朵水仙花,不堪抚弄,那性子是分外得他怜惜的。

    可惜他哪里知道,到头来,这朵水仙花竟是个毒物呢?

    我在静默片刻后又问印寿海:“说了这么多,本宫还是不明白,怎么皇上当年,不曾见过佳人面目么?”

    印寿海忙道:“娘娘不晓得,南地女子一贯有蒙面的习俗,这个德妃娘娘是再清楚不过的。其实德妃娘娘当年进宫参选,初初面圣时,就是蒙的面纱。奴才倒是听说,南地女子有揭纱婚配的习俗。”

    我恍然大悟,又想起来当日冯氏当日轻纱蒙面,作御前舞,惹夏沐烜一度失常,原来还有这么个前因在里头,如今想来,恍如隔世的同时,也不得不叹服冯氏心思深沉。再想起德妃,除了悲叹还是悲叹。

    我在须臾时光里,很快将心头触动抿下去,神色如常道:“那就难怪皇上认错人了。有心人行那看似无心之事,皇上纵使有通天能耐,大约一时半刻也很难看透了。然而还是那句话,天网恢恢,疏而不漏,扮得再如何像,哪里就真能以假乱真一世呢?总是经不起推敲的。”

    印寿海深以为然地点头:“皇上那日气急了,当着冯氏的面,就将冯氏献上那枚玉给砸了。”

    我故作吃惊道:“皇上竟心伤至此么?”

    印寿海叹气:“可不是么?皇上是最念旧情的,然而却被冯氏欺瞒至此,何况还有……”

    他偷偷指一指颐宁宫的方向。

    我神色淡淡:“太后大约也是为冯氏利用而不自知吧。”

    印寿海干笑着算是应了。

    说到后来,我见问得差不多了,于是嘱咐印寿海好生看顾好内务府,又让净雯拿了煲好的汤水给他,放他回政元殿去。

    印寿海临去前朝我深深一拜,万分诚恳了神情道:“娘娘待奴才兄长有救命大恩,奴才跟兄长今生不忘,必然不为任何人事改变,事事襄助娘娘。”

    他能这样待我,我已经十分感激,于是真心了笑容道:“你的心意,本宫一直知晓。”又叮嘱他:“你们如今能保全自身,就当是帮衬本宫了。积年之事,你们也不必太过介怀,本宫当日并非为着得你们报效,才救的你兄长。居中宫照拂宫人,原就是本宫职责所在,不是吗?”

    印寿海越发感激了神情,深深一伏后道:“娘娘宽德,奴才记下了。”

    我温婉笑着挥一挥手,让他去了。

    待印寿海去了,念起他方才一番掏心掏肺之语,扶额自失地笑起来,想着沈月清此人,实在是个慈悲性子,昔日为善,倒叫我如今收益。

    净雯回来后见了我的神情,带了疑惑语气唤我:“娘娘?”

    我下意识道:“怎了?”

    净雯想了想,道:“奴婢是瞧着,娘娘仿佛有心事。”

    我不置可否,只问:“净雯,你从前虽不在静德宫当职,然而六宫行走,总能听到看到一些。”净雯点头。“那么依你看,我从前是个什么样的人?”

    贤妃总道从前的沈月清心慈温柔,又说我自回宫后性情大变。她不是沈月清顶亲近的人,也总这么说,想来沈月清确实是个善心之人了。

    净雯静静望我半晌后道:“娘娘从前,最是宽和待人的,六宫无人不知。为着印寿海的兄长费心是其一,为着旁的人,其实也是一样。昔年时,宫女素玉为着打碎齐妃一块玉,差点落得被杖毙,也是娘娘救下的她,且还特许她离宫回乡。得以保命是其一,年纪轻轻就能出宫过自己的生活,真真是几辈子修来的好福分了。”

    她突然叹一口气:“而彼时皇上待娘娘,虽不至于闹到像后来冯氏万千宠爱于一身,然而奴婢瞧着,皇上待娘娘,未必就没有上心,否则以齐妃当日伴驾最久,又生育过公主,且家世兴盛不输于娘娘,本不必自乱阵脚,处处下绊子针对您。到底娘娘的容貌品性在那儿摆着,若说皇上毫不动心,就是假话了。大约也正因为如此,后来娘娘遭人陷害,出了事,皇上才会撒下好一番雷霆大怒。倘若没有那事,有娘娘在,又有齐妃百计争宠,未必就有冯氏独占鳌头这么些年。”

    我苦笑着揉揉眉眼:“你是不会说谎的,不过后面这番话,我听着有些言过其实了。”

    净雯摇头:“娘娘心伤至此,听不进去奴婢说的,奴婢明白。然而奴婢也知道,自娘娘离宫后,皇上再不召齐氏侍寝,六宫有目共睹。说皇上为着娘娘的事迁怒齐氏也好,厌弃齐氏品行也罢,终归皇上是怨恨齐氏了。大约这也是齐氏后来不曾料到的,否则太后以懿旨赐齐氏鸩酒,齐氏可以死不就范,反倒是印寿海后来捎给她皇上的一句话,就让她心死而死了。大约皇上是真恨了她的,至死也不肯原谅。”

    我轻轻摩挲手中杯盏上梅花的纹路,不吭声。

    净雯敛容正色道:“娘娘恕奴婢妄语一句。”我点头,净雯继续说:“齐氏当年,为何偏要在私通一事上大做文章?当日种种,皇上虽亲见,可彼时娘娘与那人不过私下会面,并无逾矩之举,怎么就能让皇上深信不疑了?”

    作者有话要说:①更 



第六十八章

   

    大约心里头早有怀疑,才会认定“我”与人有私。

    其实这也是事实,沈月清心中确实一早藏了人,夏沐烜心思深,即便嘴上不名言,然而常日相处,怎能毫无觉察?

    总可以在“我”眉眼不经意的松懈间,窥到一丝半丝痕迹的。

    而齐妃是夏沐烜枕边人,探到夏沐烜零星半点心思,再大做一番文章,也是她的能耐了。

    净雯长久不语,末了直直望向我道:“奴婢说这些,也是想提醒娘娘,皇上固然是天子,然而也是男子。其实娘娘自回宫后,事事以皇上为重,可算用心至深。只是奴婢冒昧问娘娘一句,娘娘这份心思,跟德妃可全然一样么?以德妃待皇上的心思,当日皇上不过颁下旨意授她协理六宫权柄,就致她抗旨不肯就范。娘娘今日见皇上为冯氏伤心至此,当真无动于衷么?那日在颐宁宫,德妃贤妃是什么脸色,奴婢瞧得一清二楚,唯独娘娘还能泰然自若。皇上事后想起来当日种种,会如何看待娘娘?又会如何看待娘娘的一番情意呢?恕奴婢再大胆一句,娘娘如今可以依靠之人,唯有皇上一人,这一点皇上想也心知肚明,那么娘娘百般用心,未必不会让皇上觉得,您只是为了趋利避害。”

    净雯深深望着我,我被她望得一震:“娘娘,您是皇后,自当事事为皇上计较,然而见皇上过分偏宠滕妾,当真全不介怀么?”

    净雯的话一点深一点浅敲在我心尖上,也让我隐隐觉得后怕。

    诚然她说得不错,我可以扮好夏沐烜皇后的角色,却未必就是一个爱慕夫君为人妻室的好样子。见夏沐烜宠幸冯若兰,我不嫉不妒。再看其余嫔妃,纵使德妃心如死灰,也有心绪难平的时候,杨卉高傲跋扈成性,待冯若兰也不是全不嫉恨,至于旁的人,总或多或少能从她们眉眼间,窥到一星半点的落寞寡欢,就唯独我是真的从不在乎。

    净雯日日陪伴在我身侧,自然更加瞧得清楚。

    她固然不会怀疑我的身份,却未必不会往别处想,好比我待夏沐烜的心,到底还有几分真呢?且净雯都能瞧出来的破绽,夏沐烜真能无动于衷么?

    话说到这份上,我自然再不能全无触动,于是静静思索起来,又见净雯始终带了恳切神情望着我,我将心头对她生出的一点怀疑悄悄抹去,感慨道:“你也是真心为我着想,我知道了。”

    净雯见我肯听进她的话去,神情放松下来。

    这之后几日,大约是气候变幻无常,精神疲乏的同时,也觉得胃口一日差过一日。

    心里揣着事,就没将这点微恙放在心上。

    这一晚正要睡下,闻得东南方传来喜庆的鞭炮声。

    我唤进来方合一问,才知道是珞贵人陈思燕有喜了。这是自皇长子出生后头一件喜事,想来思雨阁那头之所以会大肆庆祝,多半已经上告过太后或夏沐烜。

    珞贵人攀附冯氏,我一早知晓,然而陈思燕这个节骨眼上怀孕,我总觉得事情不是凑巧这么简单,这么想的时候,心头免不了微微一沉,胸口越发沉闷。

    然而妃嫔有喜,我这个皇后总是要送礼相贺的。

    于是遣了净雯,特意备了尊送子观音送去思雨阁。

    净雯回来后道:“太后已下了懿旨,即日起,晋珞贵人为从三品婉容,封号犹存,又许诺,他日陈氏若诞下皇子,则一举晋她为九嫔之首的昭仪,以嘉奖她诞子有功。”

    彼时贤妃也在静德宫,随口道:“真好大一番恩宠,可见陈氏这胎有多宝贝。”

    我心知肚明地笑笑,静默不言。

    陈氏这胎想也宝贝,这是有目共睹的事,尤其是得太后如此关注。夏沐烜将再为人父,自然也高兴,又见太后如此关爱孙儿,当日下午就去了颐宁宫。

    我心中明了,纵使夏沐烜为着冯氏的事,多少有些怨怪太后,然而太后到底是他亲母,母子再如何也没有深仇。

    隔日是初一的阖宫朝见,六宫妃嫔一早来静德宫请安,众人脸色各异。

    我没什么精神,与她们闲话几句后,就让诸妃散了,最后只剩了杨卉跟贤妃德妃。

    杨卉一脸骄矜道:“尚不知是男是女,太后就赏下如此大的恩典,未免太抬举她陈氏了。”

    贤妃道:“总算她福气好。”

    德妃难得留下与我们闲话家常,我猜她大约是有话与我说,于是按捺住疑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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