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道姐姐为什么接受不了我哥送的簪子——"华君像个小大人一样说教起茶儿来.

茶儿这时才想到,还有一个曹华雄,真是忘了——对了,他送簪子的时候——想想有点可笑——当时是恰巧知道了他和柳絮儿的事情故意那样说的.正思考间便见曹华雄走过来了.

"臣曹华雄参见公主."他还是一样坚定,当然还是一样的君臣礼仪.

"坐吧——其实,咱们能不能做朋友?"茶儿试着敲开两人之间的那种君臣之间的陌生感.

"公主,我们不是有过约定?"曹华雄提醒她道.

"对啊,咱们都要遵守约定——"茶儿尴尬的笑笑,没有说话.

宫门

站在宫门口望着皇城,二十多年前是怎么从这里逃出来的她不知道,但是此时却是这样正大光明的走出这里.她站定,看着站着的一排人:

刘太后,曾经雷厉风行的太后似乎是真的累了,真希望你心平气和的看看自己身边的人,不要再分不清楚什么是生命中最重要的.其实,你真算幸运,因为——你养了一个好儿子.

郭皇后,真是可怜人,生活在深宫,却是靠着一个并不牢靠的身份苦苦挣着,若再不改改皇后性子,只怕是苦头在后面.

彩晶,不知道皇兄是不是真的爱你,希望你不要成为下一个郭皇后,恃宠而骄会遭人厌恶,你姓白,我曾经真的想跟你交心,但是好像——一个姓氏改变不了一个人的心性,你跟爷爷和母亲比,真是差得远也笨的多,好自为之——

皇兄,最疼我的皇兄,你将皇城中最最珍贵的血脉亲情给了我,真是谢谢你了——你宅心仁厚,以仁治天下,以后便一定成为一代任君,皇兄,我等着听你的盛名远播天涯——

华君,看你两腮的微红,是不是真的得偿所愿了?小丫头,爱就真爱吧,只是要做好准备,你爱上的是一个——心宽的很的男人,会很累的——不过我相信你,你会做得很好——

华雄,我的臣子.其实我真的想跟你做朋友的,只是你是过于死板吗?希望你继续雄姿英发,做好我皇兄的臣子哦——

再见了皇城,我带着你给我的满满的爱继续往前走.即使我回不来了,我也会记得你,这里是我出生的地方,也是我慢慢的收获爱的地方,这是我继续往前走的力量.尽管你不完美,甚至是有着我深恶痛绝的肮脏,但是——我仍会永远记得你——

茶儿转身,迎着崭新的朝阳踏上南归的路,她不愿意回头,因为刚刚的笑是真心的,她希望留给这里的人的是大大的真心的笑容.只是她不回头便永远不会知道她的身后有一颗碎了的心.

"你为什么不争取一下?只做君臣吗?"

"只做君臣她的心里会轻松很多——"

"那你自己呢?放得开吗?"

"其实我也很自私的——因为这样我就可以正大光明堂堂正正的将她放在我的心里——"他转身走开,继续做着自己的臣子,嘴角挂着淡淡的笑意,一脸得意

144.卷五-144.南归（一）

茶儿站在宋理的边境上,思绪回到了三年前.想想真是一场梦,那时的自己勇敢异常,竟然让自己的夫君拿起剑砍杀自己——马上就回到大理了往事一幕幕涌上心头,不自觉间竟然牵动嘴角——笑了——

"怎么了?想起了什么这么高兴?"高翼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站在了茶儿身边.

"哦,想起了三年前——那个时候你没有看到——这里还有这里——满满地站着全是人——而我,就站在那里,挺直了腰杆迎着他即将落下来的剑,幸亏——皇兄及时来了救了我——"她像是回想梦境一般细细的向身边的人说着.

"他?——皇上?"虽是疑问,但是丝毫用不着她的回答.

"是啊,三年不见了,也不知道他怎么样了——"茶儿怀着憧憬,丝毫没有注意身边人说话的口气.

"呵呵,你想他——"看到她甜蜜的样子,高翼不由的苦笑.

察觉到高翼口气,茶儿不禁转头看看他,不明白话中的意思.

"我说错了吗?夫人——"高翼加重了夫人的字眼.

"高翼——?"茶儿不知道他是什么意思,只觉得看到他俊朗的脸,恍如隔世,正要开口说的时候一阵寒从脚底升起,身子不由得冷的发颤,说不出话来.

"茶儿——你怎么样了——"高翼着急的抱住她,刚刚的近于冷漠的神情消失殆尽.

"没——没什么——"她一边极力压制着身体的寒冷,一边安慰着高翼.

"公主——"如意在不远处看到之后跑到茶儿身边,:"快——快点——"如意慌慌张张的拿出瓷瓶,急忙将瓷瓶中的酒灌入茶儿喉中,然后将另一只手拿着的披风披到茶儿身上,不断的搓着她的手,一边搓一边问:"好些了吗?公主?好些了吗?"

如意的一阵忙碌没有白费,茶儿顿时觉得身子不像之前那样寒了,平静之后笑着道谢:"好多了,谢谢你了如意."

"公主,虽然这边的天比宫里暖些,但是公主身子受不得一点寒,况且公主已经几日没有饮酒了——公主,以后还是每天都饮一些的好——"

"好,就听你的-"自己身子不好,着急的竟然是如意,看到她小小年纪为了自己的身子紧缩的眉头,感激的说.

看着茶儿发病,高翼一阵发愣,随即将茶儿拉至一边,着急的上下打量:"怎么样,你的身子怎么会这样?你在宋廷到底出了什么事?这一路上已经好几次了——"

"没什么,喝点酒暖暖身子就没事了."茶儿依旧是淡淡的笑,一脸的不在乎.

"我就这么让你讨厌?"高翼生气的甩开手,着急心伤的问道.

"怎么了?高翼?"茶儿不知道为什么忽然间他会这么生气.

"你还问我怎么回事?你回来是为了他,受伤也不告诉我,我就这样让你讨厌?"高翼一口气将压在心里十几天的怨言全都说出来.

"高翼,你在说什么?"她摸不着头脑,高翼在她的脑中的印象是高皇后死之前毫不顾忌的洒脱和高皇后死后的沉默,从来都没有像现在这样.

"说什么?你要否定你回来是为了他?"高翼一语道破,让茶儿怔住,不知道该说什么."你一听到大理这两个字的时候,首先想到的是谁,你决定要回来的时候最先想见到的是谁."高翼没有了刚刚的怒气,心平气和甚至是有些伤感的问,但虽是问,显然他不需要茶儿回答,这个答案他心里一清二楚.

"这些问题的答案——你能回答吗?"高翼转身,心平气和的问.

"我——"对啊,刚听到大理这个字样,首先想到的是谁?不是高翼——是他?那是她的丈夫——

"你不用想了,这些天,我早就知道答案了."

"高翼——我——"看到他俊眸里的遗憾,忽然间想起以前的一段朦朦胧胧的感情,这个男人,自己也曾经想过跟他一起"飞"的——

"别这样看我——没什么的——你挂念你的夫君没有什么为难的——况且——我也——"高翼的眼睛里有些许的雾气,让人看不清楚里面有什么东西.

"红艺——她好吗?"为了化解尴尬,茶儿只能冒出这样的一句话.

"很好——没什么事情的话,我就走了我还要看看——营地的驻扎情况."这样的谈话他没有必要再继续了.

"高翼,你怪我吗?"茶儿拉住高翼的手臂,细细的问.

高翼看看被她拉住的手臂,再看看她,不说一句话.

"对不起,就算你怪我也没什么,是我不对——"她失魂的喃喃说着,紧抓住他手臂的手也慢慢松开.

"你哪里错了,哪里不对?"高翼反抓住她的手臂,反问道.

"我——不该没有征得你的同意——就私自做主让你娶红艺——是我的不对——"脑中纠结了很久,想出了这个理由,当初也只是为了避免他一口回绝,跟他说了一声.

"那你为什么要我娶红艺?"他问的平心静气.

"我——"一向是巧舌如簧的自己竟然几次语噎.

"是为了让皇上安心还是你讨厌我想要赶我走?"他问的认真,很想知道答案.

"不是——我不是讨厌你——你别误会啊."她心急的解释道.

"你——呵呵,其实我早就知道你是为了让皇上安心——真是亏了你想出这个办法,我们两个男婚女嫁,皇上想不安心都不可能了——"他的语气有些讽刺,有些苦闷.

"高翼,对不起——我——"总是认为这件事情做的很对,但是现在看到他的样子,很是难过,不禁怀疑自己这样做是不是真的是太自私了.

"你为什么说对不起?让你进宫的是我大姐和二姐,怎么会是你说对不起?"

145.卷五-145.南归（二）

"现在没有大姐和二姐,没有皇上,只有我们两个——我们——"看到她的落寞,被他压了这么多年的感情一下子迸发,他紧抓住她的手,越说越激动."我们走啊——像那天我们在玉峰山一样——"他满是希望的看着茶儿,希望她能够想起那一段肆无忌惮的开心的日子.

茶儿也想起了那段日子,她的嘴角不由得上扬,真是放肆的不得了的年纪.

"怎么样?你也想的是不是,我们现在离玉峰山不远的——"他激动的抓住茶儿的手,只等着她点头,之后拔腿就走,逃脱凡尘.

"我走不了了——我已经堕入凡尘——那个梦真的很好,只可惜是个年少轻狂的梦."她默默的抽回手.迎着高翼质疑的目光茶儿继续道:"年少轻狂的梦只能在年少时做而已,如今,我们都已经长大了,再做梦岂不是让人耻笑?你我身上的巨大包袱都让我们有着太多的顾虑,现在再做梦岂不是让人耻笑吗?"

"为什么?为什么自始至终你都要这么理智?你能不能任性一次?你想回到那个牢笼?"高翼很了解她的性子,像鸟儿一样自由的人怎么会心甘情愿的走进金笼子.

"如果你忽然间知道自己的生存都是从小到大一直逃命逃来的,身边最亲的人都因为自己而离去,如果你像我一样,一个人延续着这么多人的希望而生存,你会任性到拿着自己的性命开玩笑吗?"她因想到从小到大经历的事情而有些情绪激动."况且,就算是不任性,我也回不到以前了——"她语气逐渐软了下来.

"为什么?"恍恍惚惚中像是知道答案一样,高翼的声音有些发颤.

"因为——"茶儿停了停接着说：“我是个女子,脱不了俗要跟随丈夫."她顿了顿,还是鼓足勇气说出了自己一直想不通的问题.

"你就这么喜欢他?"说话间并不生气,而是充满了伤感.

茶儿遥看着远方,不说话,应该是爱他的吧——想起往昔的种种,会为他太多的女人而生气在意,是因为在意他,有时候也笑自己的无能,但是没有办法.

"能告诉我,为什么会选择他吗?难道我们之间的种种,是我的一厢情愿?"

"如果没有当初我没有进宫,我会选择你——你我之间有太多的共同点,我们完全能够携手,而且我也喜欢自由自在的飞,摆脱一切烦忧真好——只是——天不遂人愿,我进宫了——他是有着至高无上权利的帝王,为了你我的生存,我处处躲避,处处压制,他待我极好,慢慢的——我习惯了——习惯了在他的怀抱里高兴哭泣,习惯了夜深人静之时听他平稳的呼吸——从君臣之礼变成夫妻之礼,从畏变成了——爱——"她静静的说完,看着高翼.

良久,高翼才开口说话:"习惯吗?终究还是因为你我没有朝夕相处而失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