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方感觉一阵钻细刺骨的疼，人说十指连心，我十指上大部分的皮肉都已被那刀绞绒，整个儿粘连在一起，手指一动便要疼的晕过去。
  “如果是我占了襄阳府，便是燕王的从部造反，朝庭必然派重兵来攻。”他细细的分开我的手指：“但若只是匪徒占了城，朝庭不会在意，这会为我们争取时间。”
  “赵静怎么办？”我问他。一想到蓝河的惨死，我便忍不住要哭出来：“你怎么可以杀蓝河，我死都不会原谅你。”
  “我不杀他，他便会杀我。”他包扎好我的手：“不要再出去，王渡江我会自己收拾。”
  “那你了？谁收拾你？”听了这话，他背影明显一僵，却随即释然，径自走了。
  从此我又多了一项任务，除了每天要怍发信件外，还要替蓝河照顾赵静，妊娠初期赵静吐的死去活来，蓝河死后的好几天她都是对外界没有任何反应，就那么僵僵的坐着，我劝了她许久，要她为孩子保重身体，这样过了好几天之后，她才略肯进点稀粥清汤，但仍然目光呆滞神情萎靡，样子跟她上次逃婚被抓回来之前差不多，唯一不像的是她更加瘦了，眼眶深深陷进去，整个人只剩了一层薄薄的皮包裹着骨头。
  我渐渐跟她讲些蓝河小时候的故事，讲他当初怎么到哭河镇，怎么跟了钱四，平日又在做些什么，讲这些的时候，她眼里便会泛出些光彩，不时抚着自己尚微隆起来的肚皮：“你说我生的孩子会不会像他？”
  “人家说孕妇怀孕的时候思念谁，生下来的孩子就会像谁。”我也摸摸她的肚皮：“蓝河是他的父亲，不像蓝河像谁啊？”
  “我好像又饿了。”赵静有些不好意思的笑：“却想吃些辣辣的东西。”
  襄阳府盛产辣子也盛行吃辣，本地厨子端一盘煎蛋来上面也要洒层风干的辣子面，我也笑起来：“吃太多辣子，小心生个爆脾气。”
  赵静却摇摇头：“不管他性子如何，只要生下来是四肢全全五官俱在就行。”
  这是所有怀了孩子的母亲最原始最纯真的想法，大概了是因着这个，人之初，性本善，有生以来第一次睁开看世界的那一眼，人便都是善的，只为生活的环境不同、文化不同、习俗不同、家庭不同，才会让人变的恶起来吧。
  王渡江已经被放了，照样运他的粮，所有人都不知道朱高焱心里是怎么想的，但看着王渡江乖的像孙子一样的表情，也就不愿意再多说什么，尤其陈刚，放王渡江那天，他盯着王渡江许久才说了一句话，却让王渡江气的喘不过气来又无可耐何。
  他说：“元之所以灭亡，大概就是因为皇宫中住着一匹像你一样的人吧？”
  将近半年多，静悄悄没有任何动迹，朝庭像是遗忘了这坐城市，没有派兵来打，也没有派官吏来接管，但呆在这城里的人都知道一场大战将临，我虽然天天和赵静呆在一起强装无事，心里也是要急出火来，朱高焱经常出门，就算回来也只在赵静的居所怡心苑门外侧耳听一阵便回房休息，颐园里渐渐住满了人，可彼此之间却有了太多隔阂，所有人盯着别人的眼睛里全是隐藏的仇恨。
  城门外停了一辆马车，已经连着两天了，那马车没有任何动静，城上的守兵喊话也不走，射箭又不在射程之类，守兵们觉得有些蹊跷便报告了王渡江，王渡江扛着他的大刀到城墙上巡视了一圈，用他刚剿获来的望远镜望了一望，便来颐园报告朱高焱，恰好朱高焱不在，他便来找我。
  我正在跟赵静聊天，眼见得门口飘过一个人影却又不进来，想着这城里穿的比乞丐还破烂的除了王渡江大概没有别人，又怕赵静受刺激，便走出门来，果然是王渡江等在门口。
  “城门外停了一辆马车。”王渡江扛着那望远镜：“我用这个可以看清楚，车上有个布条，上面写着朱高焱启，落款是什么大山还是铁山的奇(炫书网-提供下载-3uww)怪名字。”
  我心里一惊，连忙让他带我上城墙，到了城墙上拿望远镜一望，果然是铁山的落款。我便要王渡江开城门放我出去。
  “如果有诈怎么办？”王渡江犹豫起来：“白面死鬼知道了可不是闹着玩的，何况你不要命啦？”
  “铁山是我认识的人，也是朱高焱认识的人，我断定没有诈的，何况如果那车上有个垂死之人该怎么办？”我说着便扬起手：“你若不放我出去，我就拿这手打你。”
  这大概是天下间他最怕的事情。
  他果然怕了，但是却犹疑着不肯走开，过了许久才指指屋内，小声的说：“蓝河的那个女人，眼神很奇(炫书网-提供下载-3uww)怪。”
  “怎么奇(炫书网-提供下载-3uww)怪？”
  “她偶尔一瞪眼，就像……就像当年的秋珂一样。”说完他又突然一笑：“是我多心了。”
  出了城门好长一段路才到那马车跟前，里面静悄悄没有一点声息，我掀开窗帘却看不见里面有什么东西，但的着似是有人在呼吸的，轻轻打开门帘一看，里面却是躺着一个人，一个女人，虽然是躺着，但能看清她的头发，呈金子一样闪亮的黄色，柔软的披散在车厢里。
  “你是爱丽丝吗？”我轻轻扶她坐起来：“你能听见我说话吗？”
  过了很久她才点头，慢慢睁开眼睛，两个眼睛上都是青如鸭蛋的黑眼圈：“是上帝派你来迎接我的吗？”
  正是和海尼妈妈一样的口音，我心下一阵欢喜：“是你最最亲爱的爱德华，他让我来接你。”
  她的眼睛里顿时有了神彩，深蓝色的眸子像夜明珠一样闪亮起来，朱高焱十几年的等候和苦心没有救她回来，她却自己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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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十三 弃城，还是决战
更新时间2010-8-22 17:29:54  字数：2997

 “我见过你。”爱丽丝才缓过气来便说：“那是在很久以前。”
  不用深思都能明白，既然爱丽丝是由铁山护送来的，自然当初本就在赵夫人手上，可究竟是为什么铁山突然就不顾兵荒马乱千里迢迢把她送回来，徐王妃来信始终未曾提过这件事的，不该是徐王妃授意赵夫人放她，那难道是赵夫人自己？
  “爱德华他现在不在城里。”我不知道该怎么说，连忙补上一句：“但很快就会回来。”
  朱高焱已经走了半个月没有音讯也没有回来过，这是他出门最长的一次，每天傍晚我都要到他的小楼里等他，可始终不见他回来，信也没有一封。
  爱丽丝显然很失望，但很快就笑起来：“你嫁给了爱德华，你现在是爱德华的妻子？”
  她跟我曾见过的画像非(炫书网-提供下载-3uww)常相似，唯一不同的是她脸上多了许多皱纹，看得出一条条都隐藏着苦难，我连忙跟她解释嫁给朱高焱的并不是我，她曾见过的也不是我，而是与我非(炫书网-提供下载-3uww)常相似的人。
  “听说这儿来了一个女人。”赵静第一次踏进朱高焱的小楼，好奇的张望：“我想进来看看。”
  “上帝，看来是我看错了。”爱丽丝皱起眉头：“你们俩太相象了，当然，幸福的妈妈要更漂亮一点。”
  赵静坐在床沿盯着爱丽丝：“是我娘，赵夫人林婉放的你？”
  爱丽丝摇头：“是铁山。”
  我突然想起赵静逃婚之前曾说过，赵夫人有收藏女人的癖好，或者当时她指的就是爱丽丝，但当初她为什么不告诉朱高焱，让他苦恼这么多年。
  “对不起。”赵静眼里噙满了眼泪：“对不起我一直没有告诉姐夫，说你其实就藏在我们家。”
  她转过看着我：“林仙儿可以解释的，本来当初我想告诉他，可他从没回过京师，再后来，他就……”
  我连忙打断赵静的话，怎么能让一个母亲多年后第一次听到关于儿子的消息，却是他杀人的事。
  不知道铁山是怎么送的人，弄的爱丽丝身体这么虚弱，喂她喝了点暖身子的汤以后她很快就睡着了。
  “她一直都被关在泗水楼的阁楼上，那是我年级又小，性子也野，经常天不怕地不怕的到处转，偶然有一次爬上泗水楼的阁楼，便见她被关在铁栏栅内，黄黄的头发蓝蓝的眼睛非(炫书网-提供下载-3uww)常怕人，她唤我过去想摸我的手，就在她伸出手的时候我却因为恐惧，那鞭子打了她一下便跑了。”回怡心苑的路上赵静就开始讲当初的事情：“但那时我并不知道她是朱高焱的母亲，后来朱高焱归到徐王妃名下，年级又正好适婚，我姐姐赵青虽然不是我娘生的，而且年级要大些，但为了能攀上王府的亲事，我娘就将她嫁过去了。”
  “赵青和你是二母所生？”我吃惊的问。
  赵静一笑：“我娘没嫁之前就有她，性子懦弱人也生的平常，我娘便想着若是好了便大家好，若是不好，也是她的不好，谁知嫁过去两年她就死了，而那时朱高焱也愈受宠爱，虽然府里人都排斥他，但燕王和王妃却很看重他，所以就想把我嫁过去补上。”
  “既然都成了亲为什么不告诉他？”我问赵静。
  “青儿不知道这事，我是知道的，但我娘说……”赵静讪笑一下：“倘若将来闹翻了，也好有个要挟。况且还要照顾徐夫人的心思。”
  朱高焱还是没有回来，一轮明月万里清寒，我坐在树荫下等了半夜，潮露都起来时他还没有回来，虽然蓝河的事情我和赵静都恨他，但那是儿女情长的事，归到个人生死上，他们是属于正在战争的两派的对立面，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我想象不出朱高焱见了爱丽丝该有多高兴，我从来没见过他高兴，他总是那么平常着表情，没有大喜也没有大悲，什么事都波澜不惊，但今天这件事我却立等着要看见他的兴奋或者悲伤，赵静本还陪着我的，孩子在肚里闹的凶便回房睡了。
  我正迷迷糊糊睁不开眼时，便觉得身边有什么在动，慢慢睁开眼，却见朱高焱半跪在我对面，双手圈起椅子，正看着我。
  “谢谢你。”见我醒了他说。
  “我已经告诉海尼妈妈了。”我连忙说：“这是我第一次没有你的首肯擅自发信。”
  “谢谢你。”他仍重复这句话。
  刹那之间，我们俩人便同时笑起来，能让别人感觉到幸福，做了一件让别人快乐的事，这便是幸福的真正意味。月光洒在他象牙白的脸上，泛起一层如玉的光晕，平生以来第一次，我被这张异族的漂亮的脸和脸上所呈现的幸福而感动，我摸上他的脸，他亦摸上我的脸，月光就这么倾泄下来，整个世界都是清凉无声的幸福。
  他慢慢靠近我，将脑袋贴在我胸前，放平在我怀里：“我日夜不休赶了三天路才避开朝庭的军队和地方上的乱匪，我很累，可是我很高兴。”
  他说着说着声音越来越低，慢慢的便睡着了，我坐在椅子里一动也不敢动，把披在肩上的披风取下来轻轻替他披上，低沉匀称的呼吸响起，一个人可以毫无防备的睡着在我怀里，也许明天还会有愤怒和仇恨，但这种感觉真的很好，我甚至希望整个世界在这一刻停止转动，就这样天荒地老，什么都不要变，如此幸福着两个人的感觉，可以永远下去。
  第二天醒来是在床上，我双手握心许久还从昨夜的温暖中喘不过气来，听得外面一片吵吵声便赶紧起起床出门赶紧跑到朱高焱的小楼，却又不敢进去，还没有想好怎么面对昨夜的温存之后，今天是否会有尴尬，便听见里面一阵轻笑，是爱丽丝的声音：“我的爱德华骑士，可否赏脸跳一曲舞？”
  我转到窗子边，便看见在的朱高焱不再是平日神色，他笑的那样开心，像个被宠溺坏的孩子，他单膝一屈，接过爱丽丝的手，合着爱丽丝嘴里轻轻哼出的音乐便跳起来。
  爱丽丝经过昨天的长睡今天黑眼圈已经小了不少，她穿一袭白棉长裙，腰上一条宽束带束的整个腰盈盈一握，轻轻一个转身那裙摆便像莲花一样绽放开来，说不出的漂亮。
  “大哥还不出来？”陈刚轻声走到我眼前却吓我一跳：“外面乱成一锅粥了都。”
  “怎么了？”
  “朝庭的军队开过来了，十万大军正在城外搭帐棚了，看来是要跟咱死耗。”他看着我一脸不可置信：“昨晚大哥就知道这事儿。”
  他没有跟我说过，他像什么事都没有发生一样睡着在我怀里，身后十万如狼似虎的战士要与他拼死他还能睡得着？
  “到大堂去谈。”朱高焱不知何时出来，仍是平日平常脸色，看不出有什么喜怒，陈刚朝我做个鬼脸便往外跑，我回头看一眼爱丽丝，她正在冲我笑，一夜之间，她便恢复了年轻的神彩，像个三十出头的少妇一般焕然清洒。
  “我们可战斗的兵力有多少？”朱高焱环顾大堂，王渡江便翻起白眼：“我有骑兵一万，但放在城门楼子上等于活靶子给人练射箭。”
  陈刚也皱起眉头：“我那帮兄弟垦荒种地还行，杀人这属于技术活，他们怕是干不来。”
  谢大哥刚交完货本是要走的，不想被困下来，便站起来说：“我就三百多号人，但火铳使的都很好。”
  “要不咱撤吧？”王渡江话一出口陈刚便瞪他一眼：“对付提督你不是凶的很吗？朝庭来十万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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