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便是西北，传说中满是异族土匪的西北，阳光和云，还有大地，也是那样美，混然大气的美。
  “嗨，小丫头，你不赶路，却在这儿昏睡什么？”我头顶一个烂衣破衫，披头散发皮肤古铜的男人，肩旁上正冒着热气，看来他赶了许多路。
  “太阳，很好看。”长时间只和海尼妈妈交流，听惯了她奇(炫书网-提供下载-3uww)怪的口音，我总会失语，或者半天也说不出话来，只好指指太阳。
  “哈哈哈哈。”突然一阵狂笑，他的身边多了许多和他一样衣着破烂的人：“她的脸怎么那么可怕？”
  “我王渡江搞过胖的，瘦的，皮肤黑的，皮肤白的，什么样的女人没搞过？”他突然高喝一声：“但生的这么白的女人，还是头一次见，不带回去搞搞怎么行？”
  这是土匪？
  “王渡江？你叫王渡江？”我很认真的看着他：“你是土匪吗？”
  又是一阵狂笑，他身后的那些人似乎感觉很不可思议，他也皱起眉头：“整个北方居然还有人没听说过我王渡江，这是我们的失职啊。”
  他突然有些伤感：“小的们，给她讲讲我王渡江是什么人？”
  “我们的大王！”
  “杀人不眨眼！”
  “打家劫舍、杀人放火……”
  他更伤感了，摆手制止，轻声的念：“赶走南蛮，渡过长江……”突然又大喊起来“恢复我大元江山，这才是我们的天职。”
  其实若是洗擦干净，换一身好点的衣服，他该是个很好看的男人才对，眉眼也俊俏，肩膀生的那样阔，正好撑衣，混身也无余肉，是难得的好身材，若去了青楼，姑娘们眼里不生火才怪，可他却是个土匪。老朱家娘嘴里相传的元时土匪，过了几十年，居然还有余存。
  他随手将我甩在马背上，在我的尖叫声中朝马腹抽一鞭子，马便向前狂奔，我紧紧抱着马脖子，也能感觉风呼呼从耳边掠过，他和那帮随从翻身上马，尖叫着从后面追过来，狠狠狂抽马腹。
  “让这个丫头知道一下王渡江是谁。”
  终于平静了，我牵起缰绳，竭力使自己能跟上马的节奏不至于被摔下去，王渡江经过刚才的追逐，此时又伤感起来：“西北的富户越来越少了，咱是不是往北走啊小的们？”
  旁边一个年龄小些的立即反对：“蒙古姑娘太胖，老子搞不动。”
  王渡江一通鞭子抽过去：“你个石高，就知道搞女人。”
  石高摸摸自己被抽红的耳朵：“大王你不也一样？”
  他又看看左边瘦瘦高高，面像忠厚的一个：“吴将军，你说了？”
  那崔江军笑笑：“看大王的意思。”
  “吴将军舍不得面馆老板娘。”石高双手端胸：“老板娘的胸有这么大。”
  王渡江突然就看着我狂笑起来：“这么白的女人，实在少见。”
  我伸出自己的胳膊，顿时发现为什么别人会那么怪异的盯着我，我怎么会如此怪异的白，比之朱高焱那种淡淡的象牙色，我的胳膊，白到甚至可以清晰看到里面青色的筋络，透明的像是隔着一层纸。
  夜色青蒙，我还能看得真切，他们这些不习惯黑夜的人便开始咀咒起来：“什么鬼天气，说黑就黑。”
  “要么，去面馆？”那吴将军试探着说，旁边的石高立即捏着鼻子尖叫起来：“将军啊，我好想你。”
  “等我先找个地方，搞了这女人再说。”王渡江又笑起来，他一鞭子将我卷到自己马上，策马狂奔。
  “我要去宝鸡，找一家姓马的大户，你现在就请放了我吧。”我竭力装的礼貌坦承，让他听了不会发狂，但他还是狂叫起来：“有女人让我王渡江放了她，哈哈。”
  他放我下马：“这该死的天，怎么一颗星星都没有？”
  长久的黑夜生活，让我可以看得清这儿的一草一木，已经过了长安平原，这儿便是绵延的丘陵带，山随不险，却也处处树木悬崖，我趁着他找棵树拴马的当儿，飞快的躲在距悬崖最近的一棵树后。
  “小丫头？”他双手向前探，摸黑想要找到我：“我乖乖的小丫头，你在那里？”
  我屏住呼吸，看着他一步步走向悬崖却不自知。
  他仍然在往前走，前脚已经虚了一半，后脚还要往前，我突然拉住他，连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悬崖。”
  他不可置信的往前探探脚，差点摔下去，这才慌忙抱住一颗树，却也没有松开紧抓我的手：“快点带我回去。”
  “你这么乱跑，我那知道我们现在在那里？”
  “离开悬崖就好。”
  原来他有恐高症，我听海尼妈妈讲过，在她的故乡，曾经有个骑士很勇猛，打仗无往不胜，可就是不敢站在悬崖边，只要站在稍高点的地方，他便要晕过去。
  他果然晕了，王渡江果然晕过去了。我死命把他向后拖了拖，便想骑着他的马走人，可是看看天空仍然阴云一片，没有月亮要出来的迹象，徜若他醒来，黑天黑地真摸下悬崖该怎么办？
  土匪也是人，何况他也没有虐待我，等他醒了再走也不迟，我心里盘算着，便又将马拴好，找一片好草躺下来休息。
  “昨晚你为什么不走？”等我醒来时，便见他蹲在我身边很专注的看着我。
  “我怕你会落下悬崖。”
  “哈哈。”我忍不住捂住耳朵：“我王渡江会掉下悬崖，我王渡江……”
  “那你自己去看看？”我指指悬崖，他摇头，死命不肯转过头，只是死盯着我：“你昨晚为什么不走？”
  “你可以骑着马，去宝鸡找你的小情郎。”他顿时又伤感起来：“没关系的，我王渡江有几十个女人，走一个留一个都无所谓。”
  “我当然要去宝鸡，但我不认路，而且，借你的马，要通过你同意对不对？”
  “这就是宝鸡，你说你要找谁？”
  “一个大户，马家。”
  “已经没有大户啦。”他叹口气站起来：“时光不比从前啊，大户们全逃到江南去了，生意也越来越不好做了。”
  “但是，我确定宝鸡不管过去还是现在，都没有一个姓马的大户。”他摊开手笑起来：“大户都被我抢光了。”
  “所以，乖乖的跟我回西凉吧，到了那儿，你想吃瓜就吃瓜，想吃果子就吃果子，穿金戴银呼奴唤婢好不光彩。”
  “海尼妈妈跟我说，不要因为财富而屈存一个男人。”我看看他混身上下：“更何况你不像是个有钱的主。”
  他双手一拍，提我上马：“就凭你这句话，我要等到了西凉，让你看看我王渡江的家底，咱才拜堂成亲好不好？”
  跟土匪是没理可讲的，等我明白后悔已经晚了时，面馆门口他那帮手下已经脖子都等酸了，为首的石高最积极，他拉过王渡江：“大王，昨天晚上爽吧？”
  王渡江又是抽他一耳光：“吴将军，跟老板娘告个别，快回西凉咱的老窝，让这小丫头见识一下什么叫有钱。”
  那吴将军讪讪一笑：“老夫老妻不用理她。”
  面馆里迎门泼出一盆水，吴将军闪的急，正泼在石高身上，里面一个尖俏的声音骂道：“吃老娘喝老娘，一个大钱的福都没享过，今儿滚了就不要再回来。”
  “欠收拾！欠收拾！”吴将军仍是笑着向大家解释，但是第二盆水马上又泼出来，仍是石高，呆立在那儿，满脸痛苦又不敢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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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 有名无实小十七
更新时间2010-5-27 10:37:13  字数：3115

 沿着浑浊的黄河一路向西，翻过许多高陵大山，进了两山相夹的一片绵长平原，便是西凉，连日的骑马奔驰让我腿都不能伸展，更何况衣服几天不换早已酸臭，我以为到了西凉便是王渡江的家，至少可以先歇口气再跟他谈判，谁知他马头一转，便直向山里奔去。
  进了一座大山好几十里，路愈发难走，沿一条小溪向前再走了约摸二里路，便见一个木头搭起来的简易木门上蹲着几人，看到王渡江的马便跳起来：“大王回来了！”
  我们都下了马向前走，不一会儿便听得一阵娇声艳语，转过山崖一群浓妆艳摸的女人迎出来，个个儿扑向王渡山，一个掠他的头发，一个摸他的手，一个搂着他的肩，简直要将他生吞一样。
  他从女人堆里伸出脑袋向我摆摆手，骄傲的笑起来：“小丫头，这都是你的姐姐们，等咱吃饱喝足了就去看财宝如何？”
  那群方才还唧唧喳喳的女人瞬时安静，全都转过身来望着我，那眼神比两个同样红的青楼头牌的目光相对还要可怕，我顿时觉得后背一阵凉风吹过，身后的石高悄声说：“她们都是大王的女人。”
  “老二，让这小丫头看一下你脖子上的夜明珠。”王渡江不等座定便拉其中年龄大些的一个过来，顺手撕开她衣领，那老二细眉长眼，脸上涂了许多白粉仍掩不住面颊上两团深深的红，她笑起来很好看，因为她的嘴和鼻子生的非(炫书网-提供下载-3uww)常漂亮，她自己也知道这优点，所以一直在笑，但面向我时，笑的却很不自然。
  她脖子上挂一颗硕大的珠子，但远不是天然夜明珠，而是人工烧制的琉璃，中间添了一层萤粉，这琉璃珠白天受了强光，夜间也会发出微弱的光，只是时间很短，而且因为琉璃烧制工艺不同，有些粗糙有些细腻，她这颗表层非(炫书网-提供下载-3uww)常细腻，可见烧制工艺很高，是一颗上好的琉璃珠，但若跟稀世的夜明珠比起来，就要差许多。
  我弯腰施个万福：“二姐好。”
  他看着面前一堆女人，点点手又拉过一个来：“老七，转个身，让这小丫头看一下你的耳环。”
  那老七鼻子高挺眼窝很深，面颊上也有两团鲜艳的红，但一看就是胭脂染上的色，所以要更娇艳一点，她耳朵上戴着两块非(炫书网-提供下载-3uww)常大非(炫书网-提供下载-3uww)常绿的石头，石头上又缀些丝穗金缕，直吊到她腰部。那石头论颜色倒是上好，只是其间纹路繁乱，且全隐在表层，并不是石中上品，真不知道她为什么要戴这样大两块石头，耳孔被拉的好生大好生吓人。
  “这是绿松石，好宝贝！”王渡江一出口，我便忍不住笑，绿松石并不是绿的，上好的绿松石呈淡蓝、深蓝色，略带透明感，表面要像上好的琉璃一样明净细腻才好，她戴的这两只，充其量只是两块真石头，除了重，没有别的好。
  “老二，你们姐妹现在几个人？”王渡江问。
  那老二掂着指尖数了数：“大王，咱姐妹现在共十六个。”
  “今天大王我高兴，一人赏你们十两银子卖花粉，弟兄们也不能空，去西凉城里每几口猪羊咱打牙祭。”
  顿时一阵欢呼雷动，那十六个女人更是乐开了花，笑的面颊上的粉扑扑往下掉。
  “那你就是我的小十七了。”王渡江费力掏掏自己的口袋，掬出一堆玉米小麦馒头屑之类的东西，从里面很费劲的拣出一小串圆圆的白珠子来套在我手上：“这串珍珠手琏，就是咱的成婚信物，如何？”
  我褪下那珠子，拿在手里磋一下，仍然带着他体温的光滑感：“不过一串普通的硫璃珠，你看我林仙儿如此不值钱？”
  “石高你给我过来。”他揪住正在向老七传授长安女人走路法的石高：“你不是说这是珍珠吗？”
  “天然的珍珠，有纯白、奶白、银白、瓷白，偏偏就没有这种透明的白，何况珍珠系海里贝类腹中养成，一点点堆积，揉挫起来会有沙感，而且它的光泽不会这么刺眼，应该是一种很柔和的淡光。”在那黑暗中，我曾经最喜(炫书网-提供下载)欢的就是时常抚mo那些大小不一，形状不一，颜色不一的珍珠，感觉自指尖穿透心里的冰凉：“这是最拙劣的仿制，亏你也拿它当宝贝。”
  王渡江的脸色很难看，我趁胜追击一句：“看来你并没有把好东西分给这些姐妹们。”
  顿时，那方才还绕着他的樱红柳绿们，和我统一战线，个个眼光像利剑一样射向他，他又伤感起来：“小丫头，这都是我王渡江和这帮弟兄火里出，血里拼十几年得来的东西，怎么能被你贬的一文不值？”
  “吴将军，进洞，让她看看咱真正的宝贝。”他又吼起来，声音大的可以震裂山石。他的手下和女人们似乎已经习惯他这急速的骤雨晴天，能很坦然的接受，吴将军从腰间掏了半天才掏出一串钥匙，带着我和王渡江进身后山洞。
  若说匪窝，王渡江这儿实在是个好地方，三面高入云的悬崖，根本无法攻进来，入口是条羊肠小道，官府若有大兵力也无法施展，因为这小道容人有限，守在狭口，里面的人至少可以以一抵百，何况里面有田有水，树木也多，就算遭围困，顶个几年不成问题。
  他把宝贝藏在自己卧室后的山洞里，一扇又厚又重的铜铸门，两把钥匙，他和吴将军每人开一道，才能进去。吴将军关上门自己守在外面，王渡江把手里的火把一甩，顿时整个洞都亮堂起来，里面乱堆着些金银财宝，也不(http://www.xbiquta.info)整 理归类也不保养，那银元上都生了绣，金子也不怎么黄，整个洞里弥漫着一种矿石腐旧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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