浣点了点头。
我愣住了,诧异的张开嘴,竟忘记了闭上。“你……你和他……”
思浣笑了,“我和他从小就认识,到底是多小就认识的,我也记不清了。是他随他皇阿玛到蒙古来的那次吗?那次,皇上巡行塞外,正赶上我父王大寿。那天,好不热闹。记得那时,我们都还很小。随行的几个阿哥来到草原都是激动地不得了,宴会上也是欢喜的很。只有他,默默的站在一旁,要不就是安安静静的坐着。不说,不笑。”,思浣一边流着泪,一边闪着留恋的目光,向我讲述他很胤禛的当年。“我行动不便,从不轻易出门,他们都不知道我是谁。有天晚上,大家都在看表演,他却独自坐在河边,我走过去,问他为什么不去看表演,不喜http://www.345wx.com欢吗?他说,以后还有的是机会。当时,我听不懂那是什么意思。现在,好像懂了。”,是啊,现在我们都能听懂了。胤禛当时就知道了自己想要的是什么,也已经确定自己一定能得到。他的忍,是从那时就开始的吗,或许,更早以前。
思浣叹了口气,继续说道:“我们没再说话,只是那么一起坐着,坐了很久。后来,又来了个男孩,我不知他是谁,只听来人叫他‘四哥’。我不轻易出门,自然没怎么和生人接触过,也不喜人多。起身要走,没走几步,那个称他四哥的男孩就笑道;‘四哥,这瘸丫头是谁啊,你跟她坐一起干嘛?’”,回忆到这里,思浣没有伤心,竟笑了出来,而且还笑得很纯真,像个孩子。
“然后呢?”
“他没有说话,只是站起身,看着那个称他四哥的男孩。就那么看着,只是看着。微微眯起了眼睛,结果,那男孩就低了头,再不敢多说一句话。’”,我不禁一叹,真是亲兄弟啊。都会做那个动作,都能做出那样的威力。
“后来呢?”
“后来?没了。他看也没看我,就走了,那男孩跟在他身后,也走了。我一个人站在河边,看着河水。看了很久,很久。”,也许就是从那晚开始,思浣就爱上了独自一人站在水边的感受。而她不舍的却只是胤禛那晚的眼神。
“既然如此,那你怎么会……”
“你是想问我怎么会嫁给胤祥?哼,他的眼神能让那个男孩低头,自然也可以让我低头。一转眼,我们都长大了。他离自己想要的,也越来越近了。我真的希望他能达成所愿,因为我一直想着,如果他得到了自己想要的,就真的可以天天看表演了,也许有一天,还可以看到我的表演。哼哼哼,是不是傻到不能再傻了,一个连路都走不好的人,竟然想着要表演。哼哼哼。有天,他跟我说,有个人,会需要我的帮忙。那个人,将来也一定会帮到他的忙。问我愿不愿意帮那个人。我说,你记着,我帮的人,是你。于是,我就来了。”。
眼睛开始发酸,很难忍受,但我还是一直在忍。
没错,思浣的到来就是一个完美的未雨绸缪。她是十爷嫡福晋的妹妹,蒙古正王族,成吉思汗的后裔,而且最重要的是:因为腿脚不便,很少有人知道她。所以,在胤祥最潦倒,根本无法自保的时刻,心思缜密的胤禛让四浣来到了胤祥身边。她的到来一方面可以牵制八爷不至赶尽杀绝,一方面又给胤禛加重了筹码。这些摆在台面儿上的事,思浣怎么会不知道。可她还是做了,做的这么心甘情愿,像是在完成自己的梦想。一个自己从小就爱上的男人对自己说:“为了我,去嫁给另外一个男人吧。”,思浣像接受了使命,甚至有些自豪的答应了。思浣,这样一个冷到心,傲到骨的女人,就为了一个眼神……
那晚发生了什么,不用再问了。胤禛再见思浣,也许说了什么不该他说的。思浣开始心疼,开始紧张。怕在夺嫡进入白热化的阶段,自己的存在会误了胤禛。也许那晚胤禛还是流露了一丝不舍,也许仍只是一个眼神而已。思浣就仿佛又接受了使命,保护胤禛,似乎已经成了一种习惯。可她毕竟是她,作为胤祥的侧福晋,她能为胤禛做什么呢。她所想到的,只是令他安心。那很简单,和胤祥生个孩子。也许这样,胤禛才会断了不该有的念想儿。才能安心的去夺他想要的。
不错,工具就是工具,对工具产生了感情,甚至留恋的主人,是不会有作为的。
思浣能为胤禛做的,就是做一个称职的工具,仅仅是一个工具。
“你……能帮我吗?”,故事听完了,缘由都清楚了。可再听到这句话的感受,却好像更加心伤。因为,不知道,可以拒绝。什么都知道了,还拿什么拒绝。
“这也是为了胤祥好。胤禛是什么样的人,我们都清楚。我和胤祥这么多年怎么过的日子,他会不知道?我们这么下去,也许真的会是胤禛的一块心病。胤禛知道胤祥为了兄弟情义,一定不愿意,可胤禛不会因此领情的。只有胤祥为了他做了自己不愿做的,他才会真的信任他,才会去保护他。我们都知道,胤祥现在还能靠谁,如果胤禛失败,胤祥还能过上什么好日子?就算是为了胤祥,你不能答应我去劝劝他吗?”
思浣,我心伤,不是因为我不愿去。而是我一定会去,我在恨自己为什么什么都无法改变。面对这一切,我们都有太多的怨恨。让你去跟他圆房,可能你的心伤会比我更大。可我却还是非去不可。因为,我们别无选择。
思浣,为了他们兄弟俩,我们凭什么受这些罪啊。没过几年,他们都得到了自己想要的。一个是雍正皇帝,一个是和硕怡贤亲王,那个时候,我们又是谁啊!我们做的这些,他们的会知道吗?他们有了那一天,还会记得我们吗?
“我去。”,我害怕再听她的话,向前走去。
“你……”
“你什么都不用说了。你可以为了他,我也可以为了他。”,我们都为了自己的“他”,一傻到底算了。
“你等等。”,思浣叫住了我,“我常来这里,是因为,我从小想到大的,始终得不到。而且,这辈子,再也没可能得到了。他常来,也一定是为了这个。他也认为,想要的,自己得不到。可是我知道,我跟他不一样。他想要的,已经得到了。只是有人给的不情愿,有人得到了也就浑然不知。”
“准备圆房吧。”,我听了也装没听,懂了也装没懂。
“把话说开了吧!”,她见我又往前走,叫住了我。“你没发现,他真的已经不来了吗?他害怕了,我们刚才在这儿说话时,我看到了他的眼神,和那晚胤禛的很像。他们都害怕了,都害怕自己得不到了。”,思浣走到我身边,转过我的身子。“我知道那是什么感觉,不想让他也受那种苦。听我的,给了,就给的心甘情愿。再不说,就来不及了。等他真的再也不来这里,就真的来不及了。”,我挣开了思浣的手。
思浣,你不懂。我和你不一样。胤禛要的,你都知道,他的心,你也懂。你心甘情愿为他做一切。我不是,他想要的,我才知道,他的心,我从不去关心。我只是一直在苛求他达成我的心愿,他做不到的,就跟他发脾气。我现在有什么脸面再去跟他说什么该说的。我什么都不求了,只是为了做了我该做的就好。他来不来,已不是我能左右的了。
这些话,我很想对思浣讲。可面对她一脸的真诚,我却还是那句话。“准备圆房吧。”
刚走到门口,思浣说了一句让我永远想不出答案的话,“关于胤禛,胤祥刚才一定跟你说了什么吧。”,我心又是一惊,转过身盯着她,她现在跟我说这些是什么意思。“记住,我知道的不多,可有些你们不知道的,我却知道。在合适的时候,我会告诉你们的。”
唉……这又是在说些什么呀!
断肠语难断肠人 碎心言碎吾儿心
从小池塘到芳心的房间是最近的距离,可我却好像再也走不到头。思浣的话还在耳边回响,她的泪还在眼前浮现。我知道,这一次我非去不可。为了胤祥,为了思浣,为了胤禛,甚至是为了我自己,我都一定要去。我还知道,只要我去劝他,他就会答应的。他会的,虽然他有天大的委屈,一万一千个不情愿,可他还是会答应。因为,这么多年,他似乎已经习惯了为我而违背自己。可悲的是,当我知道了自己过去的做法是多么的可笑与可悲后,依然还要继续去逼他。
为什么,我有什么资格,我凭什么可以这么心安理得,总一副振振有词的样子去要求他。好像每次我才是受害者,一次次的忽视他的感受。现在想来,如果一直不明白他的心该有多好,觉得他还是那个无所不能的“闲人”,该有多好。这样,才不会有这般痛之入骨,悔之断肠的感觉。
胤祥,终于懂了你,却还是什么都不为你做。终于明白了自己错,却只能一错到底。我又要去伤害你了,只求你别太在意我,这样,伤才不至太深。
现在,我不求原谅,不求心安。只愿自己所有的痛能为你接下来要承受的,抵消一些,哪怕只有一丝一毫。
“阿玛,给我把这个打开,我再吃最后一个。”,隔着门听到了珊儿的声音。
“嗯?刚才不是已经吃了‘最后一个’了吗?”,听到胤祥的声音,心中就是一触。不知他现在的心已是怎样的折磨,但听到他还在用这样的口气和儿子女儿说话,心里又是增添了一份心疼。
“就是,就是,说了不吃了,还跟阿玛要,不害羞!”,铭儿还是一副得理不饶人的样子。
“阿玛,我再吃最后最后一个,这次是真的最后最后一个,再不吃了。”
“那阿玛就再给珊儿一个,可珊儿别忘了自己说过的话,这是最后最后一个哟?”
“嗯。”
“好了好了,珊儿快下来,别让阿玛一直抱着。”
一家四口的声音里充满了幸福,是那么简单而直接。别说进去和他说那些事,就连现在我的出现,都似乎成了一种错误。
看到从回廊上经过的小太监,我叫住了他们。“过来。”
“給福晋请安,福晋吉祥。”
“在这儿等着,爷出来了,说我在书房。远远站着,不许打扰了。”
“是。”
他的书房,我从来不去,那里有不好的回忆。没想到,我竟脱口而出了这么个地方,在这本身已经令我厌恶的地方,说令人厌恶的事,老天真是会安排。
走到桌前,看着摆好的宣纸,磨好的墨,想到自己也是练过几年字的。小时候,提笔总要写的一句是:“天生我材必有用,千金散尽还复来。”,后来就变成了了:“但使龙城飞将在,不教胡马度阴山。”,再后来,又变成了:“弱水三千,只取一瓢。”,现在,手中的笔握了很久,实在是觉得自己这么多年的日子,真配不上那句诗,也不会有哪句诗,能写出我此时的心境,不如写别人。
“君住长江头,我住长江尾,夜夜思君不见君,共饮长江水。”,最后一笔写完,想到思浣,淡淡一笑,“原来,这也是种幸福。”
“胜过常在身边。”,胤祥已站在我的身后。“胜过常在身边”,这句话是在说胤禛和思浣还是在说我们俩。是啊,如果我真的和韩龙啸浪迹天涯,真的和草赛花远走一生,可能真的会“胜过常在身边”,起码偶尔想到对方时,不会像现在,除了怨气只有亏欠。
“她让你来的?”,胤祥的话里,没有语气。“你就真的来了?”,这一句已经听不到了尾音。“她让你为那件事来劝我,你竟然会来?你不是总能有理由吗,你不是脾气大的很吗,你不是会抽人耳光吗?一个女人对你说出那样的话,提出那样的要求,你竟然答应了。哼,因为是我,你才会做出这么有失你身份的事吧?我就这么无关紧要?原来,这就是我们之间的情分,还敌不过你一时的大义凛然。太可笑了。”
我不能再听他说下去了,我怕自己再听到什么让我心疼到无法忍受的话,会真的放弃。什么将来,什么大事为重,只顾眼前就好。但,我可以吗?如果我真的为了一时之快,放弃了更重要的,就真的再也无颜面对他了。
我转身把毛笔重重摔在地上。“现在这种时候,还讲什么情分!”,既然总要伤心,不如伤到彻底,伤的太深,下次就不疼了。“你还跟我讲什么情分?我们之间哪儿来的情分!我是谁的人,我为什么来你身边,你难道不知道?是你自己优柔寡断,自作多情非要把我留在身边的。有本事砍了我,把人头扔在八爷面前,才算是你的能耐呢!也不想想,这么些年,我跟你过的是什么日子。说出去我还是个皇子福晋呢,狗屁!过的还不如个农妇!每个月按例领那几两银子够干什么使得,好在府上死了几个,要是一个个都活的长命百岁的,你养的起吗你!要不是你四哥管着内务府,常给你偷摸加点吃的用的,现在恐怕死的更多!就这惨样儿了你还有那闲情逸致瞎琢磨什么情分?那玩意儿是你这种身价的人能想的?再说,就算咱们现在还似以前,我就应该配合你那什么廉价的‘情分’了?你什么时候对我有过情分?你要是对我有情份,那铃珑又怎么说。你一生最珍贵的感情全都给了别的女人,现在人没了,想从我身上讨回来,做梦吧你!还有,你在思浣面前装,在我面前也装?一个天仙似的大美人儿等在那儿给你生儿子,你敢说你不动心?你装给谁看啊!怎么,你是真糊涂还是假糊涂啊,你是不是还做着那个你皇阿玛放你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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