举着刀,上前去砍他。他一脚就踢掉了我手中的镰刀。我摔倒在地,他蹲下身问我:喜不喜http://www.345wx.com欢杀人。我想起刚才砍那人时解恨的感觉,马上就回答:喜http://www.345wx.com欢。他又问我,还想杀人吗?我说:想。他又道:明天中午这个时候,他还会来,如果看到我爹的人头,他就教我怎么杀人。”
“你杀了?你……杀了你爹?”
他扬起嘴角:“杀了。”
我没有骂他,因为我知道,他给自己留下了一个永远都不会醒来的噩梦。他为此付出了多少代价,受到了多少惩罚,他伤痕累累的心最清楚。我没权利再在他的伤口上撒盐了。
“第二天,那人果然来了。看到我爹的人头,对我说,要把我送到他敌人的手中。当然不会暴露我是他的人,因为他要他的敌人训练我,教我武功。他说如果十年后,我不被她的敌人收买,愿意继续为他卖命,就回去找他。他会让我从此出人头地,一步登天。结果,我做到了。到了他敌人那里,跟他的敌人学武功,叫他的敌人们:‘师傅’‘师兄’‘师弟’。他们真的很关心我,对我很好。我生命中第一次被人关心。我还记得,我烦了错,四个师兄争着为我顶罪,争着替我挨打。可你知道吗,就是这样,我每天早上睁眼之前,晚上闭眼之前,还是会告诉自己:十年后,我一定要出人头地!因为我不许别人再用那样的字眼说我!我真的做到了。十年后,我学成了现在的一身功夫,回到了那人身边。他说会重用我,但要先完成一个任务,你知道我人生中第一次完成的任务是什么吗?你知道我学成后第一个杀的人是谁吗?”
我想我知道,但我不能开口。
“我知道你知道。对,我带着他的手下,杀光了他的敌人,也就是我的那群‘师傅’‘师兄’。而我的师傅,就死在我的手上。”
“那……后来呢?”
“后来,那个人履行了他的承诺,我真的是出人头地,一步登天。我,也就成了现在的我。”,他又是一笑。“这就是我的故事。哼。”
我一句话也说不出,从来不知道,自己不知道那个爱逞口舌之快的自己也有一句话也说不出的时候。从来不知道,世界上还有这样一个人用这样的方式生活着。台上的“墨若轩”,救我的“草赛花”,现在这个“杀人机器”,到底哪个才是他?他是谁,谁又是他!
“是不是觉得,我不像个人,是不是很想从我身边逃开。”
“你谁也不恨,你只恨你自己。”
“也许吧。”,一切对他来说,好像都只是从容,但心中究竟有多少痛,只有他自己清楚。
“你不是一个没有良知的人。当初,你因为不想死,杀了第一个人。可你有没有想过,这一个个倒在你面前的人,他们也不想死。你真的就心安理得?你不知道人死了就再也不会活过来?你不觉得这样不对?我不相信。”
“我什么都想过,什么都懂。只是,在我死与他们死之间,我选择了后者。你不是说,我们都可以做自己的选择吗。那我告诉你,这就是我的选择。”
“可是……”
“我们走吧。”,他改了口气,站起了身,没有一丝商量的余地。
很荣幸,因为我,他开始敞开自己的心。但,还没有完全打开,我知道,这需要一个过程。我知道,与我和他现在的关系,他不会对我说很多,更不会为我颠覆自己的过去。但我相信,总有一天,他会做出正真的选择。从他第一次救我开始,从他不杀那对侵犯我的母子开始,从他只用眼神来泄愤开始。我知道,我能让他停下。我一定会做到。
“走吧。”,我轻松地说到,现在不能给他压力,也不要与他向背。
他走上前,抱住我的腰,我们一起跃下房顶。他牵过马,我自己跨了上去。这个很配合的动作,他难免有些吃惊,有些犹豫的看着我。我故意很自在的说:“走啊,不是说要走吗?”,他仍有怀疑,但也没再多说什么,跨上马背,策马前行。
我没有问他要去哪儿。毕竟,现在,还不是我可以干涉他的时候。但当他再次扬起刀时,我希望我在。如果我可以阻止他一次,我想有一次,就一定会有第二次。那么,如果有一天,我不在他身边,他的刀也会放下,为他自己。
我们回到了丰台,这条路是通向客栈的。
果然,我们在客栈门口停下。
“你们回来了。”,大厅里又只剩下小二一个人。
“你倒是挺敬业的,不管多完也给你水哥留着门儿。”,我笑着对小二说。
“时候不早了,你们快上楼歇着吧。”
“哟,你个猴精,什么时候懂事了,开始心疼爷了。”,这次,不是给自己乱加“职称”的脱口而出,而是故意这么说,想看看草赛花的反应。以前,只要听到我自称是“爷”他就会笑。这次,没有。看来,过往对于他,的却是太过沉重,连一个习惯的笑都会被夺去。但我相信,就是因为他还是他,所以才会在意过去,只要在意,一切就可能改变,起码回到起点。
“不跟你贫了,累了一天了,我们上楼了。”,草赛花走在我身后,我们一起上楼。
推开房门,桌子上放着一个大盒子。
“这是什么,我白天来的时候还没有的。小二放进来的吗?给我们留的菜,怕凉了,特意用盒子盖起来吗?不过这猴精还挺有心的。不过这盒子是不是太大了点儿。”,我边说边走到桌前,他在门旁摘斗笠,没有看我。
“啊!”,我打开盒子,不禁被盒里的东西吓得尖叫,草赛花一步跨到我身边,也是一脸的惊奇。它们就这样摆在我眼前,却让人胆战心惊到难以置信。
盒中是那对白天侵犯我的母子的人头。
仿胤祥试辨真假 受蒙蔽悔痛纵生
一片无法掩盖的鲜红弥漫着我的双眼。我下意识的抓住了他的手,挤着眼背过脸去,头脑一片空白。
“倒是行家。”
“你说什么?”
“由左至右,一刀斩下。”,他看着那两颗人头的神情更像是在欣赏一件艺术品,仿佛在称颂杀人者惊人的手法,而且他的眼神已经开始跳动,且散发出无尽的兴奋。他说的对,杀人成了他生命的一部分,杀人者也就理所应当是他的“同盟者”,似乎通过这血淋淋的东西,他们可以进行无比欢愉的精神交流,肆意的讨论着如何让鲜血在最美的时刻,划出最动人的曲线,奏出最完美的交响。
“是谁干的?”
“他自会现身的,不必心急。此人一直留意你的行踪,白天见此二人轻薄与你,特献上人头,讨你欢心。此人有求于你,又怎会避而不见。”
“有求于我,还一直留意我的行踪?那……白天你有发觉吗?”
他笑着摇了摇头。
我心不禁一惊。他既杀了此二人,定是看到了白天发生之事,可当时草赛花也在场,以他的功夫都没发现当时还有第五者,那此人真是深不可测。
“那……现在怎么办?”
“以前在他身边时,你也事事都先问一句‘怎么办’吗?”,他找了个凳子坐下,笑着问我。
“以前不是,后来知道,他总是对的,也就只能问了。”
“那你现在认为我也是对的?”
虽然我想帮他走出“过去”,但他的这些问题,这些个“比较”,让我习惯性的开始厌烦。
他看出了我的不悦:“你不喜http://www.345wx.com欢别人提起他?”
“比起面前的两个人头,我的确不想提起一个不知所踪的人。”
他又是一笑。“我说过,不必心急,是他有求于你,着急的应该是他才对。出来!”
草赛花突然大叫一声,房内有人?
突然,窗户被从外面打开,一个黑影纵身而入。没有蒙面,在桌子对面正对着我而站。
我很快认出了他。“你是……”
“下官直隶总督赵彦天给十三福晋请安,十三福晋吉祥。”,那黑衣人刚站稳脚就跪下行礼。没错,他果然是我和胤祥在城门口遇到的那个“京官儿”,我玩笑中的“小帅哥”,也就是那个假郎中口中:方海原与裘万田的靠山,直隶总督赵彦天。
他知道我的身份?那天在城门口时看到我了吗?认出我了吗?如果认出了我,那胤祥……
他还跪在那里,一动不动。草赛花坐在旁边喝茶,好像一切都与他无关。
“起来吧。”
“谢十三福晋。”,心中不禁一阵感叹,多久没听有人这么叫我了。
“赵彦天,我们明人不说暗话。桌上的东西是何意,你这番打扮前来又是何意。不必我问,你自己说吧。”,我在桌前坐下。
“回福晋,是我们爷派我一路暗中保护福晋。此二人今日犯下之罪本就该诛九族,下官见福晋一时心软,就替福晋解决了他们。”
其它都是废话,只有一句我听进了心里。“我们爷”,他的主子是谁?
“你们爷让你来保护我?不会是你十三爷吧,他保护我,还用‘暗中’?那是他应当应分的。你别以为帮我杀了两个人我就会高看你一眼,跟我说话,还是直来直去的好。不想说的可以不跟我说,说了,就别让我发现有假,不然……你知道的,我办你,不用请示你们爷的吧。你还应该知道,我要是想把你怎么着,无论你武功多高也救不了自己的吧。”,这家伙无疑是个有心计的,如果礼不过他,也智不过他,不如用最简单也最直接的,吓住他。
“下官不敢。”
“到底是谁派你来的,你到底有何居心,说!”
“下官是四爷的人,四爷知道此次十三爷离京必定会有麻烦,所以特派小人前来丰台,明着是协助官府捉拿大盗草赛花,实则是保护十三爷和福晋。”
这些话他一气呵成,底气十足,但越是如此就越是让我觉得像是在“背书”。如若以前,听到这么“有理有据”的说辞,我定会坚信不疑,可自打来了丰台,一而再再而三的被骗让我现在真的是谁也不信了。仔细想来,其实每次发生事情时,胤祥都和我在一起。我们看到听到的都是一样的,可每次他就能明辨是非,而我却总是误入圈套。现在想想,不是他比我聪明多少,而是听到别人所言之后,他所做的是仔细思量,而我只会一味的意气用事。
赵彦天,今儿就拿你开刀,我倒是要学学你十三爷,看我能不能验出你的话究竟有几分真假。
“你说是四爷派你来暗中保护我和十三爷的?”
“回福晋,是。”
“你倒是一片孝心。”
“为了十三爷和福晋,下官万死不辞。”
“那我倒是有个问题了。当日,我和你十三爷根本没想过要去哪儿,是误打误撞来到了丰台。可我们前脚到城门口,你后脚就跟来了。难道,四爷那么神机妙算,早就知道我们会去丰台?就算你是跟着我们来到的丰台,可我记得你当时衣着官服,带着大队人马浩浩荡荡入城,难道这就是你所谓的‘暗中保护’?”
“福晋……”
“闭嘴,轮的到你说话吗?就算这一切都说的过去,就算你所言是真,你一直暗中保护我们。那我和十三爷在通吉客栈遇袭时,你在哪里?我被人掳走后,你是来救我了,还是去保护你十三爷了?后来,我被抓去丰台府衙,又被人所骗,这么长的时间,你又在哪里?偏偏我被人侵犯时,你在场。那我问你,就算当时你在,为何迟迟不出手,幸而我被他人所救,如果不是另有人来救我,你还想待到何时?你怎么会潜伏在窗外的,你又是怎么知道这家客栈的这间客房的?你说你受四爷之命前来保护,可你的所作所为哪里能看出‘保护’二字!而且,我看你是早有预谋,唯恐天下不乱。到底是怎么回事,说!”,我不知道自己说的是不是对,总之,我是第一次把别人说过的话仔细想清楚后再做结论的。如果,胤祥在就好了,如果,这些话他能听到就好了。即使,我的判断是错的。
赵彦天立刻跪倒在地:“福晋明鉴,小人所言句句属实,绝不敢欺瞒福晋。”
“我这人向来不喜http://www.345wx.com欢听这些虚头八脑的废话,你想证明自己所言非虚,很简单,老老实实回答我刚才的疑问。如果答不上来也没关系,现在说实话,还来得及。”
“福晋,我……”
“再提醒你一句。今天你给我送来两个人头,无论如何,算是为我出了口气,我得谢谢你。那咱们就礼尚往来,如果你不想说实话呢,明儿个,我也送个你两个人头,一个叫裘万田,一个叫方海原。”
我想我已经说得很清楚了,就算你本人能摘干净,有这两个“手下”,你也就别想脱了干系。
“福晋,小人不敢有半句虚言。”
“别跟我扯这些没用的,要不就解释,要不就说实话!”
“福晋……”
“说不出口是吧?不能说是吧?本福晋最不喜http://www.345wx.com欢强人所难,不想说就别说了。”,我对草赛花道:“戏看够了,你不是手痒吗?给你个靶子复习功课!”
草赛花一听此言展开折扇跃上桌子,脚尖在桌上轻轻一点,便至赵彦天身边。赵彦天竟敢从腰间拔剑,看来这家伙是狗急跳墙了。
我不是又不冷静,是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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