么了?”
“外面跟府里不一样。咱们有咱们的规矩,百姓有百姓的规矩。他告诉你,你无非是听个乐儿,却可能会给他惹下麻烦。人家不说就不说的道理,出门在外,少生事端。”
胤祥说的不是没道理,这里的“民间”,到底是什么样,我根本没有了解。我们有我们的生存之道,百姓也有百姓的活儿法。 最好的方法就是:各安天命。
马车继续向前走,我却不得不仔细的想想了。
出门,是为了高兴。但前提是“守规矩”,破了规矩,可能会死的更惨,毕竟,在民间,我和胤祥的确是“外来人”。
赶了两个时辰的路,太阳在正头顶了。
“我饿了。”
“你倒是准点儿。”,胤祥一脸鄙视的样子,我也懒得给他分析生物钟的原理。他鄙视我在明,我鄙视他在暗。
“把式,找家客栈,咱们打尖儿。”
“好嘞。”,把式很高兴,遇见两个“懂事”的,不爱瞎打听事儿。
我跳下车,抬头看招牌,泰和斋。
“把式,咱这是到哪儿了?”
“夫人,快出城了。”
“我还以为到宁夏了呢。”,这个“斋”字,让我很快想到了羊肉串儿,清真寺。把式很奇异的看着我。“大叔,没事,我瞎说呢。”,抬脚就要进去,突然发现,好像不太对。但是哪儿不对,又说不上来。想了半天,也没想明白。
“大叔,您把车赶到后院儿吧,把马喂了也进来吃饭吧。吃完了咱再赶路。”
“那个……夫人,这……”
“大叔,您放心,钱少不了您的。”
“夫人,我不是说这个,是……”,把式,偷偷地指了指车里。
“怎么了,大叔,车里怎么了,我有东西落车上了?”
把式没说话,只是脸堆成一疙瘩了。
“哎呦喂!”,我一拍自己脑门儿,“我说怎么觉得这么别扭呢。”。
是啊,能不别扭吗,身边少一人。胤祥还在车上呢,他身上有伤,不能自己跳下来,又不好意思叫我扶他,只能在车上干等着。
一掀开帘子,一张白色的脸展现在我面前。我用一脸“纯真”的笑容来尽量弥补我的过失,可人家的长脸就一点儿没缩短。
“不是,我……我以为……我……我错了。”
“爷我还不如口吃的?”
“哟,您这怎么话儿说的,您比吃的重要多了。您不掏银子,我吃什么,是不是?”
“你……”
“我错了,奴婢伺候您老下车。”,说着,很恭敬的弯腰,掳袖子行礼。
他“切”了我一声,扶着我的手下车。胤祥抓我的手,很用力,看来他真的还不能完全使上力气。这一刀到底是重是轻?我心里不禁开始了担心。
走进泰和斋,我扶着胤祥走到前台。“掌柜的,给我们上房,然后做几个清单的小菜送上去,再给这位大叔上几个好菜。对了,汤壶好酒。”
“是。小二,带客官上楼。”
“好嘞,客官您请。”
把式在大厅吃饭,我扶着胤祥上楼。
房间道还算雅致。
“客官有事您吩咐。”,小二退了出去。
胤祥的脸色还是很难看。
“你有完没完啊,我都说我错了。再说,你想下车就叫我吗,装什么酷啊!没事儿摆张臭脸,你以为我会上你当啊,你根本就不是生我的气,是你自己也饿了,急的!”,我知道他有伤,没劲儿满地乱跑,才敢这么肆无忌惮。“你瞪什么瞪!身上有伤,还想打我呀?”,说完转身去倒水。还没走到桌旁,腰上被一只手轻轻一推,明明没感觉到什么力道,整个人却马上失去了重心,飘飘然就被推倒了墙边,胸前和腰上各有一只手,我无法再往前挪动一步。今天早上的镜头再次重演,那张脸,又撑满了我全部的视野。
“哈……呵……我,我错了。”,行事不妙,赶紧认怂。
“你刚才说谁身上有伤啊?嗯?”
“我瞎说的 ,您身体倍儿棒,您国泰民安。”,我也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了。
“别害怕,爷不打你。但爷得让你长点儿记性。”
“救命啊!”,我下意识的又喊了出来。
“啊!杀人啦!”,一声比我喊“救命”更有穿透力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怎么我一喊救命,就有事儿啊。” “那就别喊了。”,他的脸继续靠近,又一次感觉到了呼吸。
“来人啊,杀人啦!”,这次听的更真切,声音就是从我们隔壁的房间传来。
我借着胤祥分心的时候,从他身下退了出去,动作灵敏度,比的上“凌波微步”了。“外面出事儿了,快出去看看啊。”
我刚要开门,胤祥一把拉回了我,这次是用力的把我推到墙上:“我说过了,少生事端!”
胤祥的表情,好像不止是在说一句忠告。
安若常心离京城 险过城门乱心生
如果是继续面对磨难的过去,他的这个表情我不会太在意。可明明我们为了躲避那一切而远离了是与非。现在虽说不上安逸,但没有什么危险和阴谋围绕在我们身边,他为何又出现了那种警示,猜疑的表情。
“救命啊,杀人啦!”,隔壁的声音依然一声声的传来。我和胤祥依着墙壁,盯着对方的眼睛,一动不动。
“我也不想惹事,可人命关天的事,我们就在旁边扎着手看着?”
“人命也有该救的和不该救的。”
“到底又出什么事儿了?”
“什么事也没有。”
“那你……”
“少生事端!别忘了自己是为什么出来的。”
胤祥的一句话让我再次把头低下。是啊,为什么出来,就是因为事太多,管不过来了,也管不了了,如果有闲情逸致去管隔壁人的死活,为何不回去收拾烂摊子呢,何况那里还有一群放不下的人和一堆没有善后的事。既然都甩开了,再说自己想要“行侠仗义”,就未免太亵渎这四个字了吧。
他知道,我的安静就是一种臣服,松开了手。
“怎么办,听着对面的惨叫吃饭?”,我的口气还是不好听。
“赶路,现在就走。”
“来了就走,会不会太招眼了?”
“你也知道招眼?进客栈的时候,那么上心的给一个车巴式安排吃喝,这会儿聪明了,当时干吗去了?”
“我只是……”
“算了,我还是那句话。真想注意我们的,连我们每天吃什么都会了若指掌,对我们没兴趣的,你就是下帖子,人家也不愿意上门。”
“这话怎么说?”
“什么怎么说,我一个落魄皇子,生死去留有谁在意?”
“今儿我事儿是办的不漂亮,你扯那个干嘛?有火儿你冲我撒!”,想转移他的注意力,这样说是最有效的方式吧。就算惹他生气也不愿他在那个走不出的恶梦里徘徊。
他又朝我走来,迈着沉沉地步子,我感到一种压抑,一种完全无法释放的沉重,身体不自觉的开始后退。我又倚在了墙上,他立在我面前。我依然不喜http://www.345wx.com欢这样,可现在却不能再反抗,不能在逃开,眼前的他掉进了恶梦里。他的上身轻轻地前倾,脸一点点的靠近,五年的夫妻,我的心还是在此刻好像没有了跳动,只是错乱频率的喘着粗气。他的脸在我耳边,停了一刻,越过了我的耳际,把头放在我的肩膀上。完全放了上去,自己没有一丝支持的力量,他没有力量了吗?又停了一刻,把头微侧,挨着我的脸颊。
不知这样停了多久,外面的呼喊声还在继续,我好像一句也没听见。
他好像很累,在我耳边轻轻地说:“不说了,不说了,我不说了,你也别说了。在你身边的,一直只有我。而我身边……也只剩下你了。”,说完,把眼睛盖在我的肩膀上,他想遮掩什么?他不止是累了,也怕了,怕自己……什么都没给自己留下。
我现在不能动,不能碰他,只能很安心的回答:“嗯。”。
他在恶梦里,但他知道,梦终究是梦,总会醒。像他这样的人,永远要被现实牵着走,追着走,逼着走。“走吧,这里,不应该再待下去了。”
“嗯。”,从感情上,我必须听他的。从理智上,我应该听他的。发生过那么多事,他都有自己的想法,每次按他的意思做,谁都对得起,唯独对不起他自己。但只要是他的意思,就照着做吧。比起恶梦,我更喜http://www.345wx.com欢他的“现实”。毕竟,我只存在在他的现实里。
到了楼下大厅,巴式吃的挺高兴。想到刚才胤祥说我太照顾一个赶车的,会引人注意,难免有些迁怒于他。
“巴式,赶路了。”
“啊?”,他一脸的吃惊,刚还“大叔”“大叔”的叫呢,怎么这会儿连口气都变了。
“看什么看,叫你走就走,雇你赶车还是雇你吃饭呢?”
“是,是。我这就去赶车。”
我瞪了他一眼,转脸看胤祥。他一脸“痛苦”的看着我,然后“绝望”的闭上眼摇了摇头。我回头一看,全大厅的人都像看一条疯狗似的看我,掌柜的表情格外突出。是啊,来时还照顾人家吃喝,出来时就拿人不当人了。胤祥说的对,我不是避人耳目,我是招人耳目呢。好在胤祥还说过,不想躲的不用躲,想躲的,躲也是白躲。管他呢,想到这,心情豁然开朗,有什么大不了的呢?再看胤祥那张脸,被他的表情逗笑了,一把上去挽着他胳膊,迈着大步就出门了。他长长的叹了口气,我无耻的笑着应和。
到了客栈门口,巴式已经套好车等着我们。
“夫人,马上要出城了,出了城门,咱们往哪儿去啊?”
这到真是个问题,去哪儿呢?“哎,问你呢,当家的,去哪儿?”
胤祥笑了,“切,我才不管呢,又不是我要出来的。”
“那……我要是想去远点儿的地方,你身上的钱够吗?”
胤祥一听这话,先看了一眼巴式的反应,然后再次陷入“绝望”。
“那就是有经济基础了?那好,我来规划一下上层建筑。”,既然有人出钱,就按我的意思来了。想想在现世,我想去哪儿。最想去的,是避暑山庄,现在是“闲人免进”的。其次想去东陵看世宗墓,这个更不靠谱儿,世宗还没登基呢。再来就是想去武当山看张翠山,“哎,你想去爬山不?我觉得……”
“自己爬去吧!”,没有任何商量余地的转过了身。
“我就知道!”,于是我决定用小品台词刺激他一下。“你也不瞅瞅自个儿,弓着个腰,耷着个背,侧面一看跟问号似的,还不爱运动呢!”
“你……你刚才说什么?”,果然中计了,自恋的男人都爱较真儿。
“你管我说什么,反正你听不懂。”
“谁说我听不懂。” “那请教爷,问号是啥意思?”
立马傻脸了,小样儿,欺负死你!
胤祥本来脸皮儿就薄,特别是巴式还站在旁边儿,跟看“二人转”似的看着我俩。我知道,胤祥现在一定“伤自尊了”!
“无理取闹!”,一甩袖子,转身上车了。
“您这‘水秀’玩儿的也太好了,不去演杜丽娘真是屈才了,文艺界一大损失啊!哈哈……大叔,走了。”
老头儿的表情不是惊奇,而是有些惊恐。他一定在怀疑,这对儿病人会不会一会儿赖他的车钱。
第二次过城门,我尽力不去想第一次的景象和与第一次有关的所有。突然抓住胤祥的手,他没有吃惊,右手的疤又碰到了他的手心,但左肩早已恢复的箭伤好像又开始疼了。
有些事越是要隐藏却反而会越清晰。这点,胤祥懂,我刚想拿开的手,被他握住。我有了温暖,但也懂了,有些事,有些人,不用刻意去遗忘。该来的时候,你无法预料,该走的时候,你也留不住。
韩龙啸,愿你能说服你的父王,达成你的心愿,守护你所珍惜的。
“巴式,去河南!”
胤祥一脸不明所以的看着我。
“放心,知道你老,不会让你爬山的。”,胤祥用更加不明所以的眼光看我。我回应了他一个微笑,当时和韩龙啸带着小德一起出逃,就是想去河南,既然逃避没有用,那就面对吧。这些,胤祥都不知道,但看到我笑了,他就点了头,但好像还有些不甘心:“爱去哪儿去哪儿,我才懒得管呢。”,我做到他身边,挽起他的胳膊,靠着他的肩。
“我知道上次为什么去不成了,因为老天爷非让我和你一起去!”
我听见他笑了,但嘴上却说:“我的胃啊!”
我没有再和他争,因为我们身边只有彼此了。虽然这个“唯一”好像显得有点“被逼无奈”,但真的,真的只有彼此了。
就这么倚着他,不自觉的就睡着了。
不知过了多久,车外嘈杂的声音把我吵醒。醒来发现,胤祥坐在我的对面,我现在是倚着车。“你什么时候过去的?我记得我不是一直倚着你吗?”
“你睡一个多时辰了,一直让你倚着,我的肩膀还要不要。再说,你靠着马车不是也睡挺香吗,还打呼噜呢。”
“你……我的天啊。我倚靠着你安睡,这是多么幸福而浪漫的场面,你怎么忍心破坏,还……还把我转移到马车上了?成,我下半辈子就跟马车过了!你这人怎么一点儿……”
“下一辆,快点儿!”,车外传来凶巴巴的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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