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在什么时候呢?我一天天的回忆着过去,每一碗药都是我亲自尝过,再端给潇潇的,唯一的一次是……
“是……是……是你?”,我仿佛已经说不出话了,头脑一下子被抽空了,不是不愿相信,不是不敢相信,而是头脑中丢失了“相信”这个概念,因为这一切根本没可能。
我记起来了,是有那么一次,药已经煎好,小丫头按照惯例先端来给我尝尝,可这时,来了一个人,说暾儿突然哭个不停,可能是病了,让我快去看看,他帮我把药给潇潇送去。而那次就是唯一一次,我没有给潇潇尝药,而就在那次不久,潇潇就……
不会的,不会是他,没有理由,没有任何理由。
“既然想到了,干嘛还不愿去相信呢?”,铃珑又一次在合适的时候打断了我,“如果实在不愿相信就问问本人吗,更何况他就在你眼前啊。”
是啊,就在眼前,进在咫尺,他就坐在我对面。可他好像不再是他了,他又一次让我看不清了。我看清过他吗?这次,还能“以后”再说吗?
“你……为什么呀?为什么要那么做,为什么呀?”,我必须去望着那双空洞的眼,去乞讨答案。“你说话啊,为什么呀?”
“我知道你会知道的,但没想到,这么早就知道。更没想到,你知道后会是这个反应,我以为你又要大喊大闹了,如果不是被绑着,你又会抽我耳光了吧。没想到,这次这么安静,真没想到。”,他像是在自言自语,眼睛却一直看着地,没有看我。
“你看着我,你……”,我也没想到,自己为什么会是这种反应,我也认为自己会接受不了这个事实而大发雷霆的,正如他所说,“这样才是你啊。”,可这次,真的没有力气了。难道那个问题,我已经有了答案,我现在的这个反应就是我的心给了我答案?“你……你为什么呀,你有原因的,对不对,你告诉我为什么呀?”,以前,如果明知铃珑在看笑话,我会尽量洒脱,可今天,我却连让泪滴变小的能力都丧失了。原来心一旦有了答案就是这么明显。
“你给我个答案吧,随便什么都行。”,我真的开始在乞讨了,而且没有觉得有一丝难堪。
“能有什么原因,这样,对大家都好。”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你一定是有原因的,你肯定是有苦衷的是不是,这样是为了潇潇好,对不对。我相信,我不问了,不问了,有你这句话,就够了。”
“你说什么?”,铃珑尖锐的声音,显出了她的难以置信与失望。她不敢相信我会是这种反应,这一点,在胤祥瞪大的双眼中也得到了同样的答案。而且,她当然会失望,她是要看我疯狂,看我大闹,看我痛苦的,可我却如此“安静”的接受了一切。
我还是我吗?
我当然是我。
只是,我第一次按照心的意愿去做。原来,也不是那么难。
以前,心一遍遍的给我暗示,甚至不满与抗议,但每次都是私心与自尊占了上锋。一定要天翻地覆,我才满意,一定要人尽皆知,无可挽回我才会罢手,而最终我又得到了什么,又剩下了什么呢?
一次次的违心,一次次的惨败,一次次的失去。我还要去赌,去拼,去闯吗?起初,我只觉得大不了同归于尽。可后来才发现,每次都是我得了痛快,却让别人赔了性命。而且每一个都是我不愿失去的人。
失去的多了,剩下的少了。
我,也该学乖了。
因为,我赔不起了。
“你还是兆佳若娴吗?你听没听懂我的话?潇潇是被爷害死的,是被胤祥害死的!”
“我知道,你已经告诉我了,爷也承认了,不用你再重复。铃珑,我做的没让你满意,你失望了吧?你的‘享受’该结束了,你的梦,该醒了,不然就再也醒不过来了。”
“你胡说些什么,你……”
“你找到答案了吗?你的心,回来了吗?”,胤祥打断了铃珑话,他平静的问我,没有笑容,但我知道,这是他独有的,没有表情的笑容。
“我还不知道,但我知道,你这么做,一定有你的道理。”,我也不再理会铃珑,回答着胤祥的话。我现在真的不确定,所以不能给他一个答案。因为从现在起,我要对我的心负责,我说的话,它在听。
胤祥的笑容从无变有,我知道,他放下了顾虑与担心。“我等你的答案。”
我点头回应。
“兆佳若娴,你把事情想得太简单了,你是不是太低估我了。想悬崖勒马,可能吗?有些事做了,就无法回头。”
“铃珑,进这家客栈之前,我本不打算再原谅你了。可当我看到你,听了你的话,想到了过去,我还是犹豫了。但现在,我的犹豫有些动摇。所以,在我的犹豫结束之前,请先让你的‘无理取闹’结束。”,胤祥的话已经没有再给铃珑留余地了。
“无理取闹?你认为我在无理取闹?我为自己十几年的痛讨个说法对你来说是无理取闹?好,我就让你看看,我是怎么无理取闹的。”,铃珑好像又恢复到了刚才,转身看着我。“若娴,你给我听好。当初,我告诉爷,潇潇和你之间他只能选一个。结果他选择了你,放弃了潇潇。可你应该知道,他放弃潇潇的同时也等于放弃了沁薇。因为你一个人,害了一条人命还毁了一个女儿的幸福。你对得起潇潇吗?今后你要如何面对沁薇?”,铃珑用最直白的方法说出了这段往事,企图给我最深的打击,让我一辈子在痛苦与自责中度过。可从她选择了这样的报复手段开始,就注定了她的失败。
“铃珑,一个延续了五年的计划,一个波及了这么多人而所有人却都无可奈何的计划,的却高明。可你还是百密一疏,令你前功尽弃,功亏一篑。”
“现在说这些,连垂死挣扎都算不上吧?”
“我没想挣扎,因为我知道我根本不会死。你的计划的确周密,但千算万算,你还是低估了一个人。”
“谁?”
“我。”
“笑话。现在只要我愿意,就能让你一刀毙命,你还敢说我低估你?”
“因为我有能力让你不杀我。”
“试试看?”
“铃珑!”,胤祥大声制止着掏出匕首向我走来的铃珑。
“你的确低估了我,你说过,我的脑筋有时会不灵光,这我承认。但有些事,我脑筋灵光的连我自己都害怕,你信不信?”,铃珑的匕首虽然还没有放下,但眼神里已有了犹豫。
“你敢不敢信?你敢吗?你认为你赢得了我?”,胤祥狠瞪了我一眼,在他认为,我这样激怒铃珑,是在找死。但我知道,只有这样才能赢。
“好,你说,我倒是想知道,我输在哪里,你又靠什么赢我。”
铃珑,这一瞬的犹豫,就注定你必输无疑。
“你没有输给我,因为你所做的一切都不是为了我。你的恨,你的怨,你的苦,你的痛,也不是我给的,更不是你所谓的那些‘该死的人’。你是输给了你自己,输给了一个你一生的无法放弃的人!”
“当啷……”
匕首掉在了地上。
预与同归孤魂逝 独首空烛泪满巾
我知道自己说的一定对,但我没想到会让她连匕首都拿不稳。
“你不是吧?至于吗?我连他名字都没说就让你惊恐成这样?冲这个,你难成事。”
铃珑没有反驳,只是站在那里,掉了匕首的右手在轻轻地颤抖。
也许接下来我的做法会很残忍,但我没得选。
“铃珑,当初你什么都忍了,什么都放下了,怎么时间越长,生活越安稳,你却忍不下去了呢?为了昌儿?不是。你对昌儿的爱,毋庸置疑,但就是这份爱告诉我,你只要静静地看着他就好,就能满足。因为你知道,让昌儿喊你一声‘额娘’的代价太重了。你死不要紧,可昌儿呢,就算不死,现在他所拥有的一切,还会再属于他吗?让他失去阿哥的身份,让他失去荣华富贵,让他失去身边的一切,甚至残害他的心灵就为了让他喊你一声‘额娘’?你爱他,你不会这么做。可你的恨却不会减少,这恨不是因为有人抢走了你的孩子。而是那个抢走你孩子的人。这么多年,他没有给你一个解释,没有给你一份忏悔,甚至没有一声问候。你一直在等,一直在给他机会,可他却什么也没做。有一天,你终于没耐心了,或者有一天,他彻底伤了你的心,所以就有了这一切,就有了你接下来的所作所为,我说的对吗?”
她的眼睛很久没有眨一下了,一双怒目一点点的移到我的脸上。此刻,面对着那样的面容,我不得不去想,还要不要继续往下说,可再一想,不说,她就会放了我?
妈的,不说白不说,老子让你欺负了五年了,死也得闹腾死你,再不说还真就逮不着机会了。
“为什么要这样看着我?非要让我知道你心虚?”,我也不知为何,心情越来越糟,不知是为了铃珑,还是为了让她变成这样的某人。我感觉自己又要“过线”了。“做了这么多错事就为了一个男人,你傻不傻啊你!”,我还是喊出来了,就算她恼羞成怒。
“你说什么?”,我可以听见铃珑咬牙的声音。如果她不能接受自己十几年等待的付之东流,那我揭开她的疮疤,特别是在某人面前,她就会更加无法接受。
“我说你傻,傻的还很没水平!就为了一个男人,就为了一句可有可无的话,你就毁了那么多人,也毁了你自己,你不傻吗?我倒是想问你,你到底想让他怎么样,你才满意。你到底想听他对你说什么?说:‘请你原谅,我错了,我不应该把孩子抢走。我应该昭告天下你才是弘昌的生母,我应该让你做嫡福晋。’,你是想听他说这些?就为了这些?”
一瞬间,她捡起地上的匕首。一瞬间,匕首贴近我的脖子。
她却什么也没说。
“我要是怕死,一开始就闭嘴了。”
铃珑的半边脸也开始了颤抖,“那就是说你不怕死?”,匕首在一次被举过了我的头顶,这个动作,没有一丝的颤抖。
“你要听什么我说!”,铃珑的背后,我的对面,传来了声音。
铃珑多年的心愿与等待,也许终于可以达成了,可那样的语气,她好像又永远无法达成。
“你要听什么,我说。你想怎么样,我做。”,听到胤祥的这句话,我觉得,他比我残忍。
铃珑站起了身,朝胤祥走去。不管是失望还是达成所愿,今天,终于能有个结果了。这一天,她等到了。也许从一开始,她就知道,等到的不一定是想要的。
铃珑只是停在了胤祥面前,等着他。一切好像对于她,都已不存在。
“我爱过你,这一点你不要质疑。我不是因为今日受制于你才这样说的,以前很多次,很多次,我都想说,可,是你不要听。”
铃珑抑制眼泪发出错乱的呼吸声,听的很真切。
“起初,我去看你,你不是已经在流泪就是一见我就开始流泪,你要我怎么说。我活了三十年,什么都不相信,但唯一一次的相信却成了我一生最大的错误。我相信了时间。我以为只要时间久了,你就会看清一切,就会……你知道我曾经多傻吗?潇潇把什么都看的很重,她认为嫁给我是一种责任,进府以后所有的事,也是一种责任,责任以外的所有事,她都看不见,心里自然没有我。岚愁和若娴,用我说吗?她们打哪儿来,来干吗,你不知道?我曾经一度认为你是唯一一个心里有我的女人,所以……为了让你进府,我……”
听胤祥如此的表露心事,上一次是在四年前的中秋节。他知道的太多,却没有一件是自己想知道的。做人做成那样,是成功还是失败?过着像胤祥那样的生活难道不是生不如死?他靠什么坚持下来的?如果我是他,早杀了我了。
胤祥的脸上出现了从没有过的感性,“我甚至认为有你在我身边就够了,时间会改变一切。可没想到,时间没能救你,反而害了你。我的等待被你认为是无视,我的隐忍被你当做遗忘。你就对我如此没有信心吗,还是对你自己没有信心?后来,我最怕看到的还是出现在眼前,你终于不再是你了。起初,我不懂,我不明白你为什么会那么做,我真的不懂。但我还是不忍心去惩罚你,虽然你已经丧失了本心。我一次次的问自己,我真的错了吗?是不是当初不应该抱走弘昌,不应该接你进府,我是不是应该放手,可我,不能放了你。”
我知道自己是个局外人,但当我准备习惯作看客的时候,却发现心依然不满意,起码现在它很疼。胤祥有爱过的女人,很爱,他真的也有心爱的女人,可当我知道那个人是铃珑的时候,心就像在一点点的缩小。压抑。
胤祥继续说着,眼睛不知看向了哪里。“一次,两次,我看着你所做的一切。一次次的原谅,一次次的忍耐,我甚至开始为你编造理由来说服自己,直到那天,你来找我,让我在潇潇和若娴之间选一个,我终于知道,我错了。害你的那个人,的却是我,虽然我一开始就有这个怀疑了,虽然我一直在自欺欺人,但当你对我说如果我不选就两个人一起杀的时候,我终于知道,是我害了你,而且,你已不再是你。铃珑,你不在了,爱,也就不在了。”
“不会的!”,铃珑崩溃了,“不会的,不会的。我等了十几年,就是在等这一刻。你可以不给我,但不能给了我又马上把它抢走,你不能这么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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