队长刘铁没有回局子，而是随着救护车一起去了医院。

    廖向东脸肿得老高，身上满是淤青。一开始他并没有中刀，是被杨小雨他们赶来之后揍成现在这个样子的。

    一路上他之牙咧嘴，抱着快散架的身体骂骂咧咧。

    “刘铁，你要还是我哥们，你就把那些个杂种全部给办了！”

    刘铁和廖向东认识很长时间了，平时是酒肉朋友。这个时候廖向东被打了，他立刻赶到了医院，算是很仗义了。

    “向东啊，你放心，我一定尽力！”刘铁说道，“不过你也知道我只是一个分局里面的支队队长，权利有限。你得找找关系，事情闹大了你们的饭碗可就丢了！”

    “这还用你说，不管怎么样，你先把那个拿菜刀砍我们的人给往死里整。等我出了医院，我要扒了他的皮！”

    刘铁把廖向东送进了病房，狠狠的跺了跺脚，像变了个人一样的骂道：“让你们这些人渣混在队伍里面，能他妈不出事嘛。早点都他妈完蛋，省的老子总是来给你们这帮孙子赔笑脸！”

    ......

    林子森被一个小干警审问着，小干警态度还算可以，显然是从警校里面刚出来不久，各方面都还稚嫩。

    关于小吃街发生的事情，林子森一点不拉的原原本本的告诉了这个小干警。

    被抓过来的人审问的结果很一致，但是那些非常了解廖向东的小商贩们没有敢说被敲诈管理费的事情，因为害怕廖向东出来之后会报复他们。

    局子里面一下子这么多人，而且是大半夜的，警察们都没有什么耐心。刘铁这时赶了回来，拉着一个小干警问了几句话，才走到林子森身边。

    “你拿菜刀砍人的？”刘铁双手撑在桌子上，附着身子低头问林子森。

    林子森抬头，平淡道：“正当防卫！”

    “哼，正当防卫是你说了算的吗?”刘铁猛得一拍桌子，大吼道，“一个人拿刀砍伤了那么多人，你这是谋杀！”

    林子森顿时冷下了脸，怒视着刘铁，淡漠道：“事情是怎么样的，你们可以调查。该怎么办就怎么办，如果你认为可以徇私舞弊的执法，随意扣罪名的话你大可以试试。”

    “哟，你这话说得很有底气嘛！”

    看着高傲的林子森，刘铁显得很不屑：“我告诉你，就算按照正规程序办理，你也是防卫过渡，而且你伤的是公务人员，你就等着坐大牢吧！”

    说完这些狠话之后，刘铁才忿忿的转身。

    一个年纪稍微大一点，像只猴子的干净屁颠屁颠的跑到刘铁身后，猥琐道：“队长，是不是很想修理这个大学生。我知道你不方便自己动手，交给我好了，带到后面小黑屋里面，看我不整死他！”

    刘铁刚刚掏出烟要点，看着这个自作聪明的小警察，非常讨厌的白了一眼：“你他妈拍马屁能不能不要这么明显，给老子该干嘛干嘛去！”

    被这么一骂，那个猥琐干警一脸灰的走掉了。

    站在门口，刘铁的脸色很难看，一个人抽着烟感慨万分。

    “做人做到这份上，也真他妈够悲哀了！”刘铁自嘲的摇了摇头。

    想当年，他也是一个满腔热血一心保家卫国的好青年，上了警校，然后毕业分配到了这里。由一个小干警开始干起，一转眼都快十年了，自己还他妈是个小队长。

    他明白，不是因为他自己能力不够强，他一手办理过的大案也不少。可是就是因为他办了一些不该办的大案，导致有人死活不让他升职，一直给他按在这个队长的位置上。

    以前的那些老同学有的已经上局长了，自己每次同学聚会的时候都没脸见人。活了这么久，被一次次打压过之后，刘铁才算是真正的了解了这个社会。他才琢磨着该怎么去做人，什么事情该做什么不该做要分析清楚。

    对刘铁来说，最难是无非就是为人，你的道德你的原则和你的梦想都是存在于这个社会里面的，很多时候身不由己。

    当你明**想不光是要靠热血和奋斗去实现的时候，你就可耻的成熟了。

    经历那么多之后，刘铁学会了去敷衍人，去昧着良心做事。但是他的内心一直得不到平衡，非常的煎熬。很多时间感觉自己人不人鬼不鬼，莫名的感伤悲哀。

    就像廖向东那样的人渣受伤了，自己一定要陪着笑脸，一个劲的点头哈腰还亲自把人送进病房，对于廖向东近乎无耻的要求还是一个劲的允诺。他这都是在敷衍，装出那副样子，因为他知道有些人他得罪不起，廖向东上面有人保，自己和他关系闹僵了，很可能意味着又将被按在这个队长的位置上永远爬不上去。

    回到局子里面，他同样可以对林子森摆出一副嚣张跋扈，不可理喻的样子。其实他知道错在谁，心中明明暗暗佩服林子森的勇气和傲气，但是也同样在惋惜，惋惜林子森这样的人存在是不合理的，是注定要被磨平棱角的。

    大骂林子森，其实就是做戏给旁边的那些警察看，摆出一个姿态，可以事后证明自己的确是站在廖向东他们这一边的，到时候不会被领导拆台。

    每每遇到这样的事情，刘铁的内心就备受煎熬，寝食难安。

    过了不到两个小时，公安局的局长和他的司机赶到了局子里面，一副睡眼惺忪的样子，显然是很不情愿的从床上爬起来的。

    到了局子里面，局长立马喊道：“刘铁呢，过来见我！”

    刘铁来到局长的办公室，强挤出一副温和的笑容：“局长，你怎么亲自过来了.”

    “出了这么大的事情，我能不过来嘛！”局长愤怒的喘着粗气，端起茶杯狠狠的灌了一口水。

    刘铁低头不语，这个局长和廖向东也认识，摆明了还是要保廖向东他们。他不服，但是他不说，忍着不说。

    “廖向东这些人渣也能混在城管里面，这不是破坏了我们队伍的声誉嘛，这一次不要管城管那边的领导，狠狠的办理这些出身不正的黑道份子。一定要严惩他们，把他们赶出编制，还老百姓一个安定的秩序。”

    刘铁听了局子的话，一下子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皱着眉头盯着局长看了半天不知道说什么了。

    “我已经知会了城管部门的领导，他们会对小商贩做出赔偿，改善秩序的。”

    刘铁打量了一番，才敢肯定局长不是在开玩笑。但是他这一反常态的样子，让刘铁很不解。

    说了一堆义正言辞的大话之后，局长才低下头，叹了口气说道：“这个廖向东啊，这次惹了不该惹的人，保不住了。”

    “哦？”刘铁这才明白了几分，但是不知道廖向东惹的那个人是谁。

    “抓过来的是不是有个大学生？”

    “是，在审讯室呢！”

    “没对他动武吧？赶紧带我去见他，妈的，人家的背景吓死人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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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197，他是个大学生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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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刘铁得知林子森背景复杂的时候，不由心头一阵热血翻涌，一种说不出的感觉让他久久不能平息。泡-书_吧（WwW.PaoShU8.COm)

    带着局长去审讯室见到林子森，这时林子森正闭着眼睛，很安静的依靠在墙上。

    “这位就是林子森了吧！”局长进去后，堆了一脸的笑容，双手伸出笑着说道，“我是岭南公安局丰城分局局长张宝山！”

    林子森睁开眼睛，细细的打量了这个局长一番，才伸出了手。

    两人握在了一起，局长十分有力的晃动着双手：“这次委屈你了，这件事情我们局里会严肃处理，给小吃街的人们一个公道。”

    “那最好！”林子森点了点头，抽出了自己的手。

    “那什么，林同学见义勇为值得表扬，我一定向上面请示给你嘉奖，这样也有利于普通百姓更加积极的敢于和黑恶势力做斗争啊！”张宝山一张嘴，就是一套一套的套话，说得非常是顺溜。

    林子森耸了耸肩膀：“如果今天是别的人见义勇为的话，恐怕事情就没这么好办了吧。张局长也是明白人，不用和我这么见外。我也不是什么大慈大悲的人，拯救世界的事情我不干也干不了。但是我是一个眼睛容不得沙子的人，这事情如果不是我让我碰到了，你是在报纸上我看都不看。何况刚才那么多人围观出手帮忙的最后有几个？太大的道理我不懂，我只是希望这件事情张局长务必给个面子，办理妥当。”

    “有林同学这句话，我必当照办。何况这也是我分内的事情，打击罪恶，匡扶正义也是我职责嘛！”张宝山一个劲的唱诺，连连点头。

    林子森是从社会底层出来的，明白那些人的难处，但是让他感觉最悲哀的不是自己帮了这些人反而会得罪一批权贵，最后陷入了困境。也不是这个天底下有太多那些无恶不作的人渣，而是那些木讷的受害者。

    当同伴被欺凌的时候，他们竟然没有一个有勇气站出来，这是很可悲的事情。

    “那没什么事情，我就先走了，明天我还要去学校！”林子森不想再呆在这里，何况他心里还在担心吴大妈的情况，去了医院不知道情况怎么样了。

    这时刘铁一直都张宝山身后，目光很复杂的看着林子森，林子森也发现了这一点。但是他没有说什么，只是淡漠的朝刘铁笑了一下。对于刘铁林子森不了解，刚才刘铁对自己的那副凶悍的样子他倒是记住了，但是这个时候却没有想要整他的意思，不是不想，只是不合适。

    “唉，等一下！”张宝山连忙拉住林子森，焦急道，“那个什么，有什么得罪的地方请不要往心里去。要是你不介意，我到我们招待所里面摆一桌，就当是请你宵夜了，请你务必赏脸！”

    林子森知道张宝山这么客气，一个劲的拉拢自己的原因。是唐丹即使给朱副市长打了电话，如果不上朱国辉亲自打电话下来追问这件事情，张宝山根本不会管他一个区区岭南大学的大学生的死活。

    张宝山只是一个分局的局长，权利和能量和朱国辉根本没法相比。他其实并不知道林子森是什么身份，不知道林子森的过去。只是以为林子森和朱国辉有不平常的关系，心中掂量一下就非常清楚该怎么做了。

    朱国辉是岭南的副市长，是老部长李通介绍给林子森认识的。多年前，朱光辉曾经给李通做过秘书，是在李通手中一手提拔起来的。

    李通之所以把朱国辉介绍给林子森，是因为他非常喜欢也非常信任自己这个门生。在岭南，朱国辉是出了名的清廉勤俭，能力极强。他是难得没有被大染缸给污染掉的一个高官，而这些特质都是他多年追随李通耳濡目染学来的。

    跟着李通，他学会了怎么在权贵之间保持权衡，在保证自身不被打压的同时去处理好一些关系。虽说他做不到事事都没有一丝瑕疵，但是至少都是选择最好的方式去解决，能够做到问心无愧。

    虽然前些年朱国辉刚刚崛起的时候，因为年少气盛也得罪过很多人，但是李通都意义提他摆平了。李通爱才，他不希望任何一个优秀的人才过早的夭折，所以朱国辉能有今天的高度李通起了决定性的作用。因此，他对自己的要求更加严格了，很难能可贵的没有迷失在权利的洪流之中。

    其实岭南的一把手以及省里的一些要员李通也有人脉，还有师傅张青山结交的那些老革命家，他们都很器重林子森，要引荐一下人根本不是难事。岭南市的市长虽然不是李通提拔起来的，但是要是说使唤他绝不是难事。

    但是李通不喜欢这个市长的为人，他是想要把林子森往正道上领，多干点好事不单单就是黑道大哥。朱国辉很适合他的心意，还有就是林子森是要长期在岭南扎根的，和主抓经济的副市长朱国辉熟络更有利于他日后的发展。

    而且市委换届的时候，原来的市长百分之八十会升级或者平调，最后主持大事的必定是朱国辉，至少七八年之内朱国辉是不会离开岭南这个圈子的。只要朱国辉在，李通就会多一份放心。

    林子森婉拒了张宝山的邀请，出了局子，这时外面已经听了三辆悍马。唐丹知道林子森出事之后按照林子森的要求给朱国辉打了电话，自己就带着几个兄弟赶到这里来了。

    “森哥，你没事吧！”见到林子森，唐丹立马冲了上来。

    林子森淡淡一笑，叼了一支烟：“怎么没事，出大事了。诺，我的衣服全他妈废了。好几百呢！”

    “呵呵，林同学真会说笑！”张宝山一直跟在林子森身后，有点尴尬的附和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