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东西需要搬的。
大囡他们安排了房间,楼上二间房间,男孩女孩各一间,就睡地上,好在是木地板。财迷一个人占了楼下一间,还用砖石上架木板,给他架了个床。把他的木头箱子用砖头垫高了,算是床头柜。
财迷把钱给很会讲价的大囡,让她买日用品。被子、衣服,厨房用具,……。买了煤球炉,孩子们以前是烧拾来的柴禾的,为节约,老是喝生水。这煤球,财迷也是到了这个时空才看到,并不是圆球状,而是扁的椭圆球,像大了二倍的桃核状。大囡尽量买旧的衣服、被子,尽量地省钱。
伙食费也交给大囡掌握。财迷规定:每天三餐,每餐饭至少二菜一汤,每星期至少吃二次荤菜,否则他们就吃得实在太节约了。(孩子们觉得天天能吃二顿饱饭,就是很幸福了!)
大囡他们做好饭,等财迷回去吃。按当时的风俗习惯,他们要把最好的菜给财迷吃,这与另一时空最好的给孩子的风俗习惯正好相反。
财迷当然不习惯这个风俗,结果他不吃,孩子们也不吃。大家菜都吃得很少,好菜更是都剩下了。最后,财迷规定菜按人数平分好,然后他自己先挑。他总是先挑最少的一碗,这样,分菜的人就把菜分得很平均。孩子们也学他,都互相谦让。
小孩多,大小又差不多,财迷容易搞错。妹头、妹妹的叫也不好听,所以财迷就把他们改了小名,男孩从大到小都叫“龙”,女孩就都叫“凤”。
大龙是刘大龙,十六岁;二龙是李鸿儒十五岁;三龙是“和尚”十四岁(十五岁?);四龙是王阿平,十三岁;五龙是李祀儒,十二岁;排第六的是刘小龙,十一岁,还叫做小龙;所以最小的王阿良就叫做“咪龙”,九岁。上海话中的“咪”,是很小的意思。
大囡就是大凤,十五岁;二凤是刘小翠,十四岁;三凤是李思诗,十三岁,四凤是“妹妹”,十二岁(十三岁?);五凤是“妹头”,九岁;最小的五囡是小凤,六岁。
这个时代的人营养不良,看上去感觉比实际年龄要小一点。
小孩都不知道自己生日,有的几岁也不清楚了,所以大概同年的人,只好以身高来排队了。
李鸿儒兄妹几个是最后住入到大囡家院子的一家。他带弟弟妹妹在这院子住下后,经大囡他们同意,在院子中的瓦砾中开出了一、二平方的几块地,用来种庄稼。还把村外的一块几平方米、堆了垃圾的荒地开了出来,想种点菜。
一个村里的小地主,想把这点地给要过去,说这地是他的。院子里的小孩们都去帮李鸿儒吵架,村里的居民都说这小地主没良心,结果惊动了村里说话最有份量的刘文博先生。
刘文博先生也是村里最有钱的一个工商地主(又有作坊,又有商店,还有田地),他不光判定这几平方的地算李鸿儒的,还把自己的一亩良田优惠租给李鸿儒种。
当时上海一带的地租是,主造(主要的一季作物,也就指是水稻)收成的四成归地主。如果是地主供给种子、肥料的,一般就要缴五成的收成。但另外种的蔬菜,或者多种一造麦子什么的(一律叫做副造),就不用分给地主的。而刘文博先生为李鸿儒提供了稻种,又只要他四成的租,就算是优惠了。
想想二十一世纪,最苦的是农民了,但至少农田产量要高得多,交的粮食比例也要低得多。看看这个时代,如果完全是靠租地主田的农民,这日子可太艰难了。
其实国大党政府在前年(一九二七年)起,推行“二五减租”,也就是要各地把原来定的租,一律减个百分之二十五。但好些地主并不太执行,或者变相不执行,如把副造收成也计入收租什么的。
李鸿儒他们人小,但种地很卖力,技术水平也高,去年,这块田水稻亩产达到了四百斤!当时上海一般亩产只有三百多斤,有的只有二百多斤!李鸿儒他们交了租还收了二百四十斤稻。
现在这块地还是由李鸿儒他们种。今年别人早就已经种了稻了,但他们的田里还是只有一点油菜、萝卜等。不是他们不想种稻,而是说好了今年的种子要自己出了,而他们留的种子却被吃掉了。
这时快六月了,种水稻已经晚了一点,产量会差一些,不过还能种。现在有财迷收养了,所以他们与财迷商量,用点钱去买种子。
财迷这时想起,他带在身边的一包水稻种子还没用上。这绝对比现在的水稻品种要好,而且应该拿出来推广。
财迷对李鸿儒他们说,这种子是他的“科学家师傅”优选的品种,亩产能有八百到一千斤(说明书上就是这么说的)。这个产量在另一时空中,并不算高,小K在选择种子时,把这稻子可以代代传下去而不用专门育种作为首要条件,才选 [炫] [书] [网] 了这个低产种子。可李鸿儒他们听了这产量,都吃了一惊,真要能收这么多,这稻种就是宝贝了。
财迷找刘文博先生谈,要把地租改成固定租金。固定租金就是不管收成好坏,每年都交一定的钱或庄稼。刘先生还是好说话的,定下田租是一百三十斤稻子或九元钱。
当时种植水稻技术与财迷看的种植指导书相差很大,例如说明书上说这一包种子十五斤,正好是一亩田的用量。而当时人一般每亩只下七、八斤种子。什么用育秧地育秧、秧苗带土移植、密植(当时种水稻,株距都很大),都是财迷理论指导,李鸿儒他们照干。边上其他农民都笑话他们,说从来没见过这么种田的。特别是插秧时,财迷带了尺子去,按书上尺寸量定了株距,让农民们当笑话笑了几个月。笑得财迷都有点怀疑,书上写的是不是搞错了。
第一部1929年 第十三章 吃老鼠
小凤一直把财迷当亲爸爸,认为别人都是沾了她的光,分享了她的爸爸。她“阿爸!”“阿爸!”的,叫得特别亲。财迷开始想让孩子们叫他“爷叔”(上海话叔叔的意思)的,但其它的小孩慢慢也跟着小凤叫,他也就认了。只有大龙等几个大男孩,一时还不好意思这么叫。
财迷出去,买了一些小学生的旧书,语文和算术,还买了铅笔和纸,让小孩们学习。也买了些旧小说书,《水浒》、《三国演义》、《三侠五义》,还有译著《福尔摩斯》、《基度山恩仇记》以及儒勒.凡尔纳的科幻小说等。
吃完晚饭后,大家就到中间的厅里(吃饭也在这儿),有什么学习上的问题就问他。最后,财迷或者二龙,在煤油灯(这个村庄还没有电)下为大家读一段小说,或者说个笑话,作为结束。后来小孩识的字多了,就轮流来读。
孩子们学习的积极性还是蛮高的。舍不得用纸,就在地上铺点沙,用石头或柴枝来写字。书少人多,大家排好了班看书,或者四五个人同看一本书。财迷晚上读的故事,第二天就有几个人围着这段书看。
学习进步大的,奖励是学骑脚踏车,或者发一块糖。大男孩们都不要糖,学骑车对他们的诱惑太大了。女孩中,开始时只有二凤要学骑车,她学会了后,一些大女孩才开始学。这二凤有点像男孩,一天到晚跟着男孩疯。
而有不听话的,惩罚不是打,也不是饿一餐饭(这二招是邻居对小孩的教育手段,以不让吃饭为更重!),而是不让参加晚上的活动。孩子们对此惩罚很紧张,大家在一起听故事太有意思了!所以,大家都听话,实际上,这个时候的小孩,财迷看来都是非常听话的。
邻居、车夫们的小孩也都喜欢到他们的院子玩。一起学习,晚上听完故事才回家。
男孩们喜欢学骑脚踏车,但开始还有点怕。不是怕自己摔痛,而是怕把车给摔坏了。一天傍晚,三龙、小龙和二凤,从外面回来,走到财迷前面就齐齐跪下,后面还跟了一些车夫的孩子,吓了财迷一跳。
原来这天好不容易是三龙受奖励学骑车,但不小心摔跤了,把车把也给摔歪了。邻居们吓他们说,这么贵的东西搞坏了,你们爸爸要打死你的!所以他们(二个小的跟在车后面,对摔跤有责任)就来请罪来了。
财迷忙拉起他们,检查他们有没有受伤,说车坏了也没关系,人不要受伤。三龙手背破了点皮,财迷赶紧拿出红药水涂上。财迷当然不把自行车摔坏当什么事的,车把歪了,只要扭一下就正过来了。
孩子们见不光没打三龙他们,连骂都没骂一句,以后,孩子们学车的胆子就大了。而邻居们都对孩子们说,你们的阿爸对你们真好!
五凤“妹头”这么大了还容易尿床,脸色也有点白。别的小孩笑话她,她因此有点自悲。
为了解决五凤的尿床问题,财迷带她去看了一位中医,让她给小凤开了补肾的药。中药见效比较慢,财迷特地去买了一个坏了的旧闹钟,以及一套修钟表的工具,自己把闹钟修好了。闹钟每天夜里定时把小凤叫起来,起床小便。在中药和闹钟的帮助下,加上营养的跟上,小凤二个月后就好了起来。以后慢慢地不用闹钟,自己到时就会起来小便,半年后,身体就完全正常了。
财迷修闹钟时,孩子们都在围观。特别是大龙,特别好学,所以财迷把修好的钟又拆开,慢慢地再教了一遍。大龙对这种事最感兴趣,以后没事就把钟后盖打开,研究钟的运行。
一个星期天白天,财迷难得在家。忽然听到五囡在院子里一声尖叫:快来!有老鼠!
财迷印象中,大女孩一般看到“小强”都会吓得半死。现在小凤遇到老鼠了,他当爸的当然要出去为她壮胆。
他出了房间来到后院时,看到几个男孩已经冲到院子了,手里还拿好了竹棒,所有的孩子都跟了过来。五囡说老鼠就躲在墙边一个小破缸后面。以三龙为首的四个男孩训练有素地站了四个角,把老鼠所在处包围了,其余小孩也在包围圈外面围成一个圈。然后,大龙走过去,把这小破缸搬开了。只见一只有半尺长的老鼠一下窜了出来,对着小龙跑过去。小龙一棒子打下去,打早了,打在老鼠的前面。老鼠立即改变方向,向包围圈的另一面跑去,跑得快极了,所谓“拼命跑”。
这儿是三龙防守的,只见他一个弓步,一招“力劈华山”,正中老鼠的肚子部。老鼠压在了棒子下,发出“吱吱……”大声的惨叫。边上马上又一个人窜过来,也是一招“力劈华山”,准确地打在老鼠头上。这人是三凤!老鼠立即没声了,血从嘴部流了出来。整个过程,可以说是训练有素,配合默契!
财迷看了死老鼠都觉得有点恶心,主要是觉得脏。他刚想叫他们拿扫帚把死老鼠处理了,三龙一伸手就抓住老鼠尾巴,把死老鼠拎了起来。老鼠血就顺着嘴向下滴。真是不讲卫生,至少也要拿火钳(夹煤球的)来夹嘛。
财迷这时已经走到小凤(五囡)的身旁,他对她说:你看,不用害怕!老鼠也是怕人的!可是咪凤好象没有听懂他的话,接着就跟着所有孩子们一起,有节奏地叫喊。
他们喊的什么?财迷听清了,他们在喊:“又有肉吃了!又有肉吃了!”
原来打了老鼠是用来吃的!原来小孩们见了老鼠不是害怕,而是猎人发现猎物时的兴奋!财迷看了恶心的死老鼠,在孩子们的眼里是一道美餐!
财迷赶紧劝他们不要吃这个老鼠,不卫生,他来叫大凤买猪肉吃。可是,孩子们觉得这么大的老鼠,不吃太可惜了。
“上次那个比这个还小,不也吃了,……哪个上次?就是你说好吃的那次,上星期。”
财迷想起来了,平时有肉的那天,晚上的猪肉一般每人有拇指大的一块肉,或大概这么多的肉片、肉丝。但上星期有一次每人只分到一小片肉,不过很瘦,全瘦肉。他问大凤为什么买这么少,大凤只是笑着问好不好吃。好吃,确实比平时的猪肉好吃一点。
财迷看着三龙把这老鼠的头、四肢和尾巴斩了,把皮扒了;开膛,把内脏也扔了,就成了四四方方的一张肉。
这次吃老鼠肉,感觉与上次不同。不过吃完了,还是觉得确实不比猪肉味道差。没有一点肥肉,肉也挺嫩。
财迷收养小孩的善举很快传到了化工厂,同事们对他表示了敬佩。他前一阵子带的工人中有几个技术特别好的,而且都特别好学。财迷与他们的关系就格外近一点,有些小的技术活就叫他们带别的工人干。但以前他们总有觉得“徐先生”是大知识分子,所以有点“不敢高攀”,知道他收养小孩的事后,觉得他真的没“上等人”架子。
一天,二个跟他干活的工人提出一件事:想叫财迷做师傅。财迷想也没想就答应了:反正他一直在教他们技术,而且叫他师傅听了比叫他“徐先生”要顺耳得多。这二个工人是他手下最好学、技术也最高的二个。
在二十一世纪,在上海什么人都可称呼成“师傅”。财迷没想到二个时空中,“师徒”关系大不相同。这个时候,这师傅可不是随便叫的,有点“一日为师,终身为父”的意思。他们二人中,一个年纪比财迷大,另一个也只比他小二岁。而且他们有的自己都已经有了徒弟,财迷一下子就成了“师公”!
财迷知道这情况后,很不好意思。不过这二个徒弟为人,确实很好,所以财迷以后一直为收了这些徒弟而庆幸。他的徒弟们也没为拜他这个师傅而后悔过。
第一个叫田家旺,二十九岁,以前曾在机械加工厂干过,说是车床、刨床都会,不过财迷看他干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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