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响起了急促的脚步声，紧闭的大门被人猛然打开，神色不豫的卡门从里面冲了出来，差点就一头撞上了站在门外的鲁汉。

“是你！？”

卡门收住脚步，眉头皱紧，眉宇间充满了厌恶的神情。

鲁汉心中冷笑，表面上却客客气气地向卡门说道：“卡门，我是来向妮娜小姐辞行的，烦请通报一声。”

“呃……你是来辞行的？”

鲁汉的话显然大大地出乎卡门的预料，在卡门看来，鲁汉之所以愿意出手相救妮娜并且赖着不走，那还不是因为垂涎妮娜的美色，心里存了非分之想？如果按照这个逻辑，那就是用鞭子抽也抽不走鲁汉才对，可是现在他居然主动前来辞行，这又是怎么回事？

看到卡门不解的神色，鲁汉心中的冷笑又甚三分，蠢货，大爷以退为进的妙招，岂是你这样的凡夫俗子能够领会得了的？

妮娜的身影出现在门外，她换了身衣服，脱下了那套紧身性感的骑装，换上了一套白色的落地长裙，长裙在腰线的部位收得很细，格外地衬托出妮娜柳腰的纤细以及娇躯的修长，在摇弋的灯光下，看起来就像是不食人间烟火的天使，妮娜的眼神里却透着浓浓的哀伤，刚才和鲁汉的一番交谈，让她的心灵遭受了重创。妮娜已经开始怀疑，自己是否真的有能力带给民众幸福自由的生活？如果真的只能带给他们失败和毁灭，那还不如趁早放弃……

“你真的要走？”

妮娜哀伤地望着鲁汉，芳心里涌起了难以言喻的失落，连她自己也不明白为什么会有这样的失落。

鲁汉硬起心肠点了点头，说道：“是的，我必须走。”

妮娜眸子里的希望霎时黯淡下去，取而代之的是无边无际的绝望和木然，唯一可能挽回局势的人现在都要离开了，荷尔斯坦因将再不会有什么希望了。神情一变再变，当妮娜的美目重新恢复明亮之后，里面除了冰冷就再没有剩下什么。鲁汉心痛得差点当场改变主意，搂着妮娜的纤腰对她说，宝贝，我这是以退为进，并非真的要离开你。

但鲁汉最终并没有说出这番话来，现在不是儿女情长的时候！他早已经看出来了，妮娜名义上是这支军队的领导人，可实权多半却控制在卡门的手里，那几名骑士和十几名雇佣兵中至少有半数唯卡门马首是瞻，鲁汉如果不能获得卡门的支持，那他就什么事情都做不成！

而要获得卡门的支持，看起来很难，实际上却很容易。

鲁汉话锋一转，接着说道：“不过，在临走之前，我想送给你们一样武器，虽然这武器未必能改变你们目前困难的处境，但多少也能有所帮助。”

“武器的事你和卡门说吧，我累了，先休息了。”

妮娜已然心冷，扔下冷冰冰的一句话就进屋休息了，不再理会鲁汉。

卡门对鲁汉的态度立刻来了个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弯，对鲁汉要送的武器也变得关心和热切起来，一半是因为想早点接收完武器让鲁汉滚蛋，一半是因为他们现在是真的缺乏武器，虽不相信鲁汉能送什么厉害的武器，但哪怕就是一柄长剑也聊胜于无，不是吗？

鲁汉向卡门说出了他的想法，卡门虽然不知道鲁汉想做什么，但果然全力配合，心里只盼望着这厮能早些弄出所谓的武器，然后赶紧滚蛋。

鲁汉的具体想法是这样的，先在地下挖出两道一米见方的地沟，两道地沟相距约半米，底部打通，然后将其中一道地沟的中间以铁板隔开，四周与泥土接触的部分以砖块加粘土密封，使地沟上半部分形成“方锅”的形状，下半部与另一道相通的地沟则正好成为炉灶和燃料填加口以及空气补充口。

然后，在“方锅”顶部的一侧开启十公分宽、十公分深，十米长并且往下略倾的渠道，渠道四壁均以砖块加粘土密封，这就成了一条土制的排气管道，排气管道的另一端连接在第三个密封地沟的顶部，第三个密封地沟的底部有排气孔与地表相通。

最后，将“方锅”的顶部以砖块和粘土密封，只留一个可以反复开启并且密封的小缺口，便形成了一个简陋粗劣的蒸馏器。

原油通过小缺口注入“方锅”，在“方锅”底部烧火加热，使“方锅”里的原油温度持续升高，当温度达到摄氏三百度的时候，汽油、煤油、柴油等轻油就会从原油里蒸发出来，蒸发出来的油气通过预设的“排气管道”进入第三个密封地沟，灼热的油气将地沟里原有的冷空气从底部排空，并在里面冷却，最终凝结成液态的轻油。

这中间别的都比较容易解决，唯独超过一米见方的铁板难找，最后只好把修道院的铁门给拆了下来。

到第二天下午的时候，一切准备停当，鲁汉便按照铁匠的指引从镇效外的黑湖里弄来原油注入铁锅，开始了人类史上可能是“最早”的对原油的工业馏化分离。

第四天上午的时候，鲁汉便收集到了可能是人类历上的第一桶“轻油”，拎着这一桶沉甸甸的“轻油”，鲁汉心里感慨不已，这玩意可不是一般的玩意，用它可以弄出许多威力巨大的武器。他不知道这玩意的提早出现会给这世界带来怎样的变化？更不知道会有多少人将因为这玩意而灰飞烟灭……

第一卷 战火燃烧的罗马帝国 第七章 鲁大师

卡门等人对于鲁汉费尽心机弄出来的这桶轻油却是媸之以鼻。

“这玩意就是你说的威力巨大的武器？”班德笑得几乎要叉了气，“哦，我的上帝，它能用来干什么？我一口气就能把它都喝完。”

鲁汉冷冷一笑，懒得和他解释，只是倒了一些轻油在地上，然后投入一点火星。火星一闪，从地面上就腾起一团烈火来，这可把周围那些正在嘲笑不止的人给吓坏了，有几个胆小早已经抱头鼠窜，刚才嘲笑得最厉害的班德一向自谓胆大，此时也不禁变了脸色。

鲁汉决定再好好地吓唬吓唬他们，便索性拎了一桶水哗地浇在正燃烧的轻油上，结果未燃尽的轻油随着流水往四周扩散，燃烧的面积便越发的大，看起来火势竟是也比方才要猛烈许多了。这现象对鲁汉来说是司空见惯，毫不惊奇，可对于班德这样生活在中世纪的人来说，那可太邪恶太可怕了，在他们的想象中，也许只有来自地狱的魔火才会有如此可怕的法力……

是魔火！这是来自地狱的魔火！

慌乱中，不知道是谁喊了一声。

“这是什么鬼东西？”

班德脸色煞白，震惊地望着鲁汉，眸子里的鄙夷和不屑早已经烟消云散。

“魔油！”鲁汉淡淡一笑，说道，“比黑油可怕十倍的燃烧物，我们可以用它来对付帝国军。”

班德舔了舔被火烤得有些干裂的嘴唇，大声问道：“要怎样使用它？”

鲁汉淡然道：“那是你们需要考虑的事，我只负责把这样厉害武器的制造方法教给你们，剩下的就靠你们自己了，而我，现在应该离开了。”

“不，你不能走！”

眼看鲁汉要走，班德可真急了，一闪就挡住了去路，这厮虽是莽汉却并非没有脑子，这魔油的威力他刚才已经亲眼目睹过了，连水都无法将它浇灭，没准真能够用来对付帝国军！而鲁汉又是唯一知道如何使用这魔油的人，班德当然不能让他就这样走掉了。

“走，我们去找约克牧师！”

班德这莽汉平时并不怎么发表意见，可一旦有了主意却是九头牛也拉不回来！在班德的一再坚持下，约克牧师只得将荷尔斯坦因抵抗军的全体将士都召集到镇公会的广场上，身为抵抗军统帅的妮娜自然不能缺席，妮娜的神情冷漠，到了广场之后连看都没看鲁汉一眼。

鲁汉心底暗叹一声，提起精神再次演示魔油的威力。

鲁汉一脚踢翻装油的木桶，桶里的魔油就通过木桶桶盖上的小缺口汩汩地往外冒，很快就浸湿了木桶周围的青石板地面，一股刺鼻的气味开始在广场上弥漫。鲁汉神情冰冷地走到三十米外，等魔油已经溢出一半左右的时候，拿起早已经准备好的火箭，哧的一声射到了木桶附近的地面上。

鲁汉的箭术立刻招来了抵抗军士兵们无情的嘲笑，因为他这一箭偏得太离谱，距离目标油桶足有两米距离！便是自出现后就一直神情冷漠的妮娜，此刻脸上也不禁露出了一丝奇怪的表情，不知道是嘲弄还是懊恼。妮娜的表情虽然一闪即逝，鲁汉看在眼里心里却是舒服多了，看来妮娜的心里终究不像表面上那样冷漠。

火箭甫一落地，就立刻引燃了四溢的魔油，广场中央立刻就腾起了熊熊烈火，吞吐的火苗窜起足有数人之高，人们站在几十米开外仍能感受到让人窒息的灼热！几乎所有的抵抗军士兵都哗然，继而目露骇然之色，他们怎么也无法相信，这水一样的玩意竟然能够燃烧，并且还烧得如此猛烈！

鲁汉面沉似水，这才刚开始，真正的好戏还在后头呢。

熊熊燃烧的烈火引燃了剩下的那半桶魔油，受到木桶束缚的燃油轰然爆炸，爆炸产生的强大气浪将围观的抵抗军士兵掀得东倒西歪！四溅的火星竟然溅到哪里就烧到哪里，倾刻间，整个广场中心几十米方圆已经成了一团燃烧的地狱！从未见过爆炸景像的士兵们被眼前可怕的景像给吓坏了，他们纷纷跪了下来，向着广场中央顶礼膜拜，心中对鲁汉的敬畏更是到达了极限。

在他们看来，鲁汉不是上帝的使者，那肯定就是魔鬼撒旦的门徒，否则怎可能制造出如此可怕的魔火？

各位读者不要嘲笑这些人的无知，也不要怀疑他们的智商，事实上他们是生活在17世纪，许多我们耳熟能详的东西他们却一无所知，而对于未知的事物，人类总是从内心深处感到恐惧！人类为什么害怕死亡？是因为人类从不知道死后的世界是什么样的。同样的道理，鲁汉制造出来的不需要柴火就能熊熊燃烧的烈火，也是他们所不曾想也不曾见过的，因为未知所以恐惧，因为恐惧所以敬畏，因为敬畏所以膜拜。

连鲁汉自己也没有想到，费尽脑筋弄出来的轻油没有首先从实际应用上给抵抗军带来胜利，却首先从精神上改变了他们的面貌，真可谓是无心插柳了。

鲁汉的演示大获成功，几乎所有人都被他发明的可怕武器所震慑！甚至连打定主意不再和鲁汉说话的妮娜都忍不住偷看了他几眼，碧蓝的美目里重新燃起了一丝微弱的希望，而莽汉班德接下来所说的话，更是让她心里的希望像仍在熊熊燃烧的烈火般变得壮大起来。

莽汉班德昂然走到妮娜和约克牧师面前，右手扶胸行了绅士礼，然后朗声道：“妮娜小姐，约克牧师，我强烈要求你们能够让鲁留下来！”

约克牧师微笑颔首，妮娜却赌气似地说道：“不是我们不让他留下来，是他自己要走。”

莽汉班德咧嘴一笑，转身走到鲁汉面前，真诚地说道：“朋友，我真诚地希望你能够留下来。”

“留下来吧，朋友，我们需要你！”

班德的言行感染了另外两名骑士威廉和约瑟夫，也走到班德身边，一齐恳请鲁汉留下来。

鲁汉把目光投向妮娜，妮娜逃也似地避开了他的眼神，不过却一直用余光留意着鲁汉，芳心里其实比谁都紧张，直到她留意到鲁汉轻轻地颔首，始才长长地舒了口气，有一种如释重负或者说一种失而复得的感受。

周围的抵抗军士兵们纷纷欢呼起来，为鲁汉答应留下感到由衷的高兴！在这些老实巴交的乡巴佬眼里，鲁汉俨然就是戴着尖尖帽子，披着黑黑袍子的炼金术师，自己的军队里有这样一位能力高强的炼金术师，自然是件让人兴奋的事情，至少，他能让军队的战斗力成倍地提升。

这中间，卡门也许是唯一感到失望的人，他怎也没想会有现在的结果，早知道这样，当初就该直接让鲁汉滚蛋，也就不会横生枝节了。

是夜，鲁汉有幸第二次参加抵抗军的军事会议，在约克牧师的倡议下，众人对鲁汉的称呼也改成了鲁大师，以表示对他的尊敬，鲁汉并没有刻意推辞，因为他知道约克牧师是有意这么做的，这年老成精的牧师在军事上也许没什么出众的能力，不能率领抵抗军从一个胜利走向另一个胜利，可对人性的了解却无疑是深刻和透彻的。

那一刻，当鲁汉和约克牧师的眼神交错而过时，两人就都领会到了对方的意图。

因为连续的挫折和重重的困难，荷尔斯坦因抵抗军的士气已经降到了谷低，如果不想办法提升士气，凭这两百乌合之众将什么也干不成，而提升士气最有效的途径，无疑就是在士兵们心中树立一位无所不能的精神领袖！鲁汉白天在广场上的表演已经极大地震撼了士兵的心灵，在士兵心里他就是无所不能的，所以由他来担任这个精神领袖那是再恰当不过了。

轻轻地敲了敲桌子，约克牧师首先发话道：“各位，鲁大师所制造的魔油的威力，我们已经见识过了，现在我们再请鲁大师详细介绍一下，如何利用这种魔油给荷尔斯坦因抵抗军带来一场酣畅淋漓的大胜。”

几乎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鲁汉脸上，只有妮娜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我们需要抓紧时间，制造出大量的魔油。”鲁汉清了清嗓子，说道，“然后利用这些魔油制成燃烧弹！燃烧弹将帮助我们打败强大的帝国军。”

“耶！我们将打败强大的帝国军，把这些该死的强盗赶出我们的家园！”

莽汉班德首先开始兴奋地拍打起桌子，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