边的小丫头并不是她的亲妹妹,而是她叔父家的堂妹谢雨桦。如今小丫头已出落得亭亭玉立娇美如花,那日在太后宫里伴在风姿卓著的十三王爷身边更是珠联璧合把皇上所有的妃子都比了下去。十三王爷轻声向她问好,似乎从来都不曾认错她,仿若在他眼里她一直都是他七哥的王妃。
傅叶雨笑得有些矜持,不敢在太后宫中太过放肆,暗中约他们到府里去玩。十三王爷笑着应下了。如今他可是皇上亲自任命的堂堂京畿处大统领,统率三万城卫军护卫京城,傅叶雨暗中对他竖起了大拇指,不言而喻,十三王爷苦笑着直摇头。他的小王妃目光中却难掩崇拜。
那日再躲不过去,西南王和傅叶雨把幸之也带去了。太后一见幸之,就心肝宝贝地叫唤个不停,皇上的妃子们无比灼热无比羡慕的眼光一直让坦然的幸之也吓得直往太后的怀里钻,太后难得乐得哈哈大笑,连连把幸之藏在身后。在如此剑拔弩张紧绷的时刻,幸之给这死气沉沉的宫里带来了欢乐,傅叶雨却看的紧张不已。西南王一直淡淡地笑着站在傅叶雨身旁,目光一直若有若无地向着宫外扫去。
皇上是很晚才过来的,伴随他而来的除了皇后还荣极尊贵的魏贵妃和她的儿子郑永庆。皇上看来有些疲惫不安,烦躁与焦心让他青白相加的脸色更是没有一点血色。他方一进来,整个宫中的欢乐都一下子静止下来显得沉甸甸的。他的威严仍在,但傅叶雨却从他微弯的背上看到了疲累憔悴,那冰冷的眼光带着点点戾气。
众人一起向皇上请安,他淡淡地挥挥手。向太后请过安后就坐到了太后的身边默默饮茶。对一众嫔妃视若无睹。永庆看到幸之,眼光立马尖锐凶狠起来,几欲想冲过去抓他,却都被魏贵拦住。幸之却丝毫无惧意,乖巧地俯在太后的耳边低语了几句,随后太后笑着放开了他,幸之小腿一蹬溜下软榻就跑到傅叶雨的身边,西南王却伸手把他抱在怀里。幸之一笑,抱住他爹的脖颈不动了。
皇上的眼光淡淡地飘来,傅叶雨立时挺直了腰背,身体尽量向着他们父子靠去。十三王爷也似有似无地往前一步,正好挡住了皇上探寻的眼光。
“母后,永庆也四岁了,身边却一直没有玩伴。王太傅一直说要为永庆找个伴读才好,我看幸之乖巧伶俐,不如把他招至宫中陪伴永庆可好?”此时魏贵妃爱怜地抚着永庆的头向着太后轻声说道。
此话一出,傅叶雨一下子苍白了脸。她不顾阻拦目光哀求地望向了太后和皇上。此时,皇上放下茶盏嘴角噙着笑却根本不看她。太后的目光却雪亮地投过来,望着幸之宠溺地笑道,“不行,我可看得出,幸之那小子如他爹一样性子太鬼太野性,无拘无束惯了,可不要让他把永庆带坏了。”说着,眼光又转向魏贵妃,“这心思你就不要再想了。”
此时,西南王与幸之一起笑了。一模一样淡然若定的清透笑颜让人不觉惊奇,幸之亮而更亮的小眼睛欢快地望着太后拍掌道,“皇祖母最好了。”
太后闻言仰头欢声大笑。
魏贵妃目光却怯怯地挑挑西南王,脸色灰暗了不少。傅叶雨暗暗松了口气。皇后却淡笑着端起茶盏端庄地饮起茶,其他嫔妃却吓得大气都不敢出。皇上最后站起来慢慢踱到西南王面前,脸上挂笑,“皇弟游历天下,见识一定不少,如今天下纷乱,不知皇弟有何好的想法?”
“没有。天下虽然纷乱,但皇上高瞻远瞩运筹帷幄根本不在话下。皇弟自叹弗如,只愿在家煮茶听琴闲情逸致不想过问世事。”西南王淡淡地道。
皇上笑的有些勉强,但也没说什么,眼光最后瞟了瞟傅叶雨,大袖一挥便起驾离去了。皇上一走,魏贵妃便也告辞而去。太后的宫中顿时传来一片轻松嘘气声。
太后要留西南王与十三王爷在宫中吃饭,却被西南王拒绝了。傅叶雨临走前,皇后对她欲言又止,最后只听得她说,“叶雨,往后到宫中多走动走动吧!”
傅叶雨轻声应着,恭身离去。
回到家中,傅叶雨扬言再不去宫中受罪。西南王笑而不答。
不知是东平王的谋反早已蓄谋已久,还是皇上的政令让更多的皇子恐慌抗拒,剩下的几大皇子纷纷加入东平王的谋反队伍里。再加上他的岳父兵部尚书对曾经的部下策反成功,如今东平王的队伍竟然已经达到了十几万。虽然出师无名,但却又有不少江湖人响应。一时之间,东平王大军连连突然了东南防线,势如破竹,一举夺取了八座重要城池。皇上暴怒,朝中人人自危,无奈,皇上最后还是起用了自从西南王赋闲回京后也辞官归隐的魏家,怨不得魏馨儿望向西南王的眼光中多有幽怨。魏国公不愿再出山,皇上便任命魏兆熙为前锋大将军接替将军李远正面迎敌,而李远退而守住要塞隋城。如今东平王已攻破八城,若再打败了魏光熙攻破了李远坚守的隋城,此后便可一马平川长驱直入直奔京城再无阻拦。所以隋城才是重中之重。
晚上,傅叶雨担心的睡不着觉。她一骨碌爬起来,西南王也是无奈地睁开了眼睛,“怎么了?又开始睡不着了?”说着,手又抻出轻扯傅叶雨的裙带。
傅叶雨一把打下他的手,“你说魏兆熙能抵得住东平王吗?你与他自小相熟,应该知道他的能力。”
“这些与我们何干?你不要再杞人忧天了好不好?”
“这怎么能叫杞人忧天?若是东平王打进了京城……”傅叶雨皱眉,“我们也不会好过,毕竟白塔寺,你把红玉的一条手臂给砍了。凭着东平王睚眦必报的个性,他不会放过我们的。”
“不用担心,不是还有我吗?皇上都奈何不了我,他又能怎样?难不成他还想再被我砍上一剑?”西南王根本不在意。
傅叶雨听着却胆寒,“你,你什么时候砍了他一剑?”突然想起,红玉临死说过的话,傅叶雨一下子苍白了脸,“你不会也砍了他一条手臂吧?”
“哼哼,砍他一条手臂算什么?我要的是让他一辈子都记住教训,再不敢对你起非份之想。”
“你都干了什么?”傅叶雨一把抓住了男人。
西南王目光瞟了瞟傅叶雨浑然不觉使劲掐住他的手,男人手指一勾,“你靠过来我就告诉你。”
傅叶雨不假他想赶紧靠过去,男人一把笑着压倒她,某人暴怒,“你先告诉我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嗯,”男人轻嗯着笑着扯掉了她的衣带,“我会告诉你,不过绝不会在床上……”说着,便以吻封缄,霸道地堵住了傅叶雨下面要说的话。
这一夜,傅叶雨肯定问不成事。第二天,她醒来时却看到床头上放着一封未开封的信,上面清晰地写着她的名字。傅叶雨疑惑地拿起来,来来回回看了好几次才确实没有人看过,才轻轻拆开了信盏。略一看完,她眉头就难看地皱起来。
第一百四十九章 再见刘松年
西南王正在书房里教幸之写字,看着他们父子俩煞有介事其乐融融的样子,傅叶雨会心地一笑,挥手招来大壮让他备了马车便出了府门。
‘鸿燕楼’依旧气魄,傅叶雨刚走进去,相府的刘管家就恭敬地迎上来,“王妃,我家相爷已经在二楼恭候多时了。”说着,恭身一请,傅叶雨什么也没说便随他上了二楼。
二楼的雅舍,似乎仍是当年的那一间,刘管家停下后掀开了门帘,傅叶雨回头看了看周围见并没有人注意到她才轻轻抬脚走了进去。刘管家随手放下了门帘。
雅间里有些昏暗,一个中年人正背对着傅叶雨窝在软靠里独自饮酒。淡淡清冷的眼光透过敞开的窗户望着外面的天空,表情显得异常萧瑟寂寥。根本不再似当年权倾天下不可一世的模样,两鬓青丝竟已染白发,狭长的凤眸里竟有了英雄末路心灰意冷的凉意。
傅叶雨不觉地深吸一口气,轻轻一揖,“叶雨见过姨丈大人。”
刘松年此时才回过头来,目光浑浊朦胧,仿若要聚集所有的力气才能看清眼前的人。他明显苍老了许多。傅叶雨静静地与他对视着,刘松年突然站起来,轻拢广袖郑重地对着傅叶雨恭手一揖,“刘松年见过西南王妃,请王妃金安。”
傅叶雨眼皮一跳别过脸去,就在刘松年的对面软靠上随意地坐下来,“姨丈,你我之间需要如此吗?”
刘松年一怔,随后点点头,也回身坐到了原来的位置上。傅叶雨根本不客气,低着头抓起桌上的精美糕点就吃,丝毫没有因为身份的不同而有所改变。刘松年认真地审视她片刻,什么也没说端起自己的酒杯又默默独饮。
时间在缓缓流淌,至此谁也没再开口。待傅叶雨吃饱了,才拍了拍弄脏的手镇定自若地说,“姨丈找我来,不会只是想请我在这里饱餐一顿吧?可惜,这么精美的糕点,也不知表姐有多少年没有吃到过了……”说着,眼光如炬地射向了刘松年。
刘松年的脸瞬时难看,他抖动着手放下酒杯以掩饰心中的起伏,脸却不敢转过来,“叶雨,姨丈今日找你来,是有件重要的事要有求于你……”
傅叶雨轻哼一声,随手掸了掸身上没有任何灰尘的衣裙,“如今我还有什么能帮上姨丈的?只要姨丈别故伎重施就好了。”
刘松年尴尬地笑笑,随后小心地从身旁的包裹里拿出一个精致的锦盒放到了叶雨的面前,傅叶雨的眼光瞟了瞟锦盒不动声色地说,“姨丈这是要做什么?”
“帮帮丽珠……”刘松年仍没回头,只是语气显得异常的低沉哽咽。他微驼的背如今佝偻得更厉害了,让人突然觉得他已经是日落暮年。
傅叶雨一下子微缩了眼眸,“凭姨丈大人的权势财富想要帮表姐那岂不是更易如反掌?”
刘松年却坚定地摇了摇头,“叶雨,姨丈如今已经帮不了丽珠了……”
“哼,姨丈若是真想过要帮表姐,当初又何必要放那一把火?大人有什么不对,孩子又有什么错?好歹那也是你的亲外孙女……这样的家破人亡举步维艰,难道就是姨丈乐于想见的吗?”
傅叶雨一声犀利,刘松年却突然悲凄地伏在桌子上痛哭起来。傅叶雨不觉皱紧了眉头。她狠狠地捏起一块酥糕就塞进嘴里,不品滋味地猛地下咽,差一点把她咽住,急忙拿水顺下。
好http://xbiquta.info久刘松年才控制住了情绪,如今他老泪纵横地悲凄苍老的面容让傅叶雨不忍再看下去轻轻别过脸,他如今也是无尽悔恨的吧!
“叶雨,姨丈没人可求了,可你表姐受的罪我实在不忍再看下去……我错了,我真的错了……叶雨,求你帮帮她吧!”
刘松年哀凄的目光里完全是一个父亲对女儿真心的疼爱怜惜,让傅叶雨心里一动再也说不出拒绝的话来。本来就是要帮表姐的,没想到,姨丈竟然这般地求她。过了片刻,傅叶雨也收起了冷漠讥诮的语气淡淡地说,“姨丈是想让我怎样地帮表姐?”
刘松年没说话却把那个锦盒又往傅叶雨的面前推了推随手打开,傅叶雨一看,不觉吃了一惊。锦盒里竟然厚厚的一叠田产房契,银票珠宝夜明珠不计其数,最上面似乎还放着一张名单……傅叶雨虽然暗暗心惊,但表面上还是不动声色地道,“姨丈这是何意?”
“这是刘家这些年来所有的田产房契稀世珍宝还有朝中暗中归属刘家的官员名单……”
尽管早知如此,但傅叶雨还是忍不住倒抽一口冷气。稍停了会,她轻轻地别过脸,“姨丈所求,叶雨恐怕帮不了你……”刘家肯倾其所有,求的事怕也是重中之重难中又难。可她只是想单纯地帮助表姐不被饿着冻着而已。
刘松年却不为所动地摇摇头,“刘家所求之事于西南王来说不过是举手之劳……”
原来如此……傅叶雨顿时不屑地点点头,“既然如此,那姨丈就不该来找我而是直接去求他,因为他的事我从来不管……”
“可是没有你,西南王是万万不会答应的……”
傅叶雨讥笑了下,“那姨丈所求到底何事?”
“只希望西南王认下丽珠生下的那个孩子……”
“什么?姨丈,你疯了……这怎么可能?你明明知道那个孩子根本不是他的……这绝对是不可能的事!”傅叶雨一下子从软靠上跳起来坚定地拒绝。
刘松年却叹了口气,眼光望着窗外更加凝重地说,“叶雨,你表姐怕是活不过今年的冬天了……若是你表姐去了,那个孩子必死无疑!”
傅叶雨一惊,“不是还有你吗?难不成刘家这么雄厚的家资竟然养不活一个孩子吗?”
刘松年眼中的泪水夺眶而出,他颤抖着从怀里掏出一个密函放到锦盒上摊开,“这是太后给我的密诏,叶雨看看吧……不是刘家养不活这个孩子,而是整个刘家家族根本容不下她们母子俩。若不是我叫人放了那把火,丽珠和那个孩子根本活不到现在……难道我就能狠心到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亲生骨肉饥不饱食衣不遮体吗?叶雨,你姨娘的眼睛早就哭瞎了……丽珠出事后,太后和皇上不谋而合地联起手来对我进行了彻底打压,虽然我失了势,但还不至于那么没用。丽珠毕竟是我的孩子,我宁愿亲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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