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他的样子,好象很是惆怅似的。唉,要说他的日子过得……幸好六公主比先前收敛了些,他才好过点。”赵吕摇摇头叹了口气:“这事儿他能看见,别人只怕也能,还有那一位,”赵吕伸出三根手指:“也不知到底是怎么想的,再留下去只怕夜长梦多,早些打发走了好。”
“好,我知道了。这两天我已经在打点东西,要走也方便。”
“嗯。”赵吕点点头:“等你婆婆回去了,你就常回家来,你不在家里头,父亲话也更少了,我也总觉得心里头空落落的。”
小冬应了一声,又笑着说:“哥哥早些给我娶个嫂子回来,再生个小侄子小侄女儿,那就立马不冷清了。到时候父亲做了爷爷,也肯定比现在快活。”
赵吕做出一副凶相来:“别以为你嫁了人就能跟我没大没小的。父亲这些日子也忙,前天些南边连下了数日的雨,沈静这几天倒是天天过来,每次都在书房待上好半晌才走。”
洪水的确可怕。
“哥哥也要劝父亲保重身体,别太操劳了。对了,沈三的婚事到底怎么说了?”
赵吕挥一挥手:“你别担心他,他桃花旺着呢,打不了光棍儿的。朝他献殷勤的姑娘家堪称前仆后继,在他面前跌倒的,丢帕子的,撞上他的……可怜的沈三,我跟你说,他这个夏天光扇子丢了三四回,索性他就不带了,鞋子也给踩坏了好几双呢,可他能不带扇子出门,总不能不穿鞋光脚出门啊。”
小冬咯咯直笑。
要说姚锦凤是红颜惹祸,沈静就是帅得招灾了。他那副长相,那股才气,那通身的气派,活脱脱就是少女们的深闺梦里人。不过小冬挺替他担心,照这么着,他不会给折腾出恐女症出来吧?
再这么下去,他得娶个什么样的老婆,才能算般配啊?
而且他未来的老婆,铁定会被不少女子钉小人诅咒。
一定得非http://xbiquta.info常,非http://xbiquta.info常坚强的女子才能胜任沈三少奶奶这一职衔。
秦烈和李万河是一同回来的,秦烈替两人引见,李万河话不多,赵吕也很是客气。他们三人单开一桌,小冬和姚锦凤陪秦氏在内堂吃的。
厨房果然给做了鱼卷儿,刺已经都剔了去,薄薄的一层鱼肉里头卷着馅料蒸熟,火候恰到好处,鱼肉十分鲜嫩,蘸一点酱醋汁儿,吃起来分外可口。
姚锦凤应该也很爱吃这道菜,可是她却没吃几口,脸色不怎么好看。小冬忍不住问:“你是怎么了?是不是中暑了?”
“没有……”姚锦凤话音还没落,脸色又是一沉,捂着嘴转过脸去干呕了几声。
啊……小冬愣了。
这种情形,在小说里电视里只要一出现,那铁定是——有喜了
姚锦凤是不是……有了?
她迅速和秦氏交换了一个目光,彼此都看出对方心里在想什么。
这顿饭谁都无心在吃,小冬打发人去请太医来,胡氏特意嘱咐了,请那位王太医。姚锦凤自己倒是一点儿不紧张:“可能是昨晚没睡好……你们别这么盯着我看行不行?”
小冬怕万一太医回来诊了说不是,倒让大家空欢喜一场,笑着说:“那你歇一会儿,什么时候肚饿了想吃什么了再让人和我说。”
她和秦氏出了屋,只留了李万河一个在屋里陪着姚锦凤。秦氏走出几步,笑着说:“要真是有了,可也是好事。毕竟长河年纪可不小了,锦凤要是有了孩子,也能老成些,现在她自己还跟个孩子似的,任性的要命。”
“嗯,等太医来了就清楚了。”
小冬现在想的却是另一件事。姚锦凤若是有孕,当然是好事。可是,这样一来,她还能离开京城上路回家去么?
她和秦氏出了屋,只留了李万河一个在屋里陪着姚锦凤。秦氏走出几步,笑着说:“要真是有了,可也是好事。毕竟长河年纪可不小了,锦凤要是有了孩子,也能老成些,现在她自己还跟个孩子似的,任性的要命。”
“嗯,等太医来了就清楚了。”
小冬现在想的却是另一件事。姚锦凤若是有孕,当然是好事。可是,这样一来,她还能离开京城上路回家去么?
第八十一章 琴
第八十一章 琴
王太医不愧是太医,十分镇定,这种场面应该视若等闲,不过李万河手劲儿太大,小冬在旁边看着,只觉得他快把王太医这把老骨头给摇散架了。
王太医如他所愿又给锦凤把了一次脉,确定无疑地宣布,锦凤有孕了。
小冬他们纷纷向这对得知喜讯的的夫妻道喜,锦凤满脸通红不说话,李万河也是红光满面,一直傻笑个不停。
“我还是头次看到李大哥这副模样。”秦烈一边脱衣裳一边笑着说:“汞泉那一带提起他的名字来多少人要肃然起敬,真该让他们都来看看刚才他那张脸。”
小冬趴在床头笑:“锦凤平时那么泼辣,可是你看,刚才她羞得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了。”
不过,王太医走时也说了,虽然锦凤体质很好,脉象也稳,但是这是她头一回,最好等过了开始的三个月之后再上路出行。
那也就是说,他们还得在京城待一个月。
熄了灯两人还是睡不着,人逢喜事精神爽,小冬枕着秦烈一条手臂,有一句没一句的闲聊,猜测将来锦凤的孩子是男是女。按着一般的道理,儿子肖母,女儿肖父——两人得出一个不怎么好的结论:不是生个象母亲的漂亮儿子,就是生个象父亲的粗壮的女儿。
呃,其实真是闲的,才会想这些。兴许会生出一个极漂亮的女儿或是非http://xbiquta.info常强壮的儿子的。
小冬的手指在秦烈的肩膀上有一下没一下的划:“再过一个月走也好,虽然天气可能还凉爽不下来,不过一早一晚的总算不那么闷热了,多少能舒服点。”
再说,姚锦凤现在看起来已经有轻微的害喜征兆,这样的身体再长途跋涉的赶路,那得受多少罪啊。
“小冬。”秦烈低声唤她一声。
“嗯?”
“你说,咱们将来要是有孩子,会长成什么样儿?”
小冬抿了下嘴唇,帐子里光线昏暗,让人不象白天那样容易发窘害臊。小冬懒懒地说:“我不知道。”
秦烈微微笑,眼睛里有着幽幽的光亮,充满温和与希翼:“若是个男孩子,大概会象他舅舅一般吧?若是女孩子,一定很象你,又听话,又乖巧……”
小冬抽出手,手指按住他的嘴唇。
秦烈轮流在她指尖上亲过去:“要是个女儿,到时候你就教她绣花,做饭。要是个男孩儿,我就教他读书,练武。对,男孩儿女孩儿都要……”
“你以为是上街去买菜啊?你说要就要?”
秦烈笑起来,虽然没有笑出声,但是他的胸腔上下震颤着,小冬也忍不住去想他说的可能。
孩子啊……
小冬伸出手来摸摸自己的小腹——
她现在不会有孩子,因为胡氏给她服用汤药。那是调养用的,对她的身子很有好处,但是,服用那汤药期间是不会有孩子的。
小冬也没想过那么早生孩子。圣慈太后派出的女官也是这样说,最好过两年再要孩子。
小冬自己想,就算不象前世的专家们说的那样,二十四岁以后再生孩子,起码,也得等她满了十八岁吧?
太早的话,对大人和孩子来说都不好。
姚锦凤现在的年纪倒是正好,不算太早也不算迟。
秦烈的手按在她的手背上:“你还太小了……”
他们想的是同一件事。
小冬服用汤药的事情秦烈是知道的,他也表示赞同,还说过:“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被小冬捶了一记。
“真有点儿等不及了。”
平时还不觉得,再说两年并不是一个漫长的期限。秦烈也觉得自己有足够的耐心等待瓜熟蒂落的时节到来。
可是今天李万河那副幸福过头的傻相把他给刺激着了。
一个孩子……一个与他和小冬血脉的延缓,不论是男是女,他都会欣喜而期待。他要做一个最好的父亲,给他们这世上最好的一切。
两人都没再说话,小冬睡意朦胧,模模糊糊地想,只有他们两个人……这样的生活也许是太寂寞了。秦烈自幼孤苦,还没出生就失去了父亲,也许正因为这样,他对家庭和亲情的渴望如此强烈。
这桩喜事让宅子里上上下下都笑声不断,姚锦凤他们不必说了,下人们因为得了李长河的厚赏,也是干劲儿十足。小冬笑着说,幸好李长河他们一个月后就是要走的,不然的话,只怕宅子里大多数的人心都要姓李了。
姚锦凤高兴过后,就要面对种种限制禁令。高底绣鞋是不能穿了,紧束的裙装也都被收了起来,许多忌讳的食物不能吃,连剪子和针都不让拿。这也不行,那也不许,几天下来就把她憋得嗷嗷叫。小冬百般安慰开解,李长河更是鞍前马后小心翼翼地捧着她,想法儿替她解闷让她开心。
“对了,不如咱们叫人来唱曲?”姚锦凤剥开一枚葡萄填进嘴里:“那个秦女唱的曲,我到现在也忘不了。她现在还在教坊么?”
小冬噎了一下。
“他已经不在教坊了。”小冬在肚里补一句,他现在就在安王府。
张子千的身世坎坷,他曾男扮女装在教坊唱曲的事情也十分隐密。正因为他不是真正的女子,所以尽管扮作女红妆,可是歌喉,气韵都显得那样与众不同,成就了他曾经教坊第一的美名。在他之后,不管是他带的那个师妹四姑娘还是他的小徒弟,无论是功名还是名气都无法超越他。即使学到了他的唱腔歌艺,也学不来他与众不同的仪表和气度。
“也不是非得秦女不可,召个琴师来弹曲给你听?”
“不要。”姚锦凤一挥手:“那个我从小就不喜http://www.345wx.com欢,有一下没一下的,听着直响睡觉。”
“听听琴声也没有坏处。”现代还讲究胎教音乐呢。
“那你弹给我听吧,不用找外人。”
小冬笑着摇手:“不成不成,我都多久没摸过了,学的那点儿本事早就还给师傅了。”
“嗳,又没有旁人,我又不会笑话你。”
小冬心道,要不为了看笑话好解闷,干嘛撺掇着非让她弹琴不可?
天大地大,有身孕的人最大。连李长河都投过恳求的目光来,秦氏也笑着说:“又没有外人,你就弹弹呗。”
“好吧,我记得家里有琴。”
小冬的陪嫁中是有琴的,而且还巧,这琴的音也是刚调过不久的。
小冬换了衣裳,命人点一炉香,净了手,弹了一曲清平调。水边的亭子里凉风习习,虽然许久不弹了手法略有些生涩,但好在清平调极为简单,曲谱小冬也还记得。
一曲弹毕,余音袅袅。姚锦凤眯着眼微微出神,秦氏表情也有些怅然:“这曲子……我也听过。”
她虽然没有说,但小冬也猜得出。
弹琴给她听的,并且让她记得这样深刻的,不会是别人,只会是秦烈的父亲。
她仿佛可以想象出那画面来。清俊文弱的书生,和敢爱敢恨的少女,一见钟情。书生弹琴,她侧耳倾听……
那时候,她一定非http://xbiquta.info常,非http://xbiquta.info常的幸福。
这幸福给了她勇气,脱离家人族人,进入一个与她此前生长的完全不同的另一个世界,接受另一种全新的生活。除了心上人,她一无所有。可是幸福那样短暂,她的孩子连父亲一面都没有见到。
小冬很想问她一句——这些年来,她怨过吗?恨过吗?有没有,后悔过当初的选择?
“嗯,这曲子我还记得,当初师傅教的……对了,那师傅姓区吧?”
“没错。”
“她现在如何了?”
“听人说是在京里另一家女子书院教琴。”
“还是没有嫁人吗?”
小冬一笑:“没有。”
她怎么能嫁人呢?区家回不得,她也只剩下贞烈才女的名声了。要是连这个都没了,她还如何安身?
其实区兰颖岁数并不大,不到四十岁,保养得也好,原来在集玉堂的时候,她那样年轻貌美,看起来就不象是师傅。所以她只能表现得严厉,不苟言笑。不这样的话,只怕更难压服那些天之骄女们。
既然听琴的人有兴致,小冬又弹了一曲听泉,这一曲听起来活泼欢快,恰如泉水飞溅,叮淙有声。即使李万河这样纯外行对琴曲全无了解的人,也能听出其中的灵动雀跃之意。许久没弹,谱子倒还没被她给忘光,不过弹完这一曲,小冬的额角鼻尖都布上了密密的细汗珠,亮晶晶的。
秦氏忙拿了帕子替她擦拭,一旁红芙忙端茶过来。
“真难为你了,这么小小的孩子,学了这么些东西。”秦氏对这个媳妇是越看越顺眼。一开始只知道她是郡主,总觉得宗室贵女难免骄娇之气,怕是难处得很。虽然秦烈说她乖巧温柔,容易相处,秦氏也没有全盘相信。
耳听为虚,眼见为实嘛。
等见着真人,秦氏心事先放下一大半。看着就细巧可爱,毫无架子,绝没有仗着身份对秦烈摆谱,对自己这个外族人婆婆也是处处周到。家里的事情一把抓,又识文断字,又会弹琴什么的。
秦氏美滋滋的想,自己的儿子果然和他爹一样有眼光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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