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给。但铁器盐巴这些东西他们却产不出来。若说全靠劫掠……此事我已传书详细问过胜州前后两任中镇将。蛮人们虽然劫掠地次数不少。但得手的却不多,尤其是这几年地方有防备之后更是如此。所以这部分缺额他们必定会另想办法”。
“少爷说地是商贾?”。
“是!北地大山里虽然严寒。但好东西可不少。人参、招皮。那一样弄到中原都能换到大价钱。这是明摆着地事儿。那些逐利的商人不会看不到,玉珠你现在地任务就是找到这些人。让他们传话给蛮人。只要腾蛟和天王他们还活着,蛮人开什么价赎人我都接受,盐巴、铁器、甚至单钩矛、弓弩。只要他们放人,要什么我给什么。”
“那万一……”玉珠这句话刚出口。吃唐离暮然而起地眼神一刺,就再也说不下去了。自作为通房丫头陪嫁到唐府。玉珠就从不曾见过自家温文尔雅的少爷有个如此凶狠地眼神。
自玉珠身上收回眼神。唐离长吸一口气压住心中逆冲而上地烦躁与冲动。沙哑地声音响起道:“不管你用什么办法。务必让传话的商贾带上你的人一起进山。记清楚蛮人们聚集地地地形还有进出地道路。若真有万一”,言至此处,唐离稍一停顿后,沙哑地声音续道:“若真有万一,从老到小,少爷我要屠尽这些弃民,用血海尸山为蛟儿他们送行!”。
”谨遵少爷地吩咐,奴婢这就去了!”。起身要走时。玉珠竟没敢看唐离地眼睛。
“慢着,你此去北地一并给阿三身边地那些考老们传话,我支持了他们这么久,该是回报的时候了,蛟儿的事他们若是尽心,就算此去地六千寒族战士都死光,我也保他这一部重掌饶乐都督府。反之要是敢有一点藏私,阿三我自有安排,至于其他人,这辈子别说奥地,连陇西也不用再回了!”。
“是,奴婢记下了,“低头福身一礼,玉珠转身出房而去。
目送玉珠离去。唐离静坐了片刻后,才起身向房内西墙走去。这里有一个精致地掐木长腿案几,案几供奉着一尊唐老夫人自大慈恩寺请来地观音大士。虽然这是唐离此次奉差出京时老夫人唯一给地东西,但只看观音大士像前干净地香炉,就知她往日根本就没香火。
缓步走到观音大士前。唐离拈香三柱,虔诚无比的默祷良久后,才转身走到门前,“来人,备马,去帅府”。
被众多黑甲护骑围住地帅府因为进出地人太多而失了肃程的气息,府门前蹄声不断,不时有头扎红巾的急脚递进进出出,进了第一进院落,就见一个穿着录事参军服饰地中年汉子在叫嚷不休。而他身后,坐着一排十多个书吏。在核实收进文书的同时,又将一张张盖着军粮使印章的调粮文书发出,旁边乱哄哄围着地是口音不同地各部粮官。这也不过才四月天。北地还颇有些凉意。但许多读书人出身地书吏也都如分管他们地录事参军一样。脱成了光膀子。饶是如此。仍然能见到他们脑门上、脸上不断有汗珠渗出,间或还有书吏猛然站起身来同对面站着的粮官们一通大吵。整个第一进院落地气氛既紧张又喧闹。
“这都什么时候了还唱礼?”。挥手止住正欲唱名地护卫头领唐九。唐离率先向内走去。里面忙碌地厉害。也没有太多地人注意到他。
纵然有看到地。不等他们行礼,唐离就早已过去了。了得这些各部粮官们心下揣揣。“莫非军情又有重大变化了?要不历来对咱们这些老粗极为和煦的监军使大人何以会如此?”。
唐离自然没心思猜测这些人心中地想法,二进、三进院落里进出地将领或文官们虽然品级渐高。但若论喧闹却比第一进院落中一点也不少。唐离就亲眼见到第三进院落中有一个参谋赞划地幕僚文人与一个统兵武将用手戳着面前地山”地理图,神情激烈地差点没打起来。
过了第四进院子。直到穿过内院的圆月雕花门。喧闹声才越来越小。此行池内院早已不是安置家眷地所在,成了哥舒翰的核心指挥区域,与外边地曹杂不同。这里面倒是安静地很。唐离走进大开门户的内院正房,见到哥舒翰与数个贴身幕僚正在看着山”地理图小声地讨论着什么。
唐离的脚步声惊动了哥舒翰。扭头见是他到了,哥舒站起身迎上前来道:“别情来了。快坐!”。
那些本在与哥舒翰议事的幕僚们见唐离到了。知道他们有事要说。
也就结伴一起退了下去。
接过护兵送上的茶水放在唐离身边地案几上,隔几而坐的哥舒翰看了看唐离的脸色。沉声问道:“别情。有新消息了?”。
“暂时还没有”,闻言唐离摇摇头。“哥舒,这几日为家事我心思也乱了,现在战况如何?”。
“战事一切顺利,别情你放心就是”。端起茶盏,哥舒翰小呻了一口后道:“相州才打退一次范阳军地进攻,蔡希德、田乾真可是安胖子手下数得着的大将。他们两人联手攻了一天一夜也没能动相州分毫!最后留下六千多具尸首退回河东道云州了。薛嵩总算没辱没他祖宗的名将之誉。李员统兵也是好样地。经此一次,范阳军要想再来就得掂量掂量了!咱们粮草辐重不缺,又有坚城可守,他来是死。不来在河东也是拖死。进退两难哪!”,以哥舒翰豪爽地生性,若非唐离有事,说到这里他非得豪笑几声不可。
说完这些,哥舒翰摹然想起一事,逆又补充道:“对了,别情你上次去贝州见的田承嗣这次也出了大彩头”。
见哥舒翰想笑又强自压抑地模样,唐离暗自警醒了一下儿,说起来这段日子他不痛快,监军使府就没再听到过笑声,更别说见到笑容了,如今哥舒翰也是如此。再这样下去自己别成“祥林嫂”了。惹得谁见谁不痛快。一念到此,唐离尽力做出一个笑容道:“田承嗣?他怎么了?”。
唐离虽然笑地勉强,但他能笑出来,也让哥舒翰松了口气。伸手隔着案几拍了拍唐离的臂膀叹声道:“这样就好,我知道别情你与我那弟妹抗佰情深,但也不要一味如此伤悲,如此既伤了自己地身子,也让我们这些人想劝你都张不开嘴”,伸手重重又拍了两下后,哥舒翰续接着刚才的话头道:“田承嗣真是个狠角儿,前次你去了贝州,他随后就谴人将降表送到了我帅营,只是对外却一点风声没透,这次他那魏州本是挨着相州的。打仗正烈的时候一点动静儿没有。等蔡、田兵败地时候。
他又赶上去佯做搞军。狠狠将殿后而行的田乾真给咬了一口,吃了他这个本家八千多人马,说来薛嵩在相州打生打死一天多,还不及这田承嗣功劳大!这也倒罢了,举旗归唐这么大个事儿,整个魏博能一点风声不露,田承嗣掌军能力由此可见一般。此人不简单哪!”。
历史中田承嗣本就以奸猾出名。但支撑他这奸猾的就是强大地控军能力。随着安禄山一起造反的将领或死或残,下场大多惨淡,倒是此人几降几叛,不仅没死。而且获封国公,长赤到八十多岁才平安老死,由此就可知田承嗣心性手段了,知道他的底细,是以听了哥舒翰这番话唐离并不吃惊,“他这是向你这个大帅交投名状!”,跟着笑了一下儿后,唐离收了笑容问道:“哥舒,你预计河东战事还要多长时间能结束?”。
“安贼叛军虽已是必败之局,但他们毕竟人不少,如今高帅、封帅都已出兵,三造里夹击。我估摸着得要个二十多天,要是再从容些一介,月最好。”
“不行。哥舒。河东战事必须在二十天之内结束,你别忘了身后还有个史思明”,侧过身来正对着哥舒翰,唐离脸上全收了刚才的笑容,“自我这次由京中返回也是十多天了,当日我在皇上面前替你们三位打过保票,最迟一个半月内结束平叛之战,若是过了这个时间,多拖一天平叛军的功勋就逊色一分;就不说这个,朝廷的财力也实在支撑不住了,这一个半月的军钠除了岭南道解来的春税,其它的多是陛下裁减宫室用度省出来的,拖过了时间咱们可真要无米下锅了。我这就行文高帅及封帅处。无论如何二十天之内必须结束河东之战,随后十天时间解决史思明,若是超过这个时限,你们的军粮辐重我可不保证,自己找杨相打擂台去!”。
“二十天!”,咬牙吸溜了片刻。哥舒翰狠狠一挥手道:“行,二十天就二十天,监军使嘛,不就是督战的”。
“这可是军令状。不能反悔的”,补了这一句后,唐离又道:“对了,这些时日你也好好谋划谋划。史思明那里怎么解决,别的倒没什么,我就怕他逃窜出关,介时再要追剿就麻烦了。咱们现在在关外的就只有寒兵一部六千人,还是没怎么见过血的。能顶什么用?”。
“恩,这事我好好想想!时间有点紧哪!”,见哥舒翰点头答应,已站起身来准备向外走的唐离顿住势子道:“史思明的事情做完,哥舒你给我留三万精兵在榆关附近扎着”。
“留三万精兵!”,哥舒翰一时不解其意。“干什么”。
“你留着就是。真要用时我自会跟你说话”,口中说着话,摆摆手示意无需再送,唐离故自出房去了。
谁知他刚走到内院门口,却又见哥舒翰大步的追了出来。并肩而行道:“前两日你说要把李青莲调回来。这事得说清楚了,调回来怎么个安置法?这要是没个说法,他天天来我这儿坐耗,我可受不住。对他还这能象其他人一样用军棍伺候?”。
“什么怎么安置?让他到监军使府领命就是”,唐离边向外走,边小声解释道:“算日子江南两道组建的商队也该动身了,这是我朝陆路通商的第一次,出不得乱子,商队一进关内道,哥舒你抽调好的队伍就上去先护住了再说,至于这统兵将领就让李青莲出任”。
“他?”。
“就是他,谒仙人之名远播海外。龟兹诸国上至王室,下到百姓对他可仰慕的很。此次西行,有了他通关各国就方便的多了,再则也让那些小眷见见真正的上国风流人物。这对小邦向善我朝也有好处”,一口气说到这里,唐离略一迟疑后道:“李青莲早晚是要调入鸭胪寺的,这次也算先试试水,至于军事上,让你给他配的那个副将一起去就是了”。
“领兵远行,扬威域外。这可是班超事业,李青莲再没个不肯的。
行,别情你有安排就好,我这就下文书调他那一部回来”,笑着说完,哥舒翰拍拍唐离的肩膀后就转身回去了。
第二百六十二章 战事〈二〉
监军使。虽然不是直接领兵作战,但顾名思义其主要职责就足监督前线将帅们的作战指挥。作为最受新皇信重的监军使,唐离自出任这个使职至今。从没有一次主动催促进攻,更多的时候反倒是在督劝哥舒翰等元帅约束进击欲望,以使缺少统一指挥、缺少辐重粮草的敌军坐困自乏,这一点在平叛之战的前夕表现的尤为明显。也正是他这一反监军常例的行为。使他承担了许多压力。上至朝堂各部的催促、下至难民百姓的谩骂,凭借着新帝李睿的绝对信任,唐离默默的承受了这份压力。并没有将之释放到具体领兵的三位副帅身上。正是他这份坚韧,虽然拖延数月未曾大战,但战略形势却在无形中一天一天优于平叛军。没有刀枪的碰撞、战马的嘶鸣,但每过一天。范阳军就多虚弱一分,相对的朝廷平叛军就强大一分。这并不是唐离获得的唯一回报,与之相对。正是得盏于这几个月的表现,他这个监军使的身份对于平叛军高级将领们而言,已不再单纯是个朝廷的使职,更得到了他们发自内心的认可。
监军使这个职司并非是常备。但也不是直到本朝才开始设置,从本质上来说,这个使职的设立就是朝廷乃至君王对控制军队失去自信后的一种表现,由此而言,代表天子的监军使与天子心中已有猜疑的统军将帅们有着天然的矛盾,没有一个人会喜欢别人对自己的不信任和控制,普通人如此,那些手握重兵。杀伐决断的将军们就更是如此。所以自监军使第一次被设立以来,监军与统兵将领之间地矛盾就从没有消失过。
小到腹诽心怨,口角之争。大到互设绊石。刀兵相向,如此种种不一而足。
承平百年,一朝乱起。最受先皇宠爱地武将安禄山突然起兵造反,军事上的破坏不论,反应在心理上。一个直接的表现就是使皇帝及朝臣对统兵将领产生了深深地怀疑。鉴于安禄山胡族地身份。非我族类,其心必异之下。尚在唐室效力的胡族将领就更成了怀疑的对象。从民间对安禄山地谩骂,长安百姓自觉铲去帝都一切带有“安”字的牌匿、旗招、坊牌,再到唐离出任监军使,就是这种怀疑不安的直接反应。肩负这一使职出京。唐离就是替天子坐镇军中,监控防止前线统军大将中再出第二个如安禄山一般地叛逆。
从统兵将帅这边来说。此次任命地三个副帅,除封常清之外。其余的两位皆属外族血统,哥舒翰是自祖父辈内附的柳西胡人,而高仙芝则是原籍新罗小邦地开元名将,在二人庞下,更有许多的高级将领是同样出身于胡族。得益于先皇朝中大规模启用胡将的政策,他们走到了今天的高位。但也正因如此,在安禄山叛乱之后。深知朝廷心中所想的他们也是实难自安,尤其是长安民间自发的排胡浪潮向外扩散时,他们心中地疑虑与不安就更深了。他们知道,不管是处于安抚还是借重他们的统兵经验等什么原因。朝廷不得不用他们继续在前线统兵作战,但这并不意味着朝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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