样子,那孩子的眼里心里只怕早就忘了她这个真正的娘了吧?心里怒火灼灼,她本来归心似箭,只盼着早一步见到青离,可现在见到她那样宝贝的青离居然对着别人笑的那样灿烂,一种被人抢走了宝贝的愤怒火焰燃烧在心里,就连带着觉得青离的面目都可憎了起来,心里忽而很是伤心难过,没日没夜的赶路,看到的却是这样一幅画面,她被伤了心了。
调整了一下情绪,她拿着包袱从假山后头出来,冷冷的看着前面走着的一大一小,眸中带着冷意道:“你那么想要人家叫你娘,你为什么不赶紧嫁人呢?”
这声音让旋儿一惊,回身一看,几乎以为自己是在做梦,可是看见那熟悉的人往前走了几步,她才意识到自己的私语被听见了,忙放开青离的小手,跪地解释道:“姑娘,姑娘,方才的话不是姑娘理解的意思,我是真的在教离少爷说话呀,那一声娘我只是让离少爷试着叫一叫,并没有冒犯姑娘的意思啊!请姑娘明察!”
她依旧冷冷的站在她身前,对旋儿的慌乱视而不见:“用得着明察么?我都听见了。”
说完,她就越过旋儿的身子,无视傻愣愣站在一边的小小青离,直接进了庭院,对着惊讶外带惊喜迎上来的吴妈冬草和腊雪,面无表情的吩咐道:“我有些累了,我要先休息,睡一会儿,请你们不要来打扰我。我谁也不想见。”
话音一落,三个人就看着面前的门砰的一下就关上了。
三个人都不明所以,搞不懂这是怎么一回事儿,一转头,却看见牵着青离走进来的哭的梨花带雨的旋儿。
一刻钟之后,事情就全都弄明白了,大家全都说旋儿的不是,旋儿也承认是自己的错了,说她确实是想尝试一下被人叫娘的滋味,可只是仅仅一次这么大着胆子就做了,她实在是无心的,也没有恶意,说着说着又哭起来,大家虽有心要帮她说情,可那人谁也不见,就连青离也不见。
这下,连吴妈也没有办法了。连说这回姑娘恐怕是真的生气了。几个人都弄不懂为什么会生这么大的气,就连青离都不肯再见了,琢磨来琢磨去都琢磨不透,恰好有人说王爷回来了,吴妈没法,只得去找了夏侯凉说了情况。
掌灯时分,夏侯凉就来了她们院落,见魏小双的房门还是紧锁着,就叫几人出去,只把怯生生看着他们的青离留下就好。几人依言,全都出去了。
夏侯凉蹲下来,然后对着青离浅浅一笑:“离儿,还记得跟你说过的你娘么?”
青离抿嘴,眼睛眨巴眨巴,一边摆弄自己的手指,一边怯生道:“记得。”
夏侯凉于是指了指面前紧闭的房门,然后淡淡笑道:“你之前不是看过娘亲的画像么?你娘现在就在里面,她也许在听我们说话,也许没有在听我们说话,但是你娘是很想你的,你叫她一声听听,好不好?”
青离嘟嘴,眨眨眼睛,又把手在身上蹭蹭,然后低声问道:“是不是那些好花好花的纸上面的那个好看的人?”
好花好花的纸,指的就是夏侯凉为了让青离能够认得魏小双所为她做的画像。
夏侯凉抿嘴一笑,抓着青离的小手,点头道:“对,那个好看的人就是你娘,那个好看的人现在就在里面。”
青离比一般的小孩子都要聪明好多,也懂事好多,从来不调皮,很听话,他也不止一次的问过画上这个好看的人在哪里,为什么不回来,所有人的回答都不一样,但是他知道,这个娘亲就是不在身边,现在娘亲回来了,却不见他。
青离抿嘴,他相信夏侯凉的话,这个好看的人从来都对他很好。所以他慢慢转身,却不小心自己把自己绊倒,一下子扑在门上,口中的话就带了一丝丝委屈的娇音:“娘――呜呜呜――”
魏小双其实是没有睡着的,她只是靠在床柱上,脑子里很乱,刚才那一幕对她的冲击实在太大,现在脑子里还是恍恍惚惚的。心里难过的要死,撇撇嘴,眼底隐有泪光,她知道她不该跟谁怄气,旋儿的话虚虚实实,半真半假,再怎么样也不过是个丫鬟,又能做出些什么事情来呢?恼一阵就不恼了。
可青离,她却是没脸见青离的。所谓近乡情怯,她心里就为了这事儿难过的要死。本以为,见到青离之后会很开心,会听他叫自己娘,可现在呢?没听他叫自己娘,反倒是自己听他管别人叫娘,还像看陌生人一样看自己,可是,他只是个毛娃娃,要怪能怪谁呢?只能怪她自己罢了。
就在她心里极度煎熬的时候,却听见门外有声音传来。夏侯凉和青离的对话一字不落的全落在她耳朵里了。
她听的怔怔的,心里五味杂陈,就在青离那一声委委屈屈的娘之后,她猛然起身,拉开了房门,小小的香香软软的身子就扑进了她怀里,青离鼓着两泡汪汪的眼睛水,又钻进她怀里拱来拱去:“娘,呜呜,你真的和画上面的一样,吴妈妈说我娘走了,可娘是真的娘么?”
青离的话乱七八糟语无伦次,可她就是听懂了,把青离抱在怀里,拼命抑制住喉间哽咽,含笑道:“是,离儿,这回是真的娘,娘真的回来了!呜呜,离儿你受苦了,呜呜......”
又哭又笑的模样和青离一个样。
夏侯凉在一边看着,嘴角上扬一个弧度,却一眼看见她布满血丝的眼睛,就不愿她再流眼泪了,连忙清咳一声,站起身来,对着她淡笑道:“回来就好了,这是高兴的事儿,为什么要哭呢?”
她抱着青离抬眸望他,眼角还沾着几点眼泪,衬着眸光盈盈,他一时看的呆了。
她触及到他清冽如水的目光,心里一顿,就想起之前所说过的竹叶青的话,一时间思绪万千,竟也痴了。
第9章
目光所及,俱是他清隽的容颜,眉眼依旧,眸中依旧是那温和浅淡的目光,带着关切的温柔,穿越千山万水而来,仿若一切都不曾变过。
与他对视了一会儿,恍然一悟,忙移开的视线,不经意间露出一点点疏离冷淡:“夏侯王爷说的不错,这是高兴的事儿,我不该哭。”
她低低的叹了一口气,低声哄了哄青离,他被旋儿带着在外头转了一圈,又被折腾了一会儿,这会儿正好累极了,恰好回到了熟悉的久违的亲娘怀抱里,蹭了两下,青离就咂咂嘴睡着了。
她抱着青离重新进屋,把青离轻轻放在床上,就着昏黄灯色看她的儿子,怎么看也看不够。也不知站了多久,就从身后传来夏侯凉轻轻的声音:“你刚回来,也没吃东西,就这么一直坐着,不饿么?我叫人送点吃的来吧?你别看了,离儿他又跑不了。”
她没动,也不知他的话她听到了没有,就那样静静的站着,过了半晌,他准备再说一遍的时候,她才转过身子,对着他微微一笑微微点头,然后越过他的身影,自己走出房门,来到大厅中,对着站在那里的四人笑道:“吴妈,我饿了,准备点儿吃的吧。”
吴妈见她不生气了,脸上一喜,答应一声,就带着冬草和腊雪出去准备吃的东西。旋儿站在那里,抿着嘴可怜兮兮的看着她。她深深拧眉,看也没看旋儿一眼,只等吴妈把吃的东西送来她吃了之后,对着吴妈耳语几句,就去了庭院里的廊下的木椅上抱膝靠着,望着满天的星星发呆。
身后的脚步声虽然可以放轻了,但是她还是听到了,轻轻抿嘴,也不回头,只淡声道:“吴妈,我想一个人静一静,你去照看离儿吧。”
身后的人久久不说话,她回眸一看,愣了一下,才抿嘴道:“原来是你,你怎么来了?”
夏侯凉浅浅一笑,负手站在廊下,也仰头看星星,声音清冽如水:“我不放心,就来看看你。”
她收回视线,轻轻哼了一声:“有什么好不放心的?我挺好的,没什么不好,离儿现在也认得我了,我人也回来了,明儿东西收拾好了我就回我原来的住处去,等我走了,你的地契房契地产,我会叫人送来给你的。”
她累了,不想继续玩下去了,现在不求别的,还是原来的初衷,只要简单的生活,不想要那么复杂的算计。出去逛了一圈走了一圈,发现人生短短数十年,没什么好郁结的,和就算,不和就散了,过去的也终将会过去的。
他淡淡敛眉,嘴边勾起一抹笑意:“你为什么要让旋儿走?她是你娘家陪嫁来的丫头,跟了你好多年了。”
她冷冷一笑:“原来你来是为了这件事。怎么,我让她走你心疼了?心疼可以啊,你大可以把她留在你府里,做你的贴身丫鬟呀。”
夏侯凉闻言低低一叹:“我只不过是劝你一句,你不愿意就算了,何必这样跟我说话呢?”
她微微拧眉,听到了他的叹息,心中一动,却依旧冷声道:“你要是为了她的事才走这一趟的话,那你还是回去吧,我已经决定了,旋儿回了莫家也好,我喜怒无常,她跟着我总免不了受委屈,叫她去伺候别人也是为了她好。”
“我不是为了她的事,我是为了你才来的。”
她轻蹙眉尖,心中一动,一句话冲口而出:“为我什么?”
话音未落,那人已经转到她身前,也在廊上坐下,清泉一样的眼眸定定的看着她,轻声道:“我有话要问你。”
“......你说。”
“你都跟着司徒奉剑走了,我在郦国待了五个月,你都不肯见我,我以为过不了多久你就会派人把青离她们接到郦国去,最后一次去找你,司徒奉剑说你还是不愿意见我,我只能死心了,我不愿纠缠你让你烦心,所以我就回来了。可我万万没有想到的是,你居然从郦国回来了,我想......想问问你,你为什么回来?”
垂了眼尾,她答道:“我是为青离回来的,他还小,我不想带他到郦国去。”
他蹙眉,不相信她的话:“你和司徒奉剑之间怎么了?”
“我和他之间怎样,关你什么事呢?”难怪人家都说女人口是心非。她心里明明不是这么想的,嘴里偏偏要这样说。明明就是为了眼前这人回来的,可临了,却不肯明说了,她心里就在犯嘀咕,为什么转了一圈她又要走回原点,打死也不会先说出口了。
他的眼中忽而有水光敛现,隐去嘴上春风般和煦笑意,点点哀伤弥漫眸间:“都到了这个时候,你却说这种话,”他低低苦笑,“不过,你说这话倒是比亲耳听司徒奉剑说你不愿见我还要好些,至少你就在眼前,我心疼的不会那么厉害。”
她低低一笑,眼中却无半点笑意:“这样你就心疼了吗?当初你对我说过的话,比这个要让人心疼一千倍呢!这样你就受不了么?”
他低眉,那模样可怜委屈外加一点伤心,她心里尽管酸涩的难受,却不肯再多说什么了。就算是爱,再次回忆从前的事对她来说都是一种折磨。
“我知道,我知道无论我怎么样做都是不能挽回从前我的过失的,我本不该说这些话的,但是,你难道还不明白吗?我们之间,就是不够坦诚,我下面要说的话我本来以为一辈子都不能再告诉你了,我也是这样以为的,可老天偏偏给了我机会,你到底还是回来了,所以这些话我不愿意再烂在肚子里了,我都要告诉你。”
她抬眸看他:“如果你的话,和你皇兄的话是一样的话,就不必再说了。我没工夫听你当初伤我的苦衷,也不想听。”
他一愣:“皇兄找过你?”
“对啊,找过我,说了很多话,说了很多以他的身份永远都不该说出口的话,他说你有苦衷,不是有意那么对我的。怎么,你不知道?”她挑眉,眸中淡淡疑惑。
“是,我不知道,那时候我都不敢见你,要是为了解毒,我是不能见你的,我伤了你让我自己也痛不欲生,要不是你给我的笑忘忧,我只怕和你见面的勇气都没有,怎么还会让皇兄去找你呢?”
他的话,她半信半疑。
见她低眉沉吟,他轻轻抿嘴,说出了藏在心里一年多的话:“竹心,那年我去郦国和亲,我一气之下杀了周泉的事,你还记得么?”
她虚虚一笑:“我当然记得了。”那天她喝了大半晚上的酒,也就是那个时候,她觉得竹叶青的清冽就像他了。
他深深凝视她,眸光深邃:“我杀了他之后,并没有走远,司徒奉剑在一边看着我是知道的,所以我就走了,等他走了之后,我才又转回来。――那时,你已经不在门外了,我听见院子里有哭声,还闻到酒香味,那种酒的味道很是清冽甘醇。――你以为,当时只有你一个人伤心么?其实,有我在院外陪你,和你一样伤心。”
他没再继续说下去了,要说的话已经说的清楚明白,他要表达的意思想必她已经明白了,就没再说话,只是眸光灼烈而真诚的看着她,眸底点点希望。
她一脸惊讶,眸中全是震惊,她以为那晚的事没人知道,她从来都以为那一晚的事只有她一个人知道,却没想到自己痛苦无助的时候,他竟然就在院墙外。那一晚的痛苦无助重回心头,可是,竟不如那夜那样凄苦孤绝了,原来,那晚他也在,只是,他在墙外她在墙里。
心里的防线本来就不够坚固,在得知了这样的真相事实之后,她沉默了,不知再说些什么好了,垂了眼尾,低垂着眸光,眉头深深蹙起。
“竹心,有些话我闷在心里很久了,本来是打算在郦国的时候对你说的,可你却不肯见我,现在你回来了,我就有机会告诉你了。――你那天对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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