抖,指节青白,隐隐泄露了他内心的强烈情绪。
魏小双又尝到了口中的血腥味,一蹙眉,又吐出一口血来,夏侯凉一惊,还没等他反应过来,就听见不远处一声惊慌大喊:“竹心!”
二人循声望去,看清之后,夏侯凉是一脸的冷凝,魏小双却是一脸的茫然。
来人倒提一柄墨色长剑,一身青衣随风飘扬,面容俊朗,像刀削斧刻一般,此刻那人紧抿薄唇,阴沉着脸一步步走过来。四周静默无声,只能偶尔听到他脚踩到枯枝的声响。
夏侯凉微微一笑,眸光却是一抹冷意,握剑的手不再颤抖,甚至连他周围的空气都冰冷了好几分:“尚宣,本王就猜到你回来,她有事,你能不来么?”
他转头望着魏小双,眸中森冷无比:“莫竹心,怪不得你敢从王府里偷偷溜走,原来你除了你那不知所踪的心上人,还有你师兄呢!怎么,打算瞒着我私奔去吗?”
魏小双原本一脸茫然,待听见夏侯凉的话之后,她脑中灵光一闪,忽然想起旋儿说过要什么尚师兄来接应,细细一想,估计眼前这个叫尚宣的青衣男子就是莫竹心的师兄,只是不知道具体是什么关系。
魏小双感觉到两个男人之间强烈的对峙气场,一个温凉清冽却冰冷若寒冬时节,一个俊朗大气却阴沉若暴雨前夜,尚宣走近了,魏小双才看清他的长相,果然比远看还要俊朗大气,很有男子气概。
他只身走过来,看也不看夏侯凉,只注视着魏小双,见她并无大碍,虽然心疼她的狼狈吐血,却不如在远处看起来那般凶险,因此眸中随即掩去了惊慌,只剩下心疼。
尚宣在她身边跪下,放下手中长剑,将她身上沾到的乱草细心除下,然后将魏小双扶起,一眼看到了她背后的伤口,才回头蹙眉看着夏侯凉道:“夏侯王爷,你还是人么?对一个女子还能下如此的毒手?”
夏侯凉看着他们贴近在一起的身体,心中莫名愤怒,看着尚宣牵着她的手,他眼睛一眯:“尚公子,这是我们夏侯府的私事,尚公子好像不方便过问吧?”
尚宣叹气摇头:“要是知道你无双公子是这样的人,当初我就不该把竹心交给你!你根本就配不上她!”
夏侯凉一掌击向旁边的大树,那树应声而断,他才稍稍敛去怒意,回头指着魏小双道:“本王不配?那你也不问问你的好师妹到底做过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
尚宣听了,极为震怒,刚要张嘴说话,却感觉到怀里的人挣脱了他的怀抱,颓然站在那里,视线就落在对面对她怒目而视的人身上,美眸泫然欲泣弥漫着叫人看了心疼的忧伤泪光,可说出的话却叫尚宣瞠目结舌。
“――夏侯凉,你说的对,你也猜的没错,我是要和尚师兄私奔,我莫竹心就是死,也要离开你!”
第8章 负气坠崖
魏小双眸中全是决绝,一人默立在那里,不带任何感情的看着拿剑的夏侯凉。
我现在被你***着离开,你满意的了吗?开心了吗?这就是你想要的结果么?这样决绝的话前世未曾说出口过,心里总是憋屈不已,总觉得自己输人一筹,现在说出来了,却又痛彻心扉,甚至后悔。
说了又能如何呢?难道心就不会疼了么?
一念及此,她低低一叹,微微蹙眉,对着身边的青衣男子道:“师兄,我们走吧!”她说完转身就要上马。
身后风声乍起,伴随着一声断喝:“休走!”
等魏小双再回头看时,早就惊的浑身是汗,他们居然打起来了,夏侯凉攻势猛烈,每次都是杀招,眼睛里都是赤红,可尚宣却防的滴水不漏,眉间也是一派安然,还抽空对着怔愣在那里的魏小双叫道:“竹心,你快走,我随后就到!”
话音刚落,夏侯凉带出来的大队人马就到了此地,魏小双一见这么多人,来不及多想,也顾不得身上的伤,不辨道路,立刻上马狂奔起来,后面马蹄声紧紧跟着。
她从未遇到过如此惊险的时刻,脑子里的弦绷的紧紧的,丝毫不敢松懈,马身上都出汗了,她的衣裙全都湿透了,跑了不知多久,她忽而有种眩晕的感觉,心里一慌,恐怕是失血过多了。
身上渐渐没有力气,手也渐渐握不住缰绳,身子一会儿冷一会儿热的,意志再也控制不住身体了,就见马上的狼狈女子身子一歪,只往马下坠去。
魏小双本以为自己会摔死,却没想到不过片刻的功夫,就有个有力的臂膀接住了她,眨眼之间,她就到了另一匹马上。
“竹心别怕,师兄来了。”身后是令人安心的声音。
她勉强一笑,幸好,幸好,他来的及时。身后是让人安心的宽阔胸膛,她的心跳渐渐缓了下来,看着环在自己身前的有力手臂,怔了半晌,她才问道:“师兄,你有没有受伤?”
尚宣低低一笑,在狂奔的马上,她都感觉到他胸膛的震动:“竹心放心,夏侯凉还伤不了我的。”
“那......那他呢?”她没有再听见身后的马蹄声音了,若是没有追兵了,就只有一个可能,夏侯凉出事了......
尚宣半天都没有回答,她听到的都是他一声一声沉闷的心跳和浅浅的呼吸,他不说,她也不便再问,在她以为尚宣不会回答了的时候,却听到他道:“夏侯王爷没有追来,他见你走了,他也打马掉转马头走了。”
魏小双抿嘴,那就是没有受伤了?她低眉不再说话。却没有看见身后的男子望着她肩背上的伤口那极度心疼的眼神和欲言又止的神情。
二人一路疾奔,本以为将追兵远远的甩走了,尚宣胯下白马已经冲出了树林,能够远远望见前面一片开阔地,二人不约而同的吐了一口气,可不过片刻的功夫,就在二人放松下来的时候,前面开阔地上忽而传来杂乱马蹄声,再看时,夏侯凉带着一众人从树林深处冲出来,将他二人堵住。
夏侯凉勾唇一笑:“本王从小路出来,果然挡在你们前面了!怎么样,还有何话要说?!”
他最后一句话面色一沉,眼中杀机已现。
尚宣握剑的手骤然收紧,低声吩咐道:“竹心,坐好!”
掉头又策马狂奔,慌不择路间,地势越来越高,天不遂人愿,出现在二人眼前的就是一处高高的断崖。
马儿嘶鸣不肯再走,无奈下了马,尚宣俊朗眉目之间俱是懊丧,魏小双脸色苍白,狼狈下马来,对看着尚宣的神色微微一笑,尚宣看到:“竹心,你笑什么?”
都陷入这等绝境了,她怎还笑的出口呢?
她的嘴角还有未擦去的血迹,可那浅浅一笑却灵动娇俏,不复往日的孱弱,眼眸分明都是浓重的哀伤:“尚宣,尚师兄,”她轻轻唤他,脚步却不甚在意的轻轻往后退,见那英挺男子看了过来,她才又道,“你不用这般为莫竹心费心,你们男子都是薄幸寡义之辈,你心中所图莫竹心一辈子都给不了你!夏侯王爷要的是我,与你无关!你快些走吧!”
莫竹心的记忆慢慢在魏小双脑海中成型,莫竹心从小被父亲送到南山学艺,本意是为了锻炼她的身体,这个尚宣就是那时认识的。两人认识都已经十多年了。
他一直照顾她,一直像大哥哥一样照顾她。莫竹心以为他是如此,可魏小双一眼就看出这个青衣男子隐忍的感情,她不愿在此处牵扯太多,也不愿尚宣再无端付出感情,因此才要淡漠冷淡的赶他走。
尚宣一怔,眸中分明闪现心伤,他定定的看着魏小双,也轻轻唤她:“竹心,你我相处十年,你怎能这样说我呢?什么叫薄幸寡义,什么叫心中所图?”
魏小双不肯看他,她知道夏侯凉很快就要追上来的,心中一横,终于下定决心,深深蹙眉道:“尚宣,我已经怀孕了,想必你应该听过传闻,我和周公子的事你一定也知道,我自己都不能肯定这孩子是谁的,我这样女人不值得你保护的!你不用在我这里浪费时间!”
她恨恨的盯着站着不动的男人,甚至都感觉到了大地的隆隆震动,她心中一慌,忙把身边的男人往马旁边推去:“我叫你快走啊!”
尚宣还未动,夏侯凉的马转眼之间竟到了眼前,他的一柄长剑直指尚宣咽喉,猛扑过来,尚宣忙松开缰绳,横剑格挡,叮的一声,二人骤然分开,又在瞬间斗在一处了。
“莫竹心,原来你自己也不能肯定这个孩子是谁的啊!那就休怪本王爷无情了!”夏侯凉早在赶来的时候就听到她的那一句话,眸间骤然森冷,躲开尚宣的攻势,一剑就对着魏小双刺了过来,微风骤然凛冽,带着刺骨的恨意。
魏小双无力招架,只能一步步的往后退去,看着那布满恨意的眸子,她的心比冬日的冰雪热不了几分。不过一句话而已,他都不论真假,信以为真,看来,他对莫竹心,也不过如此。
她的视线掠过尚宣,那个英挺男子提剑怔怔站着,眸光难测,她心里低低一叹,他也在犹豫了吧?
魏小双看着神色迥异的两个男子,轻轻的无声的笑了,自知躲不过夏侯凉手里的那把剑,她转身就朝着还有十几步的断崖跑过去,可就在她转身的一瞬间,尚宣的眸间恢复清明,一眼看见她的举动,目龇欲裂,立刻举剑就追了上来。
断崖就在眼前,魏小双甚至能够感受到崖底呼啸的寒风,她眸光决绝,盯着崖底的神色满是视死如归,若是要死在夏侯凉的剑下,倒不如现在跳下去来的痛快,或许,还能找到一条生路!
美眸一闭,魏小双纵身跳下了那深不见底的断崖,一袭白衣随风而逝。
夏侯凉怔怔站在断崖前,眸间森冷之色仍旧浓重,对着赶上来的众人森然道:“搜崖底!”
尚宣眉目赤红,在远处看见,断喝道:“竹心!”长剑哐当一声落在地上,溅起尘土无数,猛然冲到崖边。
看着望不到谷底的深幽,他颓然瘫坐,眸光破碎,不住着低喃她的名字:“竹心......竹心......”
压根就没有注意夏侯凉早就带着众人离开了。
第9章 崖底保命
魏小双神智清醒的掉下来,心中无比凄惶,顺着风势坠落,像一只断了线的风筝一样,渐渐在下降的重力里失去意识,衣裙飘扬,也不知落了多久,就听见呲的一声,裙摆发出一声极大的声响,等她再次反应过来的时候,才发现自己衣裙挂在了树枝上。
眉间惊魂未定,再低头看时,自己竟掉到了崖底。
魏小双高高的被挂在枝桠上晃荡,离落满枯叶的地面大约还有两米,那衣裙已经撕裂开来,又被树枝挂着,缠在她腰上勒的她生疼,她身上还有伤,身上到处都疼,脑子也晕了。
可就这么挂着也不是个事,魏小双心一横,一咬牙一用劲,将那撕裂的裙摆一扯,她眼睁睁的看到那裙摆一裂,她就直坠而下,她眼睛一闭,等着那落地时钻心的疼痛袭来。
她诧异的睁开,摸摸身下软软的落叶,轻轻一笑,幸亏不是硬硬的泥地,不然真的就死在这里了。
她站起来,一拐一拐的往里面走,这里看起来像是山谷,四面环山,往上面看,云雾飘渺看不到顶。
再往里走,转过一个拐角,竟发现面前就是一处山洞,不远处还有潺潺的溪水声。魏小双心中一喜,一瘸一拐的走过去,撕下肩背上和血肉都粘在了一起的衣服,在溪边坐下来,弯腰掬了些溪水洒在肩背那伤口上,那肩上的暗器早就被尚宣***了,她没有伤药,只好把伤口洗净。
此时却听见背后一声轻哼,她心中一紧,慌忙将衣服拉上,回身一看,在山洞那掩映的枝蔓下,隐约有个人躺在那里。
魏小双微微蹙眉,起身猫着腰往山洞走去,还没到洞口,肩背上却有一阵钻心的疼痛传来,她一咬牙,脚却一软歪倒在地,洞中人再未发出声响。
她慢慢爬了过去,细细一看,离她不过两步的样子,那里躺着一个人,除了一身的血污之外,能够勉强看出穿的是玄色衣衫,那人高鼻深目,很是俊俏标致。
魏小双看得出,那人气若游丝,胸口的起伏甚至肉眼都能看出在慢慢变小,她咬牙坐起,看见此人被人伤的严重,浑身都是伤痕,浑身也都湿透了,像是不久才从水里爬起来一样。
她心念一动,咬牙过去,找到那人胸口完好的地方就有规律的按压起来,又捏着那人嘴唇不住吹气,不过半刻,那人就吐出了一口积水,呼吸也畅快了些。
刚抬起身子,那人突然睁开的眼睛吓了她一跳,那人眼神明亮犀利,分明不似重伤的人,就那么锋利的凝视审视着她,魏小双一愣,却听见那人极度沙哑的声音:“谢――谢。”
魏小双抿嘴:“不客气。”
她却接过那人颤抖的手递过来的伤药,又走回溪边,将肩背上的伤口涂了伤药,自己给自己别扭的包扎好了,才走回山洞,撕了不少的布条,替那个男子也粗略包扎了一下,涂了些伤药。
“要是别的女子,早就吓的跑掉了,你为何这么镇定自若,你都不知道我是谁,还救我这陌生人?”火堆边,男子还是躺着,火光中,他毫不掩饰他的好奇。
魏小双微微一笑,盯着摇曳的火光,才道:“我从顶上面掉下来,这么狼狈,要是普通男子也早就吓的跑走了,你却什么都没问,还借了我伤药,你我不过是互惠互利,何必问什么名姓!”
男子一听,眉峰轻挑,垂眸看了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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