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换多麻烦啊,我也饿了,这件就不错,你去看看早饭好了没有?去吧。”
到了午后,皇都的天气稍微比晟国暖和一点,因此有了些困意,歇了午觉,才坐了车子去了医堂。
为了怕被人认出来,她曾经要清源找人给易容,后来发现那样伤皮肤,长小红痘痘,于是,她就把在郦国盂兰节得的那银色面具带了起来,那面具漂亮,戴上也看不出面貌来,因此双姑娘的容貌在皇都里也是个谜。
坐在她常替人看病的静室里,用帘幕隔出一半来,坐在里面能清楚的看见外头的人,外面的人瞧内室里头却是模模糊糊的看不清楚。
有杂乱脚步声而来,她靠在木椅上坐着,一手撑额假寐。
掌柜的在外头拱手道:“双姑娘,夏侯王爷来了。”
得她示意,吴妈道:“请王爷进来吧。”
夏侯凉却不曾穿着素昔的白衣,而是一身其间织着金粉的黑衣,当先走了进来。她定定抬眸看着,好几个月未见的人,可视线刚一触及那人,却怔在那里。
他的发,怎么全白了?用青玉簪子束着的,真是一头银白发丝。那人还是那样清冽如玉,见里头隔着帘幕,微微一笑,也不做声,就径自坐在了外头的红木椅子上,黑衣衬着,越发像一朵雪白的青莲。
还有一个人也跟着走了进来,她一看,心中一动,怎么粟儿也跟着来了?看她走路的蹒跚模样,想必也是快临盆了吧?
几个月未见,粟儿越发持重,看着夏侯凉的眼睛充满了爱意,望着隔着自己的帘幕满是焦急,却不敢开口催促,眸间隐有一丝愤懑。
魏小双勾唇无声一笑,让堂堂夏侯王爷亲自上门看病,还等了那么久,如今却连大夫也见不得真容,依粟儿的性子,不恼是不可能的。
粟儿确实是着急,也生气,可惜她不能发作,因为全皇都恐怕只有这个双姑娘能救自家王爷了。
“双姑娘为何不以真容相见呢?这样隔着帘子,如何替本王治病?”屋中静默了半晌,夏侯凉才淡淡开口,眸中带着审视,可惜瞧不清帘后到底坐的是怎么样一个人。
她依旧低眉,不发一言。
吴妈清咳了一声:“王爷恕罪,我家姑娘看病是不喜http://www.345wx.com欢有闲人打扰的,还请病人家属到休息室去等候。”
粟儿一愣:“这怎么行呢?王爷,我――”
“你出去等着吧。”只淡淡一句话,就让女子低眉闭了嘴,悄然退下了。
“人都走了,可以号脉了吧?”夏侯凉微微蹙眉,眸中有一丝不耐烦,眼底还有微微冷意泄出。这双姑娘这么奇http://www.345wx.com怪,难不成是个江湖骗子么?
她轻轻一笑,拿起笔在纸上写了几个字。
吴妈看了一眼,才道:“王爷恕罪,我家姑娘前几日风寒侵体,坏了嗓子,不能多说话,所以有什么都是我来说。姑娘说,方才看了王爷的气色,不像是病,倒像是毒。”
夏侯凉并不惊讶,微微眯眼,眸中越发好奇,眼底依旧带着冷意,挑眉道:“给本王看过病的何止百人,都是什么也瞧不出,为何双姑娘一看便知是毒呢?”
“我家姑娘说,王爷气色与常人无异,说明五脏还是好的,自然不是病。王爷风华正茂,却是一头银发,迥异于常人,若不是体内毒素沉积,断不会让头发都变的雪白了的。”
他自听到此处,才越发惊疑,心中对这个双姑娘越发好奇了。所有的人都不知道,其实他早就知道自己不是病,是毒了。自己的身子只有自己最清楚,可惜,就是不知是什么毒,又是何时侵入体内的。
“姑娘既看出是毒,能有把握解了么?”他每每看着自己的银发总是黯然,虽然粟儿说好看,可众人眼底的心疼他不是没有看见的。
这一问,里头却没了声音,等了不知道有多久,有人挑帘出来,他抬眸一看,竟是个老妈子,那老妈子很是普通的打扮,对着他一笑:“请王爷坐过来,姑娘要号脉呢!”
依旧是帘子隔着,他把手伸了进去,就感觉有人伸指轻轻搭在他的脉上,过了有半刻的功夫,才收了手。
坐等了片刻,又是那个老妈子出来,这一次却将一张纸交给他,笑道:“王爷,这是我家姑娘开的方子。姑娘说了,照着这方子回去配制解药,吃上十天,王爷的毒就能解了。”
“那本王的头发――”
吴妈一笑:“姑娘说了,等毒素排尽了,自然也就长出黑发来了。”
夏侯凉点点头,浅淡一笑:“此番多谢姑娘费心了。只是本王还是想问问,本王到底中的是什么毒?”
吴妈一笑,答道:“姑娘说了,毒想必王爷是没有听说过的,告诉了王爷也无妨,此毒名叫烟花三月,中者都会白头,然后身体机能在两年之内慢慢衰退,直至死亡。”
夏侯凉闻言,点点头,低眉自语道:“......名字好听,只是没想到毒性这么狠......”
魏小双在里头坐着,看着吴妈和夏侯凉说话,他的神情她瞧得一清二楚,人并没有多大改变,仍旧是那般冷冽疏淡,那银发倒给他增添了不少的神秘之色,更像个不食人间烟火的人了。
再次道了谢,临走的时候,夏侯凉微微一笑:“本王的毒若真的解了,承诺的黄金万两本王着人送到府上去。”
“王爷,我家姑娘说,不要王爷的黄金万两。”
“那她要什么?”夏侯凉很是好奇,挑起眉尾转眸笑问道。
“姑娘说只要王爷答应姑娘一个要求就行。”
“哦,那是什么要求呢?”夏侯凉浅浅一笑,这个双姑娘很有意思。
吴妈一笑:“姑娘说暂时好没有想好,又说王爷是一诺千金的男子汉大丈夫,只要王爷答应了,将来是一定能够办到的。我家姑娘说这个要求绝对在情理之中,决不会让王爷为难的。等日后姑娘想起来,自会派人去府上说与王爷的。”
“好,那本王就依了你家姑娘。”夏侯凉别有深意的看了一眼帘幕,淡淡一笑,答应了。
“这是字据,姑娘说,王爷是贵人,怕您忘了。”
夏侯凉淡淡一笑,到底签了那合约字据。
“我送王爷,王爷慢走。”吴妈跟着出去了。
夏侯凉一走,冬草立刻出来把帘幕撤了,魏小双拿掉脸上的银制面具,露出她精致的面容,一面喝着腊雪刚刚送来的清茶,一面开口问道:“冬草,刚才那个就是夏侯王爷的侧妃,你去问问,夏侯府上在外头请了接生婆么?”
不过片刻的功夫,冬草就进来了:“回姑娘的话,王府里请了,恰好是我们医堂里的人。姑娘有吩咐么?”
她微微一笑,勾起眼尾,眸中闪过一丝冷意:“那就告诉那个接生婆,我不希望夏侯王府添丁。随她怎么做都罢了,若是她不敢或者不肯,你就把这瓷瓶里的药给她,让她好自为之吧。”
冬草一愣,抿嘴接过那瓷瓶,什么都没问,转手就放进了袖子里。
腊雪在一边看着一愣一愣的,觉得眼前这个冷冷笑着的姑娘有点陌生,忍不住问道:“姑娘,那个侧妃和你无冤无仇的,你为什么要害她的孩子啊?”
她微微眯眼,眸中冰冷一片:“腊雪,她曾经不仅想杀了我家宝宝,还想杀了我,你说,我能咽得下这口气吗?”
如果她肚子里面的孩子是夏侯凉的,那她却不允许别的女人给夏侯凉生孩子,这无关爱情,纯粹是女人的诡异心理。
当然,她也没有放弃寻找自家宝宝父亲的机会,她只是慢慢在寻找真相,慢慢寻找契机,她的人生不以这个为主要目的。
腊雪还想要继续问,却被冬草拉了下去。之后二人偷偷去问了吴妈才知道这里面的原委,又是一阵唏嘘。冬草还是按照魏小双的吩咐做了,那接生婆满口就答应了。
十多天以后,夏侯王府传来消息,夏侯凉的毒解了,管家亲自送来黄金万两并告诉医堂掌柜的,双姑娘的要求王爷依旧应着,黄金且就收下,这是夏侯太妃一点心意。
二十多天之后,又从夏侯王府传来消息,将要临盆的侧妃不知何故自己滑倒了,羊水破了,生了三个时辰却没有生下来,半夜生下来一看,却是个死婴,侧妃哭的昏死过去。阖府哀痛,即刻便举丧了,夏侯太妃亲自去皇家太庙祈福,家宅连年不幸,老太妃只能流连于神佛之间了。
魏小双听了这个消息,垂了眼尾,淡淡开口道:“冬草,过几天跟着我去夏侯王府吊唁吧,有些事儿,也该时候了结了。”
一辆不起眼的马车在街上行驶,只因为前头挂着一个稀奇古怪的牌子,没人敢小瞧,普通老百姓不认得,但是稍有些见识的人仔细一瞧就明白了,这是无情宫的马车,只是不知这马车里头是什么人,要上哪里去。
既是吊唁,就不能穿的太鲜艳,一身素净的魏小双从马车里下来,望了一眼挂满白幔的夏侯王府,沉声道:“腊雪,去告诉门房,就说医堂的双姑娘特来吊唁。”
她还是戴着那银制的面具,却在裸露的多一些的右脸那里勾画了一朵***,虽显得婉转风流,但是大多数人第一眼都被吓住不敢多看,自然也就无心揣测她的容貌了。
腊雪依言去了。不多一会儿,王府的大门轰然打开,就看着王府管家亲自领着人站在甬道里迎接她。治好王爷病的双姑娘来了,管家自然是不敢怠慢,更何况这双姑娘还是无情宫的人。
看着这阵仗,她在心里冷冷一笑,扶着冬草就进去了。
及至大堂,她毫不客气的在主位坐下,腊雪和冬草在一边各自站着。
魏小双看着面前的管家,出言道:“你家王爷呢?”
声音不大,透着疏离淡漠,听起来没有一丝温度,管家却总觉得耳熟,却就是想不起来在那里听到过,不敢多想,忙拱手答道:“双姑娘,我家王爷在后院,我刚刚派人去跟王爷说双姑娘来了,想来这会儿正在来的路上吧。”
腊雪哼了一声:“我说管家,我家姑娘可是救了你家王爷一条命啊,他不在正门迎接也就算了,现在还要我家姑娘坐在这里等他,连一杯茶都不上来!喂,我家姑娘时间很宝贵的,你家王爷到底来不来啊?”
自从在吴妈嘴里知道了从前的事。腊雪就很看不顺眼夏侯凉。
管家还没说什么,外头却有一个人进来,轻声笑道:“如此说来,便是本王的不是了,本王招待不周,还请双姑娘见谅。”
夏侯凉脸上带着三分疏淡笑意,进了门来,又吩咐管家去倒茶,才抬眸看向端坐在那里的人。
看见魏小双之后,他眸中略略一怔,总觉得眼前的人很熟悉,是那种镌刻在心里的熟悉感觉,那双眼眸看过来的时候,他的心狠狠的颤动了一下,再待细细去看时,那双眼眸里的神色却又瞧不清了,蒙着一层细纱一般,摸不透,想不通。
她早就看出他眸中的疑惑,心里勾起无声笑意,微微转头看了冬草一眼,冬草会意,才出言道:“王爷,我家姑娘的来意想必您是知道的,听说王爷家生不幸,所以特地来看看,姑娘的嗓子还是不能讲话,所以请王爷恕罪。”
夏侯凉淡淡一笑,又看了她一眼:“无妨。双姑娘,请。”
一旁端茶来的管家恰好听见这话,却是一脸的迷惑,嗓子不行?怎么刚才还好好的呢?甩甩头,不去想这个令人费解的问题了。
一路跟着到了戴孝的厅内,她一眼看见了重重帐幔之后的牌位,微微眯眼,到底还是走上前去轻轻拜了一拜。
对不起,害你一条性命,只怪我这人从不宽宏,总要以牙还牙的。日后莫要投了那有罪孽的人家吧。她心中并无愧疚,心里,冷冷的。
回身定定的看着几步之外的温凉男子,经此这样的失子大痛,他脸上也依旧是淡淡的,甚至嘴角还有微微的笑意,她心里冷冷一笑,看看这样的波澜不惊,这样的疏离淡漠还能维持多久。
冬草见两人相对望着,想起姑娘之前所教的话,于是上前一步,对着夏侯凉道:“听说侧妃娘娘身子不爽,我家姑娘想去瞧瞧她,不知王爷――”
他凝视着她,心里熟悉之感更甚,眸中疑惑更甚,忽而被冬草一席话打断,心中只生一片怅惘,当下却浅浅一笑:“她身子不爽,本王正想劳烦姑娘去看看,没想到姑娘正有此意,本王这就带姑娘过去吧。”
她依旧无话,跟着夏侯凉去了粟儿的院子。夏侯王府她不陌生,走了好几个月,她也未曾忘记这里的物事,只是如今看起来,陌生里又透着熟悉,一时眸色怔怔的。
夏侯凉知道她的规矩,因此在门口就止步了,回眸微微一笑:“姑娘且去看看,本王就不进去了。”
冬草腊雪跟着进去,夏侯凉却不愿离去,只在外头廊下负手而立,静静看着庭院中的景色。
她一眼看见躺在榻上的女子,憔悴狼狈万分,哪里还是当日趾高气昂的妖冶女子呢?失子之痛想必是在她心中横亘永恒了,有些怔忡,有人进来了,那粟儿竟没有察觉,只是不住躺在那里淌泪。
她站在那里,细细的打量曾经狠狠的欺负过她的女人,眸色变换不定,不知在想些什么,这屋子里比外头暖和,她就脱了披风,腊雪忙过来拿在手里,她自己寻了一处位置坐下,依旧不说话。
粟儿悲痛的对外界的事不闻不问了,床边服侍的丫鬟见有人进来看了一眼,就俯身在她耳边说了几句话,也退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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