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素罗，我没有姐妹，你重情重义，我一直想认你做妹妹，只是没遇到合适的机会。现在我不是皇后了，你还认我做姐姐吗？”

    素罗跪下来，哭着说：“皇后说哪里话，素罗感激您还来不及，只要您不嫌弃我。”

    “好妹妹。”

    “姐姐。”
131.-第二十七章 谁在伤害谁（一）
    慕容轩回来后，没发现素罗，问丫鬟，说是皇后派了太监来请少夫人，所以去了。

    他心里隐隐不安，为什么会这样，皇后为何要请她进宫，难道素罗有事瞒着自己。

    看素罗回来后，跟平常一样，笑着跟他说话。

    “进宫见皇后了？”

    “是啊，皇后病了，陪她说了好一会儿话。”

    “哦，素罗，皇后为什么要见你呢？你们又不认识。”

    “现在不就认识了吗？怎么，你在怀疑我吗？”

    看到她嘟起小嘴，他忍不住笑着抱住她，吻她，天天这样也不够，真不知自己是怎么做到的。

    素罗心里对慕容轩感到万分抱歉，可是，为了不把事情闹得更大，也只有先瞒着他了。

    一次两次不怎么样，但三天两头进回宫，就说不过去了，慕容轩越来越不明白素罗，每次进宫，回来就坐着发呆，连他进来也不知道，有时候眼睛还有哭的痕迹。问她，说是皇后病得不轻。但没听说皇后病得很重啊。

    虽然明知不应该怀疑她，却无法放下这心头的疑团，这疑问像蛇一样缠住他，让他不得松口气。

    皇上这阵子看他的眼光也不同寻常，让他如芒刺在背，他都怀疑自己做了什么错事。

    素罗每次进宫不是去看皇后，就是找太后商议对策，但商量来商量去，就是不得结果。她没再见到皇上，她知道他肯定知道她每次进宫，但竟没出现，也不知怀着什么心思。

    更为难的是面对慕容轩，他虽没再问过什么，但他却时时在暗中观察她，这一切都让素罗崩溃了。

    慕容轩回家后，绣春迎出来，他心一沉，知道今天她又进宫了。

    若无其事地跟绣春说着话，忽然话锋一转，问起以前的事。

    “绣春，当时你们是被静宜关进郊外那个地窖里了吗？”

    绣春不疑有他，说道：“可不是，那里又黑又可怕，我都吓坏了，表小姐后来拿刀对着我们，那个凶样，真让我做梦都怕梦到。”

    “后来，你们怎么就逃到了外面？我想知道得详细一点。”

    “现在早想不起来了，只知道太乱太黑了，我们逃出去之后，少夫人肚子受伤，我胳膊受伤，可我们坚持着向前跑，不敢停下。直到看到前面有一大队马过来，我们后来就都晕过去了，醒来后发现竟到了皇宫，原来是皇上……”等绣春惊觉过来，已经晚了，少夫人嘱咐她不要说的话，她已经露了风了。

    慕容轩的心沉沉地向下沉去，就像沉进一个黑渊中，果然不简单，她跟皇上果然认识，结婚那天说的话果然另有玄机，他说的爱妃，难道就是素罗？如果是这样，素罗这一次次进宫，根本不是去见皇后，而是去私会皇上，可恨他发现太晚了，他被她耍了？

    不会的，素罗只会是他一个人的，不可能有别的男人曾经拥有她。

    正在这时，素罗进了屋，看到他们在说话，笑问道：“你们说什么呢。”

    慕容轩问道：“皇后好些了？”

    “好些了。”素罗似乎不愿多说。

    “可我跟宫里的公公们打听，他们都说不知道。”他看她的眼神有点怪。

    素罗哽了一下，“可能不让说吧。”

    “素罗，你是不有事在瞒着我？”

    “没有。”

    “真的没有？”他的眼沉沉的，不见任何火星。

    “没有。”声音越来越小。

    绣春忐忑地看着她，直向她使眼色。

    素罗一看之下，心中忽悠一下，暗叫不好。

    “那绣春说皇上曾救你回宫就是胡说了？”他没放过她的表情。

    “这……”素罗聪明的脑子又一次罢工。真是怕什么来什么。

    她软软地坐在椅上，不想出声。现在已经够乱了，偏偏，……唉，这个绣春。

    “你不否认吗？”声音中的冷静已超出了限度。

    看到素罗不出声，慕容轩认定她在默认，狂怒地瞪着她，然后掀起帘子，使劲地甩开，往书房去了。

    他不想听到那个答案，虽然那个答案已经昭然若揭了。他会受不了的，如果发现她真的那样。
132.-第二十七章 谁在伤害谁（二）
    直到晚上，慕容轩也没再回来，素罗心中很不安，她恨自己的犹豫，下决心把一切向他全盘托出，她希望他原谅她，如果他对她有一丝的怀疑，她就会受不了的。

    素罗动身往书房去找慕容轩，远远地看到里面灯火通明，幸好，他没有因生气而出去，但是刚要举手推门，却听到里面有女人说话的声音，不，不是说话，是呻吟，是女人的呻吟，夹着男人的调笑。

    不，不会是他，他不可能这么做。

    手一颤，门被碰到，自己开了，竟然是虚掩着。门里明灯画烛，照着椅上一对男女，女的衣服已经脱光了，正放浪地骑坐在男人身上，那个男人正是慕容轩，正在女人的胸前啃咬着，女人仰起头，大声呻吟着。

    素罗的心停下了，几乎感觉不到在跳动，她就那么睁着眼站在门前，看着那对正在亲热的男女。

    感到门开了，女人慌地叫了一声，想下来，却被男人紧紧抱住，“跑什么？再来。”看也不看素罗，又去吻女人的身体。

    “有人来了。”女人躲不开，“是谁？”

    “谁？是我的少夫人。”冷笑着说。

    “为什么，为什么这么对我？”素罗终于挤出一句话。

    “你以为你是少夫人了，你就管得了我了？我爱让哪个女人上我的床，那是我的事。”

    无情的声音，令素罗忍不住低喊一声，转身向回跑去。一路跌跌撞撞，竟不知怎么回的房，绣春跟过来看发生了什么事，被她推出了门外，转身扑到床上，失声痛哭起来。难道男人的爱情真的这么不可靠，天长地久的誓言竟这么不堪一击。

    刚才的情景深深伤害了他，前一晚还柔情蜜意，过一夜就另一副嘴脸。他在报复她吗？可是这报复是如此狠，就像一把利箭刺入她的心中，让她想立刻就死去。

    即使自己隐瞒了他，只是为了把伤害减到最低，而不是自己有什么错，他怎么要这样呢。难道他不知道自己要伤心死吗？还是他分明就是想让自己伤心。

    哭哭，停停，停停，哭哭，眼泪干了又来，来了又干，素罗直直哭了整夜，竟没有合眼。早上起来，任绣春把嗓子叫破也不开门。绣春没办法，又不敢让别人知道，只好在门外急得乱转。
133.-第二十七章 谁在伤害谁（三）
    慕容轩在素罗走后，再也没力气应付那女人，把她打发走后，一个人半夜起来，打马在无人的街道狂奔，伤害她，伤害自己，也不知是谁在伤害谁。

    早上上早朝时，看到皇上，心中竟说不清是什么滋味。

    散朝之后，慕容轩刚想尾随众大人走出殿外。皇上却叫住他。

    “尊夫人与你过得好吗?”问的声音有点迟疑。

    “皇上太关心臣子了，连夫妻关系都要过问，臣愧不敢当。”慕容轩心中带着气，说话的语气冲了点。

    周仲看了他一眼，“朕只是随便问问，尊夫人很好，你要善待她。”

    “好不好，皇上不是总能见到她吗？”

    “你这是什么意思？”

    慕容轩跪下道：“臣恳请皇上，素罗是慕容轩的妻子，不要总宣她进宫，这样，做臣子的无法自处。”

    “慕容轩，说话可要想清楚，随便给朕安个罪名，难道是说朕染指你的妻子？你这不仅是污蔑我，也是污蔑你的妻子。”

    慕容轩再也顾不得君臣礼法，腾地站起来，“难道微臣说错了？那么，请问皇上，素罗是不是曾被您救进过皇宫？再就是那天我们的婚礼之上，您说死了个爱妃，这些怎么解释。”

    周仲一时情急，竟答不出话来。

    慕容轩一看皇上说不出话，更是气愤，两眼冒火,咬牙恨道：“我追随你那么久，以为你聪明神武，却原来也是个性恋酒色的昏君，现在竟染指我的妻子，算我瞎了眼。”

    “慕容轩，你竟敢如此放肆，来人，把他抓起来，打入天牢。”

    绣春正焦急地在门外等候，忽见一个丫鬟慌张跑来.

    “绣春姐，少夫人呢，快，少爷出事了。“

    “别急，出什么事了？”

    “今天上朝时，少爷不知怎么触怒了皇上，被打入天牢了。”

    绣春正想再问，房门忽地打开了。

    素罗面色惨白地出现在门边，轻声问，“一字不漏，赶紧再给我说一遍。”

    丫鬟又从头至尾说了一遍，素罗一言不发地听着。

    该来的，终于来了，怪不得皇帝到现在也没动静，原来是从慕容轩那儿下手了，他说过，他是不会放弃的。他是皇上，除非不想做，否则还有什么做不到的呢。慕容轩一下牢，她不忍看他送死，一定会救她，但她拿什么去救他呢，除了身体，还有什么。

    素罗对发生的事洞若观火，但是无比的寒意却让她浑身颤抖起来，真的到了最后一步了吗，非走不可吗？

    答案似乎没有第二个，她无法再做出选择。

    这是命运，都是被上天先设定好了的，她只是按着上天的设定在一步步走下去，根本不可能有自己反抗的余地，她只是一只木偶，被牵着线，随意播弄。

    如果真的是无生命的木偶，她就会无知无觉，不会痛，不会哭，可现在，她却觉得无比的心痛，痛得连眼泪都没有了。

    又忽然想起自己的那把琴，那支曲子，令琴弦绷断，是不是在那时就已经昭示了自己的命运如这断了的琴弦将被搁置。

    素罗忽然笑了。

    绣春以为少夫人吓湖涂了，这个时候怎么会能笑出来。

    “绣春，帮我准备一下，我要进宫。
134.-第二十七章 谁在伤害谁（四）
    素罗看着门口，停了一会儿，稳稳地走进去，她不信，她一定要和命运博一博。

    抬起眼，素罗看着高踞王座的男子，不再躲避，而是看着他的眼，一步步走过去。

    “你终于又出现了，素罗。”

    “这一天，不正是你盼着的吗？”

    “你很聪明，你一直是个聪明的女子。”

    “可我分明像个傻瓜在被别人耍弄。”

    “傻瓜也有傻瓜的好处，至少不容易受伤。”他的眼透过素罗，似乎在看着不知哪里的远处。

    “非要这样吗？”

    “这得问你，素罗，你非要让事情变成这样吗？”

    “不，我并不想。”

    “那么，我也不想。”他竟然看着她笑了。

    素罗垂下眼，说道：“我想再见见皇后，她现在是我的姐姐，是我的亲人了。”

    “把皇后带到这儿来。”

    “姐姐。”素罗看到皇后，容颜憔悴，气色却未曾低迷，那神色竟焕发出以前艳妆时也曾表现出的令人心折的气质。

    “妹妹。”皇后的眼同时也看向龙椅上的男人，他总是这样，总是以一种令女人臣服的气势出现。但她现在看他却不是在看皇帝，而是一个男人，她的男人。

    “姐姐，也许我要面临选择了，可是我有选择吗？”

    “妹妹，不论你的选择是什么？我都认为你是对的，你永远是冰清玉洁。”

    “现在才知道，姐姐竟是这世上我唯一的知己。可是，姐姐，也许我们以后不会再见。你会恨我吗？”

    “不，不恨，即使你抢了我的男人。姐姐永远不会恨你。因为我知道你从不愿伤害别人。”

    龙椅上的男人震动了一下，迷茫的眼看向他的皇后，他竟像第一次认识这个女人，不是做为皇后，而是做为女人。

    素罗转过眼看着周仲，“皇上，请问您一个问题，您爱过皇后吗，不是做为皇后，而是做为女人。”

    “应该有吧。”

    “不是应该有，而是确实有，如果不爱她，你不会把六宫交给她，对不对？”

    “也许你说的是对的。”他的眼深思地看着那憔悴的女人，不上妆的样子，竟别有一番可怜可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