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盒是做什么用的了。不过这玥姐儿就被纸火烫了一下,不必这么含悲带怯的西子捧心吧?
林华宝嘴里关切的问着,探头去看,见那指尖连个红印都没有留下,便做了个松了口气的样子,说了几句关切的话,接过了往火盆里面送纸钱的任务。
因为是跪在最里面,来客都在外面拜祭,林华珅只管看着长明灯不要熄灭,林华宝和玥姐儿只管火盆里一直有燃烧的纸钱,虽然气味不是太好闻,可还算清净。
林华珅就和林华宝小声说话,却一直没有理会那玥姐儿。林华宝一边看着火盆,一边应和着林华珅的话,听他苦恼该将苦读时间放在上午还是下午。
不过林华宝跪了一个多时辰之后,就渐渐觉得眼前发晕,看东西竟然有了重影。
林华宝以为是长时间盯着火盆的缘故,便歉意的请玥姐儿接替自己,然后就想回头让碧灵倒杯茶来。
可刚一转头,林华宝眼前一黑,就人事不知了。
林华宝醒来的时候,已经趟在自己房里的床上了,只能一边不断的轻咳着,一边忐忑紧张的看着大夫。
再度请医问药,这次来的是常驻林家,半客半仆的冯大夫。
因为冯大夫是极相熟的,林华宝的七岁生辰其实也没过多久,因此也就没有多少避讳,直接就林华珅和满屋子的仆从注视下进行的了诊断。
而林夫人和玥姐儿自在床头另竖的屏风后面,林华宝能一眼看得见她们二人,冯大夫却是看不见的。
那冯大夫原本还是云淡风轻的轻松派头,渐渐就皱紧了眉头,左右手轮番的把脉,却一言不发。
林夫人面色疲倦却沉着的等消息,玥姐儿伺立在林夫人身边。
林华珅却沉不住气了,猛然站起来,张口欲问,却又看了一眼挡住林夫人的屏风,闭紧嘴巴,满屋子的乱转。
林华宝被林华珅转的眼晕,只好努力匀了呼吸,开口劝道:“哥哥,咳咳,别着急,先坐下,大夫正看着呢咳咳……”
最后实在忍不住,猛然咳了起来。怎么回事,以前可没有这么咳过。
因为林华宝咳得实在剧烈,冯大夫根本没有办法把脉,便回头从碧灵捧着的药匣里面取了个青缎荷包让林华宝嗅。
林华宝嗅着荷包,半天才止住了咳嗽,已经是满头满脸的汗泪交织。
任嬷嬷连忙上前给林华宝擦拭,碧灵等仆妇就面露不忍的低下头去,林夫人原本沉着的眼神也掠上几抹急色。
冯大夫终于诊完了脉,然后细细问林华宝逃难期间的身体状况。
林华宝就看向林夫人,林夫人便挥退了丫鬟仆妇,让最得力的乔嬷嬷守在门外。
“其实我一直觉得都还好,当初有奶娘一路护着我……”因为嗅着荷包,林华宝略略能忍得住咳,便垂下眼帘,一边脑中急转细想,一边轻声的说着。
破庙新生,林华宝说自己饥渴发烧然后昏厥,醒来后奶娘已经死去,然后自己被人从暂时栖身之地骗出追杀,便连夜奔逃,后来饥一顿饱一顿的过了几天,就又被林老爷接回。
林夫人听着,原本就憔悴的脸色更加苍白起来,紧紧的握住了手中的帕子。玥姐儿轻轻托住林夫人的手臂,林夫人略略镇定下来,很是亲昵的拍了拍玥姐儿的手。
林华珅小嘴微张,趴在林华宝床头小大人般的去摸林华宝的头,还说着“我以后一定疼妹妹,不让妹妹哭,乖哦”
冯大夫听完,又诊了脉,就叹了口气,道:“姑娘平日里虽然身子极好,却毕竟年幼,就跟小树苗一样还未完全长好,如何能经受得住……”
说到这里顿了一下,又接着说道:“如何经受得住这种连续奔波,只怕是已经伤及了心肺根本。这样吧,我先开些药给姑娘去了病症。等姑娘的病情略平息些,我再开方子给姑娘慢慢调理。”
又是伤及根本?
林华宝愕然的看着那冯大夫,竟然和船上那位被自己认为是蒙古大夫的人说得一样,难道自己这个年幼的身体,真的就像小树坏了芯?
那冯大夫说完,沉吟着说道:“只不过这都是内里的病痛,这几日虽说是府里有事,但按理说不会如此突然的发作出来,姑娘还是仔细想想最近是否接触过什么特殊的东西,或者是被什么诱发了也说不定。”
说完,就对屏风施礼,然后去外间桌上提笔开方,林夫人走出屏风,对着乔嬷嬷一使眼色,乔嬷嬷就连忙跟了上去。
然后就是任嬷嬷被叫了进来,细细回答林夫人的问询。
被林华宝的心情就沉重下来。什么东西诱发?特殊的东西?
自己刚刚回复,除了今早去了灵堂之外,可是哪里都未曾去过,平常所用的,又都是船上用惯了的,会接触到什么特殊的东西?
正想着,林华宝就眼眸一紧,将视线看向叠放在床边矮榻上的丧服。在那粗麻外衫的内领,有林华宝特意系上的那枚平安符,林二夫人专门去鸡鸣寺求来的。
八十二、怀疑
林华宝想着自己最近到底接触过什么特殊东西,最终将疑点放在了林二夫人给的平安符上。
难道那个瘦削到让人一见就心生怜悯,拥有一把柔柔嗓音的二婶婶,竟然是个披着羊皮的恶狼?
可若是如此,她为什么不先搞定自己府里的姨娘和庶出子女?听那冯姨娘和四姑娘跋扈嚣张的表现,可不像是演戏,分明是平时积累下来。
林华宝埋头细想,以至于没听见林夫人的询问,直到林夫人重重咳了一声,才蓦然回过神来。
林夫人压下焦急,耐着性子问这个失而复得后后明显懂事了的女儿,“宝姐儿,你仔细想想,近日里可碰过什么不常见的东西?”
林华宝看向林夫人,却见她身后跪着忐忑不安满头大汗的任嬷嬷,而玥姐儿却是双手背在伸手,脸色苍白,很是紧张的看着自己。
任嬷嬷是贴身教养嬷嬷,回来后可以兼任林华宝院子里管事的嬷嬷,地位高的很。若是没有意外,就算日后林华宝出嫁了,也会奉养她和她的家里人的。所以林华宝出了事,她必定逃脱不了责任,因为她再忐忑再紧张,都是应该的。
可玥姐儿的表情,怎么好像比任嬷嬷还惊慌?
“宝姐儿?”见林华宝虽然转过头来,视线却好像穿过自己不知道看向哪里,林夫人有些着慌的再问。
这个女儿虽然自己一向不喜http://xbiquta.info欢,可毕竟是亲生的,方才又亲耳听见她落难期间的悲惨遭遇,作为生母,虽然不喜她,却也心中酸涩、
已经没了最出色的两个儿女,自己仅剩下了这么一对儿女了,若是宝姐儿再有个什么好歹……
林夫人打了个寒颤,提高了声音,“宝姐儿?”
林华宝回过神来,这才发现自己竟然精神变差了,以前瞬间转过无数念头的脑子,现在思考起问题来,竟然好像缺了润滑的老化齿轮。
“母亲”
林华宝握紧了林夫人的手,痛楚不安的看着林夫人,“对不起,母亲女儿不是故意生病的,女儿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就晕了过去。哥哥姐姐没了,母亲正难过呢,女儿却生病让母亲担心,让哥哥姐姐挂心,女儿心中实在,实在是愧疚”
提及没了的一双子女,林夫人有些恻然,见林华宝一病之后变得苍白柔弱的小脸,竟和记忆中幼时病中的琼姐儿重合起来,眼泪顿时夺眶而出。
“母亲别哭,都是女儿不好,惹得母亲伤心”
林华宝连忙一迭声的劝着,可一旦着急起来,就又猛咳起来,只能拿着帕子捂住嘴巴,自己面向床里咳个不停。
林夫人只觉林华宝就是幼时的琼姐儿,也忘记了一直不喜这个女儿,忙将林华宝抱在怀里,一边给她嗅冯大夫留下的荷包,一边轻拍林华宝的背,嘴里还柔柔的安慰着,“姐儿乖,姐儿乖。”
看见林夫人竟然抱住了林华宝,任嬷嬷大感意外的同时,又再次提心吊胆起来,冷汗涔涔的想着自己到底是哪里疏忽了,到底有什么东西诱发了三姑娘的病。若是真想不起来,自己想借三姑娘这个嫡女来延续自己和家人富贵辉煌的梦,就改醒了。
林华宝是真咳啊,心都要被咳出来了,又见趴在自己床头的林华珅哇哇哭了起来,便努力放匀呼吸,对林夫人讲:“哥哥……咳咳,让他回……咳……吓着哥哥……”
林夫人见林华珅哭得厉害,也是心疼,又是哄又是劝的,让人带走了林华珅,自己却珠泪滚滚,早忘了要问话,只顾抱着林华宝哭,只是究竟哭的是谁,她自己个也弄不十分清楚。
林华宝的咳嗽慢慢平息下来,只敢轻声慢语了,一边由着林夫人给她拭泪,一边伸手对着玥姐儿轻招,“姐姐,姐姐……”
玥姐儿脸色煞白,像是被吓着了,咬着唇,一步一挪的走到林华宝床头。
林华宝伸手就抓住了玥姐儿的左手,将她拉得更近些,一股清新带酸的气味传来,林华宝觉得更顺过气来的胸口忽然又再度发闷,不仅蹙紧了眉头,轻声叫道:“姐姐,别看哪冯大夫说得严重,其实妹妹我不过是偶然咳嗽罢了,姐姐一向是最心疼母亲的,快来劝劝母亲,让她回去歇着吧。府里还有那么一大摊子事情,哥哥姐姐的事情还等着母亲呢。”
玥姐儿像是松了口气,又见林夫人的样子实在凄惨,便劝道:“母亲,若说要查什么东西,不如交给乔嬷嬷和任嬷嬷,母亲先回去歇息一下。如今府里正是多事的时候,母亲若是操劳过度,珏哥哥和琼姐姐心中难安,反而不好……”
趁玥姐儿转头柔声劝慰林夫人的空挡,林华宝仔细看玥姐儿身上,丧服和自己的一模一样,头上只戴了几件白银首饰和白色绢花,脸上脂粉未施,身上也没有荷包环佩等东西。
那气味从何而来?
林华宝装作轻咳一声,握住玥姐儿左手的手,趁机往上一滑,握住了她的手腕。
手下不平,像是戴了什么饰物。不管是不是,都要先拿到手里,日后有机会和那平安符一起验看。
想到自己还是个小姑娘,林华宝索性挣着坐起身,伸手一掳玥姐儿的丧服袖子,原来是个两寸来宽的白丝带,扎在玥姐儿细嫩的手腕上,结了个如意结。
玥姐儿正劝着林夫人,感觉到林华宝的动作吓了一跳,不由得就把手往回猛地一缩,不料林华宝抓的紧,差点将林华宝给带倒,便不敢再动了。
林夫人见状,急道:“玥姐儿怎地也不懂事起来?你妹妹喜http://xbiquta.info欢你这祈福丝带,你就让妹妹看吧,她还病着呢,小心又发病。”
玥姐儿从懂事起就不喜生母柳姨娘,而是巴巴的贴着林夫人和琼姐儿。比起只会哭喊刁蛮来吸引家人主意的林华宝,懂事安静的玥姐儿很得琼姐儿的喜爱,本身又被寺庙里的大师说过是福泽家人的福星命,林夫人也一向很看重她,不管什么东西,林华宝有的玥姐儿也有,林华宝没有的,玥姐儿还是有。
林夫人可从来没有训过她不懂事。
玥姐儿微红了眼眶,不敢再缩手,嘴里急急的说道:“母亲教训的是,女儿是只顾着和母亲说话了,没想着妹妹竟然想看我的祈福如意结。”
“姐姐,我想要这个”林华宝抓着玥姐儿的手腕,忍受着胸口的郁闷之气,可怜巴巴的抬头,看看林夫人,又看看玥姐儿。
玥姐儿脸色更差,嘴唇轻动就是说不出话来,林夫人见一向伶俐的玥姐儿竟然如此迟钝,不由沉下脸来,自己伸手解了那丝带递给林华宝,“你要这个东西做什么?你若是有心为哥哥姐姐祈福,让小丫鬟帮你系一个就是了。”
林华宝将丝带塞进自己的被窝里,露出了笑脸,小声的说道:“女儿就想要这个,这个有姐姐的祈福,再加上我的,就是我们两姐妹一起的心意了。”
说罢,又叫碧灵去拿自己的祈福丝带,换给玥姐儿,一副孩子心思。
玥姐儿脸色稍定,接过新丝带,脸上勉强露出个浅笑,眼神不停的看着林华宝的被子。
林华宝就装作已经好多了的样子,劝林夫人回去,又让玥姐儿帮忙劝。
林夫人也知道下午还会有客来,自己也不能长久的待在女儿房里,便携了玥姐儿离开了,临走吩咐乔嬷嬷派人,专门“协助”任嬷嬷排查林华宝房里的可疑物品。
林华宝让她们自去外间忙碌,还赶了碧灵出去,只让莲青贴身服侍。
见众人都离开了,林华宝才赶忙猛嗅着荷包,让莲青拿两块大油纸来。
莲青不明所以的取来油纸,林华宝也不管她,让莲青分别将那平安符和丝带都用油纸包得严严实实,层层叠叠,然后就让她塞进妆匣的最里面。
“姑娘,您这是……”莲青实在是不明白,虽然照做,却忍不住的问了出来。
林华宝皱眉道:“等一下肯定要翻我的东西,我先把自己要紧的东西收好,免得被不相干的人碰了。你再给我拿一条丝带了装作是刚才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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