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神知薇准时出现在酒店大堂，月遥光已经换了一身轻便的劲装，靠在门口的柱子上等她，见她过来，笑着迎上来：“我还以为你要多睡会儿，没想到来得这么早。”

    “早去早回，顺便把当年没查到的资料翻出来，”神知薇笑着往文献馆的方向走，语气听不出起伏，“怎么，你今天不跟着巡查队去港口核查？怎么有空陪我去文献馆。”

    “核查的事手下的人去做就好，我确实有旧资料要查，正好和你同路，”月遥光跟在她身侧，脚步不快不慢，忽然开口，“这么多年过去了，你还是没变，还是什么事都想着明辉，为了他连火花塔的位置都能让出来。”

    神知薇脚步顿了顿，转头看向她：“我从来没让过什么，当年是你自己要去边境，我只是接了我该接的活。至于明辉，他不是物品，轮不到我们让来让去。”

    “哟，这就急了？”月遥光挑了挑眉，伸手拂了拂衣袖上沾的星尘，“我还以为你真的一点都不在意呢。当年他出发去地球执行任务，是谁说要等他回来？结果呢，你守了他一万年，最后还不是我先在边境找到他的下落？”

    “我不在意这些，”神知薇继续往前走去，语气平淡，“他现在好好的，我们一起完成了任务，这就够了。那些过去的虚名，我从来没放在心上。”

    两人一路说着话，不多久就到了文献馆，巍峨的水晶建筑立在星云广场中央，透明的穹顶透进外面的星光，整栋楼里都飘着古老文献特有的油墨香。神知薇熟门熟路往古籍区走，月遥光跟在她身后，径直走到上古星域战争的分区，抽出一本封面印着烫金纹路的档案馆藏，翻了两页忽然开口：“你看这个，当年奎纳尔站长那支旧舰队，其实不是被聖煌星偷袭迷路的，是总部故意把他们困在碎星区的。”

    神知薇手里的动作一顿，走过去低头看向那页泛黄的纸，上面清清楚楚记着：“旧联盟截获聖煌星孢子，为避免争端，指令第七舰队留守碎星区，不得撤离，全员殉职后对外宣称遭遇伏击。”

    “原来……奎纳尔站长到死都不知道，他守了一辈子的任务，从一开始就是总部的弃子，”神知薇的声音沉了沉，指尖轻轻拂过纸面的字，“难怪当年联盟一直找不到那支舰队的下落，原来是故意压下来了。”

    “不止这个，”月遥光合上书，抬眼看向神知薇，“我这次来，其实就是总部让我盯着你们，看看你们找到孢子之后，会不会查到当年的事。如果查到了……就让我把孢子直接带走，顺便把你们留下来。”

    神知薇猛地抬起头，就看见月遥光已经拔出了腰侧的短刃，对准了自己的方向，大厅里安静得只剩下空气流动的声音，双星的光透过穹顶落下来，照在短刃的刀刃上，泛着冷森森的光。

    “果然，从我们截到孢子那一刻起，就已经掉进圈套里了，”神知薇慢慢往后退了一步，周身泛起淡淡的光之能量，“只是我没想到，牵头的居然是你。”

    “我也不想这样，”月遥光握着短刃往前走近一步，“可是总部说了，只要我把这件事办妥，明辉就会回到我身边，灵族下任族长的位置，也会是我的。神知薇，你让我一次，就像当年一样，行不行？”

    就在这时，文献馆的大门忽然被推开，明辉带着莉茵莉绪和罗杰站在门口，手里提着枪对准了月遥光，明辉的声音带着几分失望：“遥光，真的是你，从一开始就是你故意把我们引到这里来的？”

    月遥光转过身，看着门口的人，忽然笑了，笑声里带着说不出的苦涩：“是又怎么样？明辉，二万年了，我等了你二万年，我哪里比不上她？为什么你眼里从来都只有她？”

    明辉握着枪，语气沉重：“感情从来没有什么比得上比不上，当年我离开的时候就跟你说清楚了，我们只是兄妹，我从来没有对你有过别的心思。”

    “你不说，不代表我不能等，”月遥光提着短刃，慢慢往门口退，“今天既然撞破了，我也没什么好说的，想要孢子，想要当年的真相，那就看你们有没有本事留我了。”

    话音刚落，她就猛地撞碎了旁边的落地窗，整个人跃了出去，瞬间消失在漫天的紫星尘里，只留下那本摊开的档案，安安静静躺在玻璃台上，纸张被窗外的风吹得哗啦响，把一个藏了百年的秘密，赤裸裸摊在了所有人面前。

    明辉快步走过去拿起那本档案，看完上面的内容，脸色沉得像乌云，莉茵凑过来看了两眼，忍不住骂了一句：“这群老东西，居然把一整支舰队都当弃子，太黑心了！那我们现在怎么办？孢子还送不送？”

    明辉合上档案，揣进怀里，抬眼看向窗外漫天飞舞的星尘，语气坚定：“送，当然要送，但是我们不能就这么把孢子交出去，还要把这个真相带出去，给奎纳尔站长，给那整支旧舰队，一个说法。”

    神知薇走到他身边，点了点头：“我赞成，月遥光肯定会带着总部的人过来拦我们，咱们得赶紧做好准备，先把孢子转移出港口，再想办法把消息散播出去。”

    窗外的星尘被风卷着打在玻璃上，发出轻轻的声响，原本计划好的悠闲修整，一夜之间变成了背着秘密的逃亡，可没人露出惧色，几个人对视一眼，都从彼此眼里看到了相同的决心——哪怕对手是整个联盟总部，他们也要把当年的真相挖出来，对得起那些埋在碎星区的英魂。

    “ 她！人呢！”莉绪问，“这里怎么一片狼藉。”

    莉茵看了看：“争风吃醋了吧！而且某个人应该早就藏了心眼在里头，不然好好的怎么偏就我们前脚到这儿查资料，她后脚就直接摊牌跑路？依我看，她早在咱们刚到仙女座的时候，就把我们的行踪报给总部了，就等着瓮中捉鳖呢。

    话音刚落，文献馆门口就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负责值守文献馆的仙女座馆长跑了过来，脸上满是慌张：“不好了，各位，刚才巡查队的人封了酒店和港口，说你们私藏违禁的聖煌星孢子，要全城搜捕你们呢！”

    明辉抬手把馆长安抚之后，从口袋里摸出通讯晶石给负责接应的队友发了消息，转头对着几人说：“咱们从后门走，去码头找咱们的船，孢子本来就一直放在船上没动，正好直接走，别在这里跟他们耗。”

    几人点头应声，快步跟着明辉往文献馆的地下出口走，通道里只有头顶应急灯发出微弱的蓝光，脚步声在空旷的通道里回荡，谁都没说话，只有鞋底蹭着地面的沙沙声，所有人都清楚，从这一刻起，他们就已经跟旧联盟总部站在对立面了，接下来的路，只能凭着手里的剑和心里的道义往下走了。”

    凪臬从一旁出来了，“你们真的要这么做吗？”

    明辉看了看他：“当然。”

    凪臬负手站在阴影里，风卷着星尘从破碎的落地窗灌进来，吹得他衣袍猎猎作响，半张脸隐在光影里看不清晰：“我跟着月遥光从总部出来的时候，就知道这事不对味，但我没想到总部居然做得这么绝，一整支舰队说丢就丢了，现在还要堵了你们的嘴。”他顿了顿，伸手抹了把脸，语气里带着几分复杂，“可你们真想清楚了？跟整个旧联盟对着干，别说把消息散播出去，能不能活着飞出仙女座都是未知数，这么多年我看着你们一步步走过来，真要折在这里？”

    罗杰把手里的枪上了膛，咔哒一声脆响在安静的通道里格外清晰：“风神，你要是怕了，现在转头回去跟月遥光报信，我们也不拦你，反正本来你也只是顺路过来的。但我们明辉说了，要给第七舰队一个说法，我们就不能缩头，大不了就是拼个鱼死网破，总比捂着秘密当缩头乌龟强。”

    “我什么时候说怕了？”凪臬抬头笑了一声，手一晃，风刃就在掌心转了个圈，“我跟着明辉打聖煌星的时候，你们几个还在星云里摸爬滚打呢。我就是说句实在话，既然要干，那就不能瞎干，我知道仙女座外围有一条废弃的矿道，能直接通到外港的备用码头，那边守卫少，月遥光肯定猜不到我们走那边。”

    明辉愣了愣，随即伸手拍了拍凪臬的肩膀：“我就知道，你不会站在总部那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