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至亲之人昏迷不醒,他所祈求的都是让亲人尽快苏醒康复,甚至会不择手段!这种人之常情你也受不住吗?”
齐姝琴再次闭上眼,无力承受。
齐念佛道:“岑曼丽的身体复原很快,我打算你再给她家最后一笔钱,在她苏醒后可以帮助她尽快康复,以后如果你愿意,我会安排你们见面,如果你不愿意,就都过去吧。”
他沉吟一下,又说:“最近家里出了不少事,人心有些散乱。目前你弟弟妹妹在你湛家表姑那里做客,你大哥和入画都让我给拘着呢,在你身体好起来之前,他们不会过来让你不开心。这里都是我的傀儡,你可以放心,它们不会让你受到任何伤害。”
怎么?我这种天天挨打的人碍着这个家什么事了?还有人想害我吗?齐姝琴满心满肺都是讽刺。
“你去了后,家里人有点变化。以前我没注意,现在越来越明显,但是你放心,我会处理好。”齐念佛温和说,“琴儿,你愿意回来,我很吃惊但真的很高兴。过去的事就让它都过去,如果你可以接受一个陌生人的浪子回头,为何不能给自己亲人一次改正的机会呢?”
齐姝琴的心揪了揪,很快又硬起来,如果真的要改正,就不该在背后威逼利诱我的同伴们!
齐念佛再次亲了亲她,这才离去。他走了后,齐姝琴睁开眼,长长地吁了口气,她知道,一场新的战斗即将打响。
齐念佛离开女儿的病房后,回到书房并喊来齐入画。他注视着这个缺了一条胳膊的侄女,让她坐到自己身边来,齐入画惶惶不安地抬头,“伯父,有什么事么?”
齐念佛闭了闭眼,弟弟和弟媳的音容笑貌在他脑海里一闪而过。
“安装义肢的事都已经办妥了,这周末就可以做。”齐念佛抚了抚侄女的发,“大伯给你联系的是最好的义肢公司。”
齐入画哭了,“伯父……伯父,我怎么办啊……”
“你是齐家人,未来的生活不必担心,伯父会给你打算好。”齐念佛和蔼道。
齐入画贴着他哭了好半天,抽抽噎噎道:“可是您还没有打散那家伙的魂魄。”
“留着他,是因为还用得到他。早晚会为你出气。”齐念佛哄道。
齐入画对齐念佛这样的口吻很受用,她放心地想:这几天是自己太多心了。这么多年来,伯父一直都疼爱我,任何人欺负了我都会受到严厉惩罚,包括那个齐姝琴,哼,当年我不过是要在她脸上划几道,她乖乖地让我划两下就完了,居然还敢打伤我的胳膊!幸好伯父疼宠自己,明辨是非,给了那齐姝琴二十下板子,还是自己监的刑,现在想起她挨打的惨样就觉得相当爽。这么想着,齐入画的唇角浮上一抹笑来,就在这时齐念佛轻声道:“有个紧急任务,准备派给你做,这是建功立业的好时候,而且相当简单。”
“您说,我一定办成。”齐入画认真道。
齐念佛推过来一张照片,“上面这个人,你认识。”
齐入画只看了一眼,几乎魂飞魄散,“伯父,当年的事您不是帮我抹了吗?”
“但是你前几日也见过他了。”齐念佛严肃道。
“那怎么办?他在哪里?他会不会认出我?”齐入画惊慌失措。
“照片后就是他目前的地址。”齐念佛缓缓道,“他是个需要生命仪器来维持呼吸的植物人……”声音轻缓暧昧。
齐入画怔怔着,顿悟,“断了他的仪器!让他彻底闭嘴!”
齐念佛将照片放到齐入画手里,“难吗?”
齐入画握在手里,“没问题!”
80
80、第七十九章 知情 ...
齐姝琴将身子调养到可以下地走路后,迫不及待地去了火炉房,只有亲眼确认许乐之无恙才能放心。火炉房的傀儡并没阻止她进入,但她目光扫了一眼便知炉子里没有关押任何魂灵,换言之,许乐之不在这里。
齐念佛亲口说许乐之被关在这里,那是自己刚回来的时候。但是现在——齐姝琴的心坠下去,反过身要去找齐念佛对质,不想门外又走进来一个鬼鬼祟祟的人——齐入画。
齐姝琴不想搭理她,齐入画伸出胳膊,“站住。”
齐姝琴绕开,齐入画横在她面前,“喂!我让你站住!”
齐姝琴看了齐入画的右臂一眼,那将永远是义肢——好吧。
“有事?”她淡淡问。
齐入画怒视她,“你知不知道这个家所有的人都很讨厌你?”
“太好了。”齐姝琴由衷道。
齐入画生气,“你根本没资格住在这里,你被逐出族谱了,别以为有湛家给你撑腰翻案就可以觍颜回到族谱上来!”
“你家的小黄本子我从没惦记。”齐姝琴正在想齐念佛的心可不是一般的狠辣,他能逼得苏吉自绝生路,天晓得现在会对许乐之做什么。苏吉已被自己连累,如果保不住许乐之……
“所以你没资格来这里,甚至没资格在我家的屋顶下立足!你该滚出去!”齐入画气冲冲地喊。
“我没打算滚出去,但我打算走出去,入画小姐,是你拦住了我。”齐姝琴被打断心事,又看了齐入画的义肢一眼,提醒自己保持冷静。
齐入画换了个话题,“你别以为自己长得美就可以横行霸道!”
“我不是螃蟹不会横着走,我没有霸占道路是你在挡着我,而且我再美也不敢比你长得美。”齐姝琴厌倦,“你的模样和你的心灵一样,表里如一,我这辈子也比不上——好吧,我不打扰你办事。”
目前她心内最着急的只是下落不明的许乐之,对牛弹琴的事她没兴趣做。
齐入画再次横过去,这次她重重地推了齐姝琴一把,“谁允许你走了?小贱人!”
齐姝琴踉跄一下,站稳了,她开始生气,“那就把你的话一次说完。”
齐入画也不知该说什么,只是以前单独碰到她,都得给点颜色才好,反正伯父从不管,今天也是习惯使然。
“你不要以为自己是伯父的女儿就可以为所欲为!伯父最疼的是笛儿和我,轮不到你!”
齐姝琴真的很可怜齐入画,这孩子完了,她想,小叔和小婶为了齐家献出宝贵的生命,他们唯一的香火让齐念佛的纵容彻底毁掉了。深宅大院内,这一次齐入画莫名其妙地丢了胳膊,谁知道下次是什么?
“你听明白我说什么没有?”齐入画去扯齐姝琴的衣服——她不该穿这么华美的衣服,以前从不敢穿的,凭什么她醒来后,伯父就把本该让自己和笛儿享受的漂亮衣服都给了她?齐入画想起齐柳笛曾不止一次悄悄说“爸爸经常给姐姐很多很多钱买好看的衣服和鞋,比给咱俩的都多好多”。现在看着齐姝琴的衣衫,齐入画心中涌出一种恐慌感,愈发强烈。她决心把这件衣服从齐姝琴身上扒下来,直接丢到火炉里去!
但是她的胳膊僵在半空中了。
齐姝琴握住她的左手腕,“你已经接受了不轻的教训,以前的事算了,今后请你好自为之吧。”
向后一推,齐入画摇晃几下,跌倒在地,泪花乱窜,“你不要以为伯父打死了你对你有愧疚于是现在宠爱你就会持续到天荒地老!更不要以为他现在护着你就一定表明你的地位比我和笛儿姐姐的高!你翻不了身的,你爬不上来的,你别指望了!你这辈子在齐家也抬不起头做人,你还有脸见齐家的人吗?齐家的女的哪个没见过你挨打的样子,那么丢人现眼的事,人家一辈子都会当作茶余饭后的谈资啊,谁会服你啊!真把自己当大小姐,其实你是个不要脸的□生的小贱人!”
齐姝琴本已走到门口,突然又朝齐入画走过去,齐入画想她或许会如电视剧上演的那样沉着声音让自己再说一遍,那么自己当然要抬头挺胸再说一遍,这么想着的时候,她如天鹅般向齐姝琴竖起脖子——啪!
齐姝琴结结实实给了齐入画一巴掌。
“你打我?!”齐入画大怒,梗直脖子。
这个角度很好,于是齐姝琴扬起手又给了她一巴掌,齐入画惊恐地捂住脸,火辣辣地痛。
齐姝琴本不想说话,但是不语为蔑视的境界是聪明人才能领悟的,而齐入画达不到这个境界,“楚轻烟是齐家掌门亡妻,是你的先伯母,既是尊,又为长,你虽是齐家掌门侄女,但恶语伤了她的名誉,我虽不是你们齐家的人,但我永远是楚轻烟的女儿,我替我母亲教训你也是应该的。”
她掉头要走,齐入画在她身后喊:“伯父现在疼你,你才如此放肆。你就是不要脸,小小年纪就谈恋爱,和那个顾维轩后来又改成庭的那个男的偷偷好,让伯父拿玻璃鞭罚你,全家谁不知道啊!那是对付家族中犯了淫罪者施加的刑罚,你在家里的名声早就臭了!”
齐姝琴冷道:“那样更好。”
“你是以为自己离开后还能找那人吧?告诉你不可能,他死翘了!你俩彻底阴阳两隔,你干脆也自杀过去找他好了!”齐入画恶毒道,哈,小贱人,这回你该嚎啕大哭了吧?
齐姝琴提起齐入画的衣领,将她按在火炉的青铜兽纹上,齐入画被烫得尖叫,齐姝琴阴冷的声音从她耳边传来,“他死了?”
齐入画拼命要离开炉子,“对对对!是伯父做的!伯父杀了那小子!你以为伯父真的疼你吗?才不呢!你刚一回来他就要宰了你的小男生——放开我——烫啊——!”
齐姝琴按着齐入画的头,让她紧紧贴着火炉,齐入画不停地尖叫,却发现齐姝琴仿佛吃了兴奋剂般涌现出无比巨大的力量,她拳打脚踢也挣扎不过,火炉并未开启,温度说不上高,但也非人体能接受,她嗅到头发被烤焦的气味,齐姝琴疯了,她想,小贱人疯了,她要烫死我。
“你杀的他吗?”齐姝琴轻轻地问。
“不是!”齐入画惊恐道,“是伯父让傀儡去做的。切断了他所有的生命仪器,他很快就死了。不是我,真的不是我……”她看懂了齐姝琴眼中的内容——跳跃着危险的戾气,她立刻明白问题出在哪里,“我没有杀他,真的没有。”
“齐念佛知道他在哪里?”
“对。照片地址都有。”齐入画利索地报上来。
“哪一天?具体到时间。”齐姝琴轻声问。
齐入画觉得齐姝琴这种细声细气比怒吼还要可怕,就仿佛一条毒蛇,不知什么时候会窜出来吐出信子,她说出了时间。
齐姝琴算得很快。
是我苏醒的那一天,是我苏醒后不到半个小时的时间内。
他不在了。
好。
她让自己的傀儡按住齐入画。
“你要干什么?”齐入画感到头发要烧起来了。
“齐入画,”齐姝琴说,“杀人这样的事,如果你没参与,齐念佛会告诉你细节吗?是你杀了小顾。”
“不是!”齐入画哭了。
“慢慢烤,别烤死就行。”齐姝琴轻声吩咐傀儡。
她关上火炉房的门,门缝里透出齐入画哭爹喊妈的声音,她为自己的残忍冷笑。
他不在了。
她停在长长的回廊中,幽暗,迂回,望不见头。
他真的不在了。
自从那天齐入画慌慌张张跑回来报告后,齐念佛就一直忐忑不安,他想一定是哪里出了问题,但是他找不出症结。这几天他用尽力气秘密寻找着,但还是找不到。现在他坐在书房里捧着茶杯凝神,太阳穴有根血管一突一突,他烦躁地按住,预感有什么事要发生。不会是琴儿吧。上午刚看过她,她可以下地走了,自己还特意吩咐所有的傀儡对大小姐恭敬点,乾儿给支开了,笛儿和成儿还没回来,齐入画应该不敢违背吩咐离开房间——
手指一阵电流乱舞,他放下茶杯意识到门外的傀儡被击倒,杀诀成型,最高戒备中——门开,第一时间看清了来人,齐念佛急忙松开手诀,“琴儿。”
他满怀疼爱走向女儿,看出她有些失魂落魄,飘飘地仿佛幽灵。
“怎么这样闯进来呢?”
“你的傀儡不让我进来啊。”齐姝琴柔和地对父亲说。
我似乎吩咐过不能拦大小姐——齐念佛有点困惑,但是——“这么大胆的东西,你一会儿把它们统统撕掉也好。”——实在是难得听见女儿和颜悦色的说话,十二万分欣喜,其余的先不追究了。
“把门锁好,下个结界,结实点的,要隔音。”齐姝琴温和地说,“还有,拔了内外线电话,手机不许接,传呼铃也关掉。还有,别让人进,傀儡也不行,谁的都不行。”
齐念佛不知道女儿要做什么,不过自己的女儿能做什么呢,大概是说说体己话,其实这也是他希望的。他按女儿说的做,下好结界后回过头,微微蹙眉——
齐姝琴端坐在书桌后那张属于齐家掌门的位置上,面容平静。
仿佛她是法官,自己是被告。
81
81、第八十章 父女谈话(上) ...
他走过去,示意女儿坐到一边。
齐姝琴纹丝不动。
“琴儿,听话。”他不想和她生气。
“一把椅子,你容不得了?”齐姝琴轻声说。
齐念佛听得不对劲,还没开口,齐姝琴已说:“我在火炉房看到了齐入画。她对我讲了些事,我很生气,让我的傀儡把她绑到火炉外壁上烤会儿。”
齐念佛吃了一惊,不为侄女挨烤,而是女儿的反常举动,“她怎么你了?”
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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