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一忙收回了手，带着歉意对许晓婕笑了笑。
  “你怎么了？”许晓婕不解，“看上去魂不守舍的。”
  “没什么，大概最近闵行中北两头跑，太累了吧。”曹一一说。
  “那就稍微休息一下吧。”许晓婕说，“反正离考试还有三四天呢。调整好状态了再复习才能更有效嘛。”
  “嗯，我知道了。”曹一一点点头，说。
  许晓婕见曹一一还是有心事的样子，又知道她并不想说，因而也只能保持沉默，回到自己的书桌前继续复习。
  
  看着眼前的书本，曹一一却是一个字都看不进去。
  大概真的太累了。
  她想。
  转而丢开了书，开了电脑登录游戏。看着站在成都城熙熙攘攘人群中的自己，曹一一竟生出了一种类似“久违了”的情绪。
  【密语】【清气满乾坤】：考试周啊，小同学不好好复习，竟然玩游戏。
  【密语】【不过相思】：所谓劳逸结合，沈老师您这种始终在逸从未在劳的人是不会懂的。
  【密语】【清气满乾坤】：那我祝愿你在下周的考试中一条毒舌技压全场。
  【密语】【不过相思】：老师，我考试是拿笔写卷子，不像你，是拿口水和舌头写卷子滴。
  【密语】【清气满乾坤】：真不知道顾承风喜 欢[炫.书.网]你什么。
  【密语】【不过相思】：这是个好问题，不如咱们成立个研究小组讨论一下。
  【密语】【清气满乾坤】：咳咳，去副本，不和你扯淡。
  曹一一笑，看着沈朗清退去，这才慢悠悠传送到了凝碧崖，领了任务独自进了水精灵洞。
  大概是到了考试周的关系，游戏世界也不如从前那么热闹了。曹一一的好友频道里少了小应的叽叽呱呱，顿时一派清净，加上顾承风人在西安，更是不可能上游戏，竟不禁觉得有点寂寞了。
  关掉了没几个人在线的好友列表，给自己加了个血上限和壁垒，骑上银狼便去拉怪。
  水精灵洞副本的级别不高，所以此刻五十多的曹一一完全可以一个人单抗过去，但毕竟百花没有群攻技能，一个个打总有些慢，一圈下来，只觉得自己的手都快要抽筋了。因此等到第二回的时候，她忍不住去开了顾承风的号。
  水蓝色门派装的峨眉骑着蓝焰马出现在了水精灵洞中，曹一一让自己的百花凝神跟随，随即便将窗口切换到了西风的号上，谁知还没来得及开始副本，便瞧见两行密语出现在了左下角。
  【密语】【苹果不温柔】：在么？
  【密语】【苹果不温柔】：听说妍妍回来了。
  【密语】【苹果不温柔】：前天还满世界找你，是西梧和我说的，他见小萝和阿清他们都不开口，他也不好和妍妍多说些什么。
  【密语】【苹果不温柔】：毕竟这件事情妍妍也有错。
  【密语】【苹果不温柔】：但是西梧觉得她还蛮想和你道歉和解的，什么时候有空，上一下王子的号吧。
  【密语】【苹果不温柔】：你倒是说句话呀。
  【密语】【西风】：不好意思，不是本人哎……
  【密语】【苹果不温柔】：……呃，对不起。请问你是……？
  【密语】【西风】：我是不过相思。最近师父都不在线，要么你去QQ上找他吧。
  【密语】【苹果不温柔】：他？他百年不用QQ的哎……
  【密语】【西风】：哎？是么？
  【密语】【苹果不温柔】：嘻，是啊，从前要加他QQ，他说自己只用MSN
  【密语】【西风】：哦……那可能现在用了吧。
  【密语】【苹果不温柔】：是为你而用的吧。
  【密语】【西风】：o(╯□╰)o
  【密语】【苹果不温柔】：哈哈哈哈，别不好意思啦。对了，你记得和他说一下我之前说的事儿。
  【密语】【西风】：嗯，好。
  【密语】【苹果不温柔】：谢谢啦~
  【密语】【西风】：不客气~
  
  曹一一打完这一句，转而就退出了游戏。看着恢复成桌面的屏幕，她不禁苦笑——真是躲什么就来什么。
  之前脑海里还都是顾承风之不肯说的事情之谜，现在又来了一个听起来很是暧昧的妍妍。
  到底她对顾承风的了解有多少？
  又或者，她对顾承风而言意味着什么？
  为什么这些事情都是从别人口中听到的呢？
  作为当事人，作为最应该告诉她的那个人，顾承风是没有想起，还是不愿提及……
  
  “怎么无精打采的？”准时的九点，准时的铃声，准时的关心。
  曹一一站在走廊窗前看着底楼的庭院，黑魆魆一片，四周被走廊的灯给照亮了，更显出中间那一块黑暗的诡谲来。
  “嗯，临近考试了，忙着复习，没什么力气。”曹一一找了个借口。
  “注意休息，别太累了。”
  “嗯。”曹一一点头，“你呢？工作顺利么？”
  “还算可以吧，不过最近遇到了些麻烦。”
  “嗯？”
  “没什么。”
  “哦。”
  “有心事么？”
  “……没有……”
  “嗯……”
  “我回去复习了，你也早些休息吧。”
  “嗯。”
  曹一一挂断了电话，看着屏幕上“顾承风通话结束”几个字，心里只觉得闷闷的，却不知要如何宣泄。好几次，她都想开口问，钟笑非说的事情，苹果不温柔说的关于妍妍的事，但是她不知道要怎么开口，不知道顾承风会怎么说。甚至当她听到顾承风那一句“没什么”之后，更是怀疑自己的问题会不会也会被这句话给挡回来。
  因为害怕，所以不敢付出不敢了解，但同时更害怕付出和了解之后都不自知。投身难，抽身更是不易。也许她早已从一开始的“试试看”变成了此刻的“认真”。
  吹着初夏夜的风，曹一一抬头看天。
  这座城市的黑夜是诡谲的红，天是深的红色，云则稍微浅一些，难得能瞧见的繁星，和模模糊糊的残月。称不上多美，但至少依旧是宁静。
  其实就算是在闹腾的集市，在曹一一的眼中也是宁静的，只怪她的内心太过不平静了些。
  “一一，你怎么一个人站在外面？”许晓婕出来倒水，正瞧见曹一一在发呆，不禁问。
  “哦，来吹吹风。”曹一一说着，走到许晓婕身边，“大半夜的还喝咖啡？”
  “嗯，最近晚上睡不好，喝咖啡安眠。”许晓婕非 常（炫-书-网）淡定解释。
  “你还真是……奇葩。”曹一一哭笑不得。某种程度上说，许晓婕此人也是个极品。
  “你才发现么？”许晓婕挑眉，有些得意。
  曹一一笑，“没，发现很久了，但是你总是能给我惊喜。”
  “别笑了，你这笑容，快把我的惊喜变成惊吓了。”许晓婕拍拍她的脸，“笑得比哭还难看，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失恋了呢。”
  “呿。”曹一一翻了个白眼。
  “说真的啊姑娘，你这两天心事重重的。”许晓婕看着曹一一，很是认真。
  曹一一忽然觉得有点委屈，鼻子发酸，但是又不知道从何说起，末了只是摇摇头，“没什么，考试压力有点大。”说完便回了寝室。
  
  
  
  
  
  
  第49章 49
  “要死了你，都十点钟了还没玩够啊？”谢漪宁无奈看着曹一一，身后的许晓婕已经有些打瞌睡了。今天考完了最后一门，三个人决定一起出去吃饭唱歌庆祝一下，谁知玩到了这么晚，曹一一同志竟然还意犹未尽，竟然提出要去看通宵电影。贤妻良母的谢漪宁瞬时就爆发了。
  “啊啊啊，我知道了，回去，回去。”曹一一被她这么一吼，顿时气场全无，耷拉着脑袋跟着谢漪宁和许晓婕往学校走。
  曹一一不想回去。非 常（炫-书-网）非 常（炫-书-网）不想。
  原因很简单，今天是顾承风回来的日子。她不知道自己该要怎么面对顾承风。
  从苹果提起那个妍妍开始，曹一一发现自己变得格外的不正常。好像变成了两个人，两个都叫曹一一却有着截然不同想法的人。
  一个曹一一说要去找顾承风问清楚，这个妍妍到底是怎么回事。
  另一个曹一一却说这是顾承风自己的事情，他想要说他就会说，自己傻兮兮去问算什么意思。
  每天，这两个曹一一都能争吵个半天，最后一点结果都没有。反倒把她自己弄得精疲力尽。今天小应来找谢漪宁的时候还拉着自己的手说“小花花你肿么了，是不是小宁宁欺负你不给你饭吃？”
  其实……也没那么夸张吧，不过就是……瘦了一点，而已。
  
  但是，为什么在那个人眼里的自己，看上去那么弱不禁风了呢？
  
  哎？！
  曹一一猛然反应过来。顾承风竟然就这么站在自己的面前，皱着眉头，带着些不快。
  “一一，这位是……？”许晓婕快睡着了，趴在谢漪宁肩头，后者有些吃力，见二人僵持在路口，不禁问道。
  “你好，我是一一的朋友，我有些事情要和她说，稍后会送她回去的。”顾承风不等曹一一回答，便对谢漪宁笑了笑，很是礼貌地说。
  谢漪宁闻言，打量了一下曹一一的神色，确定此人所言非虚，这才点点头，“好，那麻烦你了。另外，我们宿舍楼的门禁是十一点。”
  “我知道了，谢谢。”顾承风说着，对谢漪宁颔首一笑，旋即便拉着大脑运作慢了一拍的曹一一走开了。
  谢漪宁看着那个人走远，只觉得奇 怪{炫,书,网}，但再怪也没有曹一一这几天的表现更怪了，再看曹一一的表情，估摸着她的不正常多半是和此人有关。只可惜天色黑，路灯没有照到他的脸，不然倒可以看看此人究竟是何模样，能让曹一一大人天然呆起来。
  
  天然呆的曹一一其实只是发懵而已。过了几分钟又回过神来。她的手被顾承风牵着，人走在一个个路灯的光晕下，暗了又亮，亮了又暗，颇像是她此刻的心情。
  “这是要去哪儿？”曹一一抬头看着顾承风。
  “把你卖掉。”顾承风镇定自若地说。
  “喂。”曹一一不乐意了，停下脚步，试图挣开他的手，结果却是失败的。
  “怎么了？”
  “什么怎么了？你三更半夜带着我乱逛，也不肯说去哪儿？该是你怎么了才对吧？”曹一一愤愤道。
  顾承风扶了扶眼镜，“那你呢？”
  “我？”
  “这段日子你电话匆匆挂掉，明明我回来了，你却躲得人影都不见，现在又和我发脾气……”顾承风皱着眉，带着不解，“其实我更想问问你，你怎么了？”
  “没怎么……”曹一一低着头，不敢面对他的目光。那带着不解、苦闷和想要靠近的目光，令她觉得自己罪恶极了。
  “你觉得我会信么？”
  “为什么不信？”曹一一反问。
  “我有时候，真是猜不透你在想些什么。”顾承风被她堵得说不出话来，苦笑着说。
  “那就索性不要猜了……”
  “曹一一！”顾承风被气乐了，伸手捏了捏她的胳膊，“这段日子吃了什么，怎么又瘦了。再这么瘦下去，我岂不是要在你身上绑根绳子，不然风一刮就要被吹走了。”
  听着他戏谑的话，曹一一原本准备应对他生气大怒的心顿时软了下来，“也没那么夸张。”
  “哦，比起厌食症的那些患者，你真的丰腴很多。”顾承风笑道。曹一一瞪了他一眼，旋即便被他拉进了怀里。有力的手臂紧紧拥着她，属于另一个人的温度从背后和胸腔源源不断输入到她的身体里，一点点爬上脸颊，化作红晕。
  “大夏天的，你不热嘛。”曹一一从来没有被这么拥抱过，好像要被揉进他身体一般的拥抱，连心跳的频率都近乎要一致了，似乎真的成了一个人。她有些害怕，有些无措，不禁道。
  “有点。”顾承风笑，回答得很诚实，“但是我想这么抱着你很久了。”
  “你还真是……”曹一一发现这个人真有点没皮没脸。
  “真是什么？”
  “……没什么。”
  “我今晚听过最伤人的话就是这句了，没什么，没怎么……”顾承风松开了怀抱，手臂却还是环着她，将她圈在自己的面前，苦笑道，“难道对你喜 欢[炫.书.网]的人都不能说出真实的心情么？还是……其实你并不喜 欢[炫.书.网]我？”
  “我……我……我……”
  “别总是我我我，别总是遇到什么事情都只想到你自己一个人。一一，这个世界上不仅仅只有你一个，还有别人，比如我。难过的时候，不能承受的时候，你都可以告诉我。让我陪你一起分担，一起解决。不好么？”顾承风的神色在路灯下格外温柔，但再温柔也及不上他这一字一句。
  曹一一看了看他，有些不确定，“你不是也一样？”
  “什么一样？”
  “苹果不温柔说，妍妍回来了。你从来没有和我说过妍妍是谁。钟老师说，你是放不下故人所以才一直用孤独王子那个号，你也从来没有告诉过我这些事情。为什么她们都知道的，我却不知道？”这些日子的难过，这些日子的委屈，这些日子的自我折磨，在这一刻都爆发出来，曹一一很用力才忍住了眼泪不下落，“我听说的只有这些，那还有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