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牧若惜不忍心看着叶田茶一脸的失望，将手袋，不，应该是荷包抓在了手里，这其实手工做得蛮精致的，只是因为材料的问题弄得它不伦不类的。不过，也正因为如此，反倒显得比较特别。
    “不用，不用再缝了，这个就很好！”
    牧若惜将手袋收到袖袋里，然后吩咐兰西给她重新梳头。
    下午，两个人挤在赵小菇的马车缓缓地驶出了赵府。
    这一次，是赵小菇打的掩护，向着赵夫人请的假，理由是拜访玉芙郡主。玉芙郡主原本就是赵小菇的闺蜜，而赵夫人对玉芙又有着某种特殊的期盼，所以，有求必应。
    兰西和牧若惜两个人假扮成侍女，跟在其后，马车穿过大街小巷子，在一条僻静的巷子里停了下来。
    三个人跳下车，在路上静了下来，然后结伴从巷子口走出来。
    “要去哪？”赵小菇问道，“段王府？”
    “当然不能去段王府啦，真是没大脑。你不是打听好了，说段世子喜 欢[炫.书.网]去西月堂吗？那是他常去的地方，咱们也得去啊！”
    “可是，那是男人去的地方啊？”赵小菇的脸臊红，她知道那是男人去找姑娘的地方。
    “对啊，不去男人去的地方，怎么了解男人啊！傻冒！”
    牧若惜用指尖戳了戳赵小菇的后背，可惜马车停的这个地方正是段王府的后院墙外面的一个偏巷。三个人低着头密谋了一翻，然后重新坐上马车。
    在一家成衣铺子里，三个人换成了男装走出来。
    为了慎重起见，她们重新雇了一辆马车，驶到西月堂前面。
    三个人推让了一翻，一个一个从马车里蹦了出来。
    眼前这座青楼，跟牧若惜想象中的不一样，她一直以为花柳之地便污秽之地，可是眼前这座养眼的建筑，怎么看怎么不像青楼。
    楼面，是两层的古典木楼，黛瓦红墙，敞开的窗棂有轻纱飘舞，却看不到半个姑娘的身影。
    门口，种着两株极大的芭蕉树，树繁叶茂，时不时有红漆的马车在大门前停下来，走下来的也多是儒雅的贵族男子，举手投足之间，没有半点粗俗的味道。
    带着满腹的疑问，由牧若惜打头，三个人左望右观穿过芭蕉树相夹的过道，尽头便是八扇的大门面。
    一入室内，有一股淡淡的清香扑面而来，没有任何靡烂奢华的影子，也没有任何庸脂俗粉。来往间都是文人仕士，谈吐得体，还有清淡的丝竹之音。
    三个人正迷惑间，便有一个姑娘走了出来，打扮得体，倒很像大家大户里的大丫鬟。走过来，给三个人行了礼，问道，“三位公子，要订包间呢还是有朋友在里面预约了……”
    赵小菇没来过这种地方，当场蒙了。乱闯吧，怕给段世子撞到，那岂不是坏了她的名声。只好惶惶地捏了捏牧若惜的手，这一系列的小动作没有逃脱那位姑娘的眼神，她只是微微翘起嘴角，“三位小公子，我看你们年纪尚幼，若是无事，那就恕不远送了……”
    “没，没有，我们有朋友约好的！你帮我查查看，有没有一位叫做萧慕白的公子，他们预约了我们……”
    牧若惜急中生智，既然有段世子的地方，那萧某某应该不会缺席吧！
    那姑娘淡淡地一笑，眼眸一亮，“哪你们知道萧公子是哪一间包厢？”
    牧若惜眨了眨眼睛，抓耳搔腮，看看赵小菇，又看看兰西。
    然后再看看赵小菇，用眼神示意她的荷包，赵小菇愣了半天才醒悟过来，慌忙从荷包里掏出小锭银子，递给了牧若惜。
    牧若惜将银子不动声色往姑娘手里一塞，“有劳姑娘了，我们是有要事在身。”
    那姑娘面不改色，将银子掖进袖子里，古怪地转身，“诸位请随我来……”
    牧若惜得意地抬起下巴，冲着赵小菇眨了眨眼睛。赵小菇红着脸，吭赤吭赤跟在后面。
    从大厅出来，穿越雕花长廊，时不时可以见到某处的凉亭中，传来清扬的琵琶声。偶尔还可以看到衣裙飘风，男男女女吟诗作画。
    走了许久，牧若惜还一直以为自己走进了某深宅的后院，而不是某某青楼，在这里，至少在表面上你看不到任何污秽不甚的东西。
    长廊两边，一边是整齐的草坪，隔三五步便是一丛浓密的青竹。
    另一边是一条澄澈的溪水，水底可见憨头憨脑的各色锦鲤摇头摆尾穿梭着。时而冒头吐水，时而沉入水底，一派悠闲。
    长廊的尽头，便是一座巨大的荷塘，这个荷塘比赵家的水芙蓉塘还大许多。水面上数十座飘纱的水榭，精美古典的木制小桥穿梭其间。
    那姑娘带着众人绕过荷塘，假山，花园，然后踏入一间僻静的小院。
    进了小院的一间偏房，便转身对着三位笑道，
    “诸位，此间比较安静，一会萧公子便会前来！”
    等三位都走进来齐了，她便弯腰行礼，退了出去。在退到门口的时候，她飞快地将门合在一起，然后，用铜锁锁上了。
    三个人这才发现有异，急忙跟到了门口，赵小菇性子最急，拍着门板嚷嚷道，“你要干什么？你收了我们的银子还想耍手段是不是？告诉你，公子我可是有来头，得罪了我，我以后铲平了你西月堂……”
    这时，门外那姑娘嘻嘻地笑起来了，她脆生生地答道，“这位小姑娘，我看你年纪不大，脾气倒不小。口口声声想铲平我西月堂，你可知道我们的老板是谁么？眼下呀，我看，你还是担心你自个怎么出来吧！”
    牧若惜伸手推开一脸急燥的赵小菇，好声好气地说道，“这位姐姐行个方便吧！我们来此真是有正经事情要做。姐姐关我们事小，万一惹得萧公子生了气，回头责怪起来，恐怕姑娘担心不起啊！”
    “这位小姑娘可算是个嘴甜的，可惜，姐姐我夜路走得多了，自然不怕夜鬼挡道，你们给我好好呆着，回头让妈妈来审问你们……”
    说完，便是一阵细碎的脚步声，越走越远。
    第三十五章 古怪精灵的破小孩
    三个人挤在门缝前面，望着这抹背影越走越远，然后消失在院子外面。顿时像泄气的皮球，一屁股跌坐了下来，兰西跑到两边的窗子看了看，又用力拉了拉，一点用也没有，原来窗子都是从外面给钉死了，看来这个地方还真是关人的地。
    “怎么办？”
    最着急的便赵小菇，她长这么大还没受过这种苦。虽然是个庶出的姑娘，但赵夫人却是一向很宠她，对她的爱甚至多出两个哥哥来。
    因此，在周家一向是横冲直撞，向来不怕任何人。这一次算是碰了个大钉子，她抠着门缝，冲着外面大声叫嚷，“救命啊，救命……”
    虽然这西月堂看起来非 常（炫-书-网）体面，非 常（炫-书-网）高雅，但它毕竟就是一个妓院。三个年轻还有几分姿色的小姑娘被关押在妓院，这先不说这人有何企图，这单说这赵三小姐的声名可就要被打上一个大大的折扣了。
    “别叫了，刚才咱们来的时候，你没看到啊，这都是偏僻的地方，喊破了嗓子都没有用！”牧若惜干脆以逸待劳，找个小杌子，坐了下来，然后打量着这房内的摆设。
    房间很简陋，中央放着一张桌子，桌面有一只白瓷的茶壶。周围配着四个小茶杯，她伸手倒了一杯水，张嘴就要喝，兰西一个剑步冲过来，按住了她的手，“小姐，可不能乱喝，万一这水里有毒怎么办？”
    牧若惜推开她的手，一仰脖子灌了进去，“人家又不是神仙，算准了咱们今儿个来，然后下好了药等咱们喝？”
    兰西眨了眨眼，似懂非懂地点了头点，歪着头想了半天，又问道，“小姐，那姑娘怎么知道咱们是女的？”
    这时，赵小菇倒是嘴快，“你这个蠢丫头，人家是做哪一行的，这点眼力都没有，就不当跑堂的了！”
    赵小菇虽然答着话，却仍旧拿着眼睛从门缝里入外瞟，她比另外两个更着急，看着看着，她突然冲着门外叫道，“喂，小孩，过来！快过来！”
    牧若惜一怔，以最快的速度靠近门板，向外面望过去。
    只见院子里，不知道何时多出了一个小男孩，五六岁的样子。身上穿着绣花圆领的金色长对襟比甲，露出里面珍珠色的绸衣绸裤。头顶的长发，在耳侧各起一根小辫，然后在脑后束成一根，用一条金色的丝带扎住，然后垂在脑后。一只硕大的金项圈挂在肚子上，非 常（炫-书-网）显眼。
    红朴朴的小脸肥嘟嘟的，精致的五官粉嫩嫩的，看这个样貌打扮应该是有钱人家的孩子。也许是听到了赵小菇的呼叫声，他便猫着腰子，往门缝里面张望，一双贼遛遛的大眼睛忽闪忽闪地。
    “过来，小孩，快过来……”
    赵小菇的语气焦急而兴奋，又连着呼喊了几声。
    那小男孩这才慢慢靠了过来，然后蹲在门口，一双黑亮的大眼睛从门缝里往里面望着，望着望着，又搔了搔脑袋。
    “小孩，你想吃糖吗？”赵小菇诱惑道，
    “不！”小男孩摇了摇头，他从门缝里看到了房内的几个人。
    赵小菇一脸黑线，低低吼了一声，“听姐姐的话，把门打开，不然姐姐就叫人揍你一顿！”
    小男孩垂下眼皮，手上拿了一根小棍，在门口画圈圈，不再理会越小菇。
    “喂，听见没有，傻小子……”
    “我来试试吧！”兰西自告奋勇。
    “小弟弟呀，姐姐跟你说，有坏人把姐姐关在这里了。你能不能想想办法把姐姐救出去啊！”兰西说道。
    小男孩依然撅着屁*股懒洋洋地画着圈圈，理也不理他。
    五六岁的小孩子喜 欢[炫.书.网]什么？牧若惜在心里计算着，兰西见没有效果，便威胁道，“不理姐姐，姐姐要打你屁屁喽！”
    这时，小男孩抬起了头，眨了眨眼睛，吐出了一句话，“下流！”说完这句话，小男孩屁颠颠地跑了。
    这一句话把在场的三个人都给石化了，牧若惜抹了抹额头上的汗，这古代的小孩怎么都早熟啊！
    赵小菇气冲冲走到桌面上，倒了一杯水自己喝了，又气冲冲走到门边上，再使劲地踹了两脚，当下，便捂着脚跳起来了。
    一边跳一边呲牙列嘴，门纹丝不动，脚却被弄疼了。
    三个人折腾累了，便消停了一会。
    不一会，兰西便趴在门背后叫道，“小姐，这破小孩又来了！”
    牧若惜凑过来，可不，那小男孩又猫着腰，歪着脑袋走过来，那模样似乎在故意挑拨她们。他一边走，一边瞧着门缝里看。
    “小朋友过来，姐姐给你讲个故事！”
    牧若惜的话引了小男孩的注意，他蹦跳着跑过来，将眼睛贴在门缝上面，好奇地问道，“什么故事！”
    牧若惜看着自己的计谋成功，心中暗喜，“你坐下来，姐姐讲给你听！”
    “好啊！”小家伙乖乖地坐了下来。
    小朋友爱听什么呢？蜡笔小新？金刚葫芦娃？要不就是喜羊羊和灰太狼吧！还好，牧若惜前世爱看动画片，闲着没事常常窝在电脑前面看点弱智的动画片。
    “在青青草原上，住着一群可爱的小白羊，它们的村长叫做软绵绵……对青青草原上的对面，有座狼堡，里面生活着傻冒灰太狼和他的夫人红太狼……”
    牧若惜绘声绘色的讲述吸引了小男孩的注意，一会便双手托腮听得入了迷，一双大大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门缝。
    “那灰太郎利用变小的机器，把自己变成蚊子那么大，然后穿过栅栏，混进了羊群里……”牧若惜说到关键的地方停住。
    故意卖了一个关子，小男孩便着急了，追着问道，“后来呢！”
    “呃，姐姐现在被关在这里，又累又怕，你要是能救我们出去的话。我就再讲给你听……”
    小男孩失望地看着门缝，站起身，用手拨了拨门锁，“姐姐，我没有钥匙喔！”
    是啊，一个小男孩怎么会有钥匙呢？牧若惜与兰西交换了一个失望的眼神，然后沉默了下来。
    “大厅里那位跑堂的姐姐身上就有钥匙呢，你试试看！”
    “姐姐，是不是救你们出来，你就能讲给我听啊？”
    小男孩继续问道。
    “对啊，小弟弟真聪明，你要是能想办法弄来钥匙，我家小姐就再讲给你听！”兰西朝牧若惜一翻挤眉弄眼的，她真佩服小姐，不知道从哪听来的乱七八糟的故事，她自己都没有听说过的。
    小男孩听完，便转身，蹦蹦跳跳跑走了，不一会，便消失在院子外面。
    “小姐，我们有救了！”兰西兴奋地拍手叫道。
    赵小菇不屑地白了她一眼，“高兴个什么劲，一个孩子的话能当真么？白痴！”
    三个人按纳着性子等了一会，果然门口传来悉悉的声音，随着咯卡的开锁声，之后，门被打开了，小男孩望着这三位男装打扮的姐姐们，一时还反应不过来，眼睛眨巴了好一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