且还是莫名其妙地…哭了…
帐内很静，我甚至能够听到泪水渗入丝绢的声音……
心，彻底乱了，难道是因为真相就在眼前了吗？我甚至都不敢去问他啊……
心里早已转了千百个念头，一时喜悦、惭愧、疑惑、痛心……种种情绪一个接着一个轮番肆虐着我的心……
松手，将玉佩放到榻上，我眯着微肿的眼看向严睿，没有错过他脸上一闪而过的讶色。
几乎同时，这个一向清冷的人毫不迟疑地在我面前单膝跪下。
“你这是作甚么？！”我还没从了解真相的情绪中缓过劲来，又被他眼前的动作吓了一大跳，慌忙立起身来。
“见龙佩如见君。”他淡淡答道，端端正正行了个大礼才起身 。
“龙佩？”这玉佩上好像是雕了条龙来着，可是不用这么客气到下跪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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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旧事
 “你是说这个吗？”我扬了扬那枚玉佩，心中隐隐觉察了些什么，又有些不敢确认。

自从紫嫣把那玉佩交给我以后，我就一直贴身收着。
后来又是夜袭，又是逃命的，根本找不到机会把东西交还给如月。
听宜夏说过，如月素来不喜 欢[炫.书.网]佩戴那些玉佩、玉环之类的饰物，可她离宫时却带着这枚玉佩。
那时见人从我们的行囊中搜出这东西来，我还吃了一惊，不过当时想到其中的缘故，又不免黯然。
所以一直都没有与如月提及当日发生的事，不仅是不敢，更多的是…不忍吧………

其实我心里也不是没有怀疑过，只是那时的种种，未免太巧合了，即使是现在，我虽已明了手上这玉佩不是元撤之物，可仍然没有松一口气的感受，反而更觉心酸，如果不是元撤，那伤害如月的人又是谁呢？
如月又为什么这么在意这枚玉佩呢？
难道是因为这是那个人给她的东西，所有不能随便丢弃……可是，可是如果不是元撤的话……
那么只有……刚刚严睿好像确是提到‘见君’？
难不成真是……

我霍然盯着严睿，见他眉头微皱，看我的目光多了两分凌厉，不禁一愣 。

“此乃御用之物……”严睿始终盯着我的眼睛，语气却是异乎往日的轻柔。
“此物，姑娘从何而来？”他已负手立在我跟前，忽然的恭谨态度让我觉得有几分疏离的感觉。

“你刚刚说的……这难道原是皇…的东西？”这件事可大可小，弄不好把小命丢了都有可能！所以一定要确认清楚！！

严睿点点头，目光清冷如昔，抿着嘴不语，似在等我的解释。

几乎要抱头呻吟了~~~~(>_<)~~~~
这东西、这东西……果真是那皇帝的！！
那如月……
唉……
我怎么说得清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呀！！
有谁能给我一个解释先？
从没想过这事会跟那个上位者扯上关系，真是一团乱麻………
偏偏当初我问元撤他的玉饰的下落时，他怎么就一句辩解的话都不说呢……
这下好了……
我果然是冤枉他了……


“这玉，是我家小姐…嗯……目前算是我家小姐所有…”这样的解说应该还算清楚吧。
“至于…那个来历嘛…”
我不由得顿了一下，抬头，正对上一双深邃的眸子，我怔了，一时不知道说什么好，有一种被人解读到了心底的错觉。

“……我确是不知小姐从哪里得来这东西的。”我垂下眼，不希望严睿看出我渐渐难以掩饰的情绪。

那夜的事无论对如月还是对我，都是一场梦魇，无论什么时候想起仍是觉得心痛！
作为新世纪的女子，我对“三从四德”、“女德”、“女则”等那套封建礼教用来禁锢女子思想的教条是极端厌恶的，但如月……
我想她面上虽一直是淡然的模样，心底一定很不好过吧……
虽说是大殷民风开放，女子地位崇高，女子在外抛头露面一如现代，甚至女子在朝为官为宦也不在少数。
世家女儿有一两个情人更是寻常事，若非柳家家规甚严，门庭谨慎，只怕公子小姐的仰慕者就要踏平柳府了（如眉大小姐之事可为先例＝＝！）。
如月素来豁达，及笈前后也曾随柳承雁交朋会友……
那个“京师第一女乐师”紫嫣大约也是那时认识的吧……

往事多想无益，我只盼来日能与如月、宜夏纵情山水、流连诗书，让时间慢慢冲淡她心里的阴影。
其实人生还是很精彩的……


抬眼见严睿也如我一样，似乎忽然想通了什么事一般，没有再用疏理的口气问我龙佩的事了，面上的神情也略有些柔和。
我把玩着手中的温润，看向严睿：“为什么晋王殿下也有一块一样的龙佩？”这个问题困扰了我很久了。

“那是蛟佩。”他微微抬了抬眼睑道。
蛟？什么东东？不是龙吗？
我记得元撤的那块玉佩与我手上的这块，无论是色泽、质地还是图腾都是一摸一样的啊，凭什么皇帝的就叫“龙佩”？

“那――湖城公主的那块……”我记得那时西莨的金铢公主提及过有关玉佩的事。
“雅…公主持有的是凤佩，亦是先帝所赐……以为身份之凭…”严睿定定地看着屏风，不知在想什么。

“原来如此。”我抚拭着栩栩如生的龙纹，想了想，又问：“难不成每位皇子公主都有一枚玉佩做身份证？”

严睿闻言愣了一下，随即摇摇头道：“此佩乃是当年碧海国进贡的‘翠髓’所制，举国上下统共才四枚。我朝诸君只有被册立为皇太子时才得赐予龙佩，以示其储君之尊。‘见龙佩如见君’乃是太宗遗诏，故持此佩行事者便是天子之先驱，有先斩后奏之权……”

“怎么听起来跟尚方宝剑似的。”先斩后奏啊！！好东西～～
“什么尚方宝剑？”
“……”我暗暗吐舌，讪笑道：“没什么，你继续。”
“殿下的蛟佩是为‘护国王’之凭证，可调动京畿两千禁军，亦可调动大殷任何一支地方官兵……”
啧！那不就是全国兵马总监了！！
这东西若落在居心叵测的人手里，那后果可就不堪设想……

“雅公主的凤佩原是给…给…”他平板的脸上闪过一丝异色，讷讷地忽然不知如何开口，似乎在斟酌着言辞。
“是给锦娴公主的吧？原先是要她去北绒和亲的……”可惜被紫嫣那个贱人害死了，还差点挑起两国战火。
严睿看了我一眼，不置可否。

“那还有一枚玉佩是给了什么人？”举国只有四件的东西，应该不是普通人可以拿到的吧。
严睿摇摇头道：“最后的那枚鸾佩目前还在太后的昭庆殿中，倘若今年秦王妃能产下世子，那鸾佩也许便有主了……”
秦王妃？
似乎是说元清的媳妇吧，(*^__^*)嘻嘻……

这么说鸾佩是给儿媳的，那怎么不给皇后呢？
哦，对了～
那皇帝还没立皇后呢……
而元撤的嫡妃也过世好几年了……
至于其他的王爷，我就不清楚了╮(╯_╰)╭

可能是已经猜到了我的想法，严睿摇摇头补充道：“鸾佩素来是赐给有大功于国的女子，就若前朝的云怡郡主……”

“云怡郡主？”很耳熟的称谓，哪里听到过……
“便是韦柱国之孙、宛城侯之长女韦枫，她自小就随着父祖出征，兰新一役中又在阵前救了圣驾，颇得太宗喜爱。后来被卫王抢着认作了干女儿，便封了郡主……”他目光闪了闪，声音蓦然低了下去“可惜郡主在二十年前的屏南一役中不慎被伏击，生死不明……”

“哦，这样啊……”我心不在焉得点点头，大殷的女子真是人才济济，秦王妃的名声赫赫，一点也不逊于“大殷三王”，倒确是个女中豪杰，有机会一定要见见才行。
至于那个什么云怡郡主，也是个了不起的人物吧，看严睿那小样，分明是仰慕万分啊～～
可惜已经失踪了二十年，只怕早就香消玉陨了吧……
不过现在我更关心另外一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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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澄清
“那个……严军师大人……”我迟疑地开口，刚才在中军行辕没有继续听听元撤的打算，就匆匆跑出来了，累得严睿丢下军务来追我……似乎是出了什么事吧，那时两人的神色都很不好看呢～
“京中可是出了什么变故？”
严睿闻言面色一寒，不待他开口，我慌忙摆摆手，道：“若是涉及机密，你就不必说了，我只想知道什么时候可以回京罢了～～”
严睿神色稍霁，正要开口，就见元撤揭帘走了进来，身后跟着是一脸小心翼翼的沙同学。

“知秋想知道什么？不若本王来回答你，可好？”来人大步走到榻前，向身后的侍卫摆摆手，示意他们在帐外守着即可。
我心头一滞，下意识握紧双手，温润的玉上不知何时已覆了一层湿意，触及越发滑腻了……
“殿下……”严睿向元澈欠了欠身，眼中似有询问之色。
“舒卿请看。”元澈笑眯眯地拉过严睿，从袖中取出一方丝绢递给他。
“殿下，这……”严睿快速扫了一遍绢上的字迹，又看了我一眼，而后直愣愣地瞪着元澈，俊脸上是难得一见的复杂神色，惊讶中带着些许怒意，“这是………”
“舒卿可信我？”元澈按着严睿的手，剑眉微扬，含笑的眼中隐隐是说不尽的自信。
“……”严睿面色阴沉地顿了半晌，终是一躬身，淡淡道：“殿下放心，臣知道该如何做了。”说罢转身匆匆走了。
我满腹孤疑地望着严睿出了帐子，回神却见元澈殿下正舒舒服服地靠在榻前的椅子上，慵懒地眯着眼，直勾勾地盯着我看。
等了好一会儿都没见他开口，我越发不知道他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一时有些坐立不安，不由得泄气，只好先开口：“不知殿下还有什么吩咐么？”
“你就没什么话要问我么？”
“啊？”岂只是有话，而且是有很多话……只是不知道该怎么说罢了。
“真没什么话么？”
“对不起……”
“呃？”他略有些错愕，大概没料到会听到这么一句，不禁扬扬眉问道：“为何？”
“我对您似乎有些误会……”我叹了口气，伸出手，慢慢摊开手掌，把握得有些微温的碧绿递到他跟前，道：“都是因为这个。”
“这龙佩果真在你手上！”元澈接过玉佩，一面用修长的指头细细地摩拭着精细的图腾，一面似笑非笑地问我道：“你对本王有什么误会？和这玉佩有关？”
“我……”我闻言顿时血气上涌，要说这个玉佩的来历实在是尴尬至极……所谓非礼勿言…那个…何况这其中还有碍如月的声誉，我……
 “殿下如何知道玉佩在我这里？”转移话题，转移话题……
“啊？这个……本王自然知道……”他脸上显出一丝古怪神色，等意识到我在转移话题时，顿时沉下脸凑到我跟前，问道：“你还没说呢，到底对本王有什么误会？”
“啊……”我被他忽然而来的举动吓了一跳，忙向榻内挪了挪，张了张口，差点就将事情原委一一倒了出来，慌忙硬生生收住话头，勉强压下满腹怨气道：“只因为这龙佩和您的蛟佩长得颇为相似，奴婢曾有失礼之言冒犯殿下，望殿下宽宥……”
“失礼之言？难道是那日……”元澈闻言先是一怔，继而面色由青转红，由红转黑，变了数变，末了竟是咬着牙恨恨地悄道：“我道怎么好好的就变了脸……皇兄你可害苦我了！！”
“是奴婢失礼了……”我再次想起那日不欢而散的情形，也没注意到他最后的那句自言自语，又见他神色十分难看，不由得赧然：“此二佩都如此精美绝伦，奴婢孤陋寡闻，自然是辨不清……”
“你仔细瞧瞧，有何不同。”他苦笑着摇摇头，从腰间解下他的玉佩一并放在掌上递给我看。
看着他手上的两枚美玉，我不禁再次感叹，不愧事稀世罕有的宝物：色泽凝绿若春日之新叶，质地弥坚不逊琉璃宝钻，寒如新冰，润若凝脂。
两枚玉佩乍一看果然有九分相似，细看时才发现两龙（有一条是蛟＝＝！）的头朝向不同，龙佩上的腾龙五爪踏着祥云扶摇直上，一对龙角华美无双，龙头边的的云彩凝集隐隐汇成一个“龍”字。蛟佩上的显然应该是腾蛟才对，细看才发现蛟比龙少一个爪子，头上的角也小多了。蛟脑袋边上同样有一个由祥云汇成的 “蛟”字。
如果不是熟识四佩的人，恐怕还真的很难一眼就认出两佩来，也难怪我会弄错。即便是湖城公主的凤佩……我记得当初我们被绑架的时候，那个赤发大汉甚至就把龙佩当成了凤佩……
“知秋——”元澈见我看得出神，忽然轻叹一声，收回玉佩，转而拉着我的手，慢慢握紧……
他的手非 常（炫-书-网）温暖，指节上留有些许茧子，蹭过我的手背时，有些酥麻。直到双手完全被包进了他的掌心，我能清晰地感觉到他的心跳、脉动甚至血液的流动……
这种感觉很奇异，让我觉得很安心。
茫然抬头，正对上元澈同样迷茫的双眸，两人一时相对无语，大帐静得落针可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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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表白
“手这么凉，”半晌才听得那人轻笑着责道：“应该多穿些衣物才是。”
“殿下教训得是……”我讪讪笑着，刚才真是有些失态了……
正要抽手，不料元澈握得又紧了几分，嗯，捏得我骨头都有点痛了……
“殿下……”既然要我加衣服，就先松手啊……
“你——”他语气一窒，颇有些气急败坏， “不是早就说过，以后你不要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