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是二十四节气中的芒种节,也是十七世纪地最后一个芒种节。
芒种,意味着早耕种下的麦子已经成熟,新的夏种又将开始,最适合播种有芒的谷类作物,如晚谷、黍、稷之类的,如过了这个节气再种就不好成熟了。无疑,这个日子对重视农耕的中国古代来说,是个承上启下的好节气,论黄道吉日它就很是不错。至少。在承前启后这个意义上来说是如此。
所以,康熙今天决定用它来做一做文章。
“超亲王端地是菩萨心肠,菩萨心肠啊!”一大早。康熙便召来了内务府总管大臣曹寅,笑呵呵地指着几个密折叹道,“曹卿你看,这下好了,社调寺的设立和公开。就好比是划明了一道不可逾越的红线,也是一声震耳欲聋的警钟,把什么不能干和什么做不成。明明白白地告诉了心怀鬼胎地官员、将领、士绅、百姓,甚至皇阿哥们。倘使他们还要一意孤行地做,那也是咎由自取,天要下去娘要嫁人,随他去吧!你看,这几天方苞等人在学报上的探讨,不就成功地把抵制给扭转过来了吗?呵呵,曹寅啊曹寅,如今你儿子那社调寺副卿的职务。该可以公开了吧!”
曹寅搞侦知处也不是一天两天了,说实话,对凌啸决意把秘密部门毫不讳言公之于众地提议,曹寅是打心里面高兴的,但最开始他却是非常担心的。缘由嘛很简单,两条,一是士林典论不支持,圣人明白地说过,皇帝要毓华春德光明正大,怎么能搞这些污七八糟的?二则是明朝的东西两厂和锦衣卫,通过一百多年地胡作非为,早把这些行业的名声搞得臭如狗屎,在社交***里如果泄漏了身份,那和过街老鼠没什么两样。但没有想到,凌啸可比他会搞多了,一是凭仗如簧之舌,愣是为社调寺戴上了冠冕堂皇的职责名义,二,则是他先上船后补票,设立之后再发动御用文人去鼓捣典论,强力地权力结构支撑之下,想说反对的人在开口之前,信心就怯弱了三分。。。。万一不能反对到朝廷收回成命,自己岂不就是在社调寺挂了号么?
见康熙如此高兴,曹寅自然凑趣,把自己的这点子揣摩心得说了出来,不曾想,其中一句“强权支撑强理”,竟然颇得康熙赞赏,哈哈大笑中竟是一拍大腿,颁布了一道让曹寅瞠目结舌的圣旨,“强权支撑强理?说得好,哈哈哈,那就不妨更强一点!你,立刻去上书房,令张廷玉拟旨:着超亲王凌啸即刻搬出上书房,自即日起,入太液池勤政殿,组建以硕、张廷玉为满汉首辅的国政院,统率改组后的二十五部卿,佐朕一切军国要政!”
曹寅傻了,他其后去的上书房里,也被这道圣?给吓傻了,废太子理亲王更始差点把牙齿咬断。。。。。。
太液池是什么所在?俗称中南海的西苑三海!勤政殿是什么地方?是康熙皇帝亲题匾额,准备留给成器后的皇太子用,后来成为光绪皇帝戊戌变法地正殿!到勤政殿去年用罗刹赔款建成竣工,可怜至极的胤礽,却已经被废了,竟是一天都没能去过,如今,居然白白便宜了凌啸!这让他如何能平静得下来,如何不在心中暗呼康熙疯了!
但康熙岂只是疯了,他还有些狂了呢!
女婿带给了他太多的奇迹,奇迹到奇迹本身都成了奇迹,奇迹到康熙渴望奇迹永远不断下去,直到他能感知到的有生之年!把凌啸的仪驾挪移到太液池,并不是老康的突发奇想,而是这一次社调寺毫无波澜地成功公开,让康熙看到了更多的希望:换脑变思,打破旧儒学桎梏,从而调整士农工商,甚至进而改革政治体制,都不是没有可能的!所以,康熙决意将他与首辅中的首辅再做上一个区别。更进一步,彰显自己不计一切超越的渴望和决心,只要凌啸搬到海风习习地勤政殿,就正式宣告。革新派全面执掌国家机器!
这决心,用康熙独自一人的喃喃自语来说,那就是“若顺了朕,万事俱罢,若不顺朕,朕就真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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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惜,大家没有给康熙发疯的机会,不仅六科给事中没有封驳,包括凌啸也没推辞。
六科不封驳,自有他们不封驳的道理。怕啊。但凌啸不推迟,可就着实让革新派官员为他捏了一把冷汗。伴君如伴虎地道理先不去说它了,就只说权力上的冲突问题。便是一个死结上的死结。这些封建王朝的官员们,只对君主集中制熟悉,他们只晓得当宰相的,汉朝坐,宋朝站。清朝跪,是一个典型的削权过程,哪晓得凌啸主政以来。居然是反其道而行之,康熙皇帝竟然把凌啸的地位和权力一次次累拔,现在已经是恨不得开始赏江山了。。。。。这别人可以不(炫)畏(书)惧(网),难道你凌啸就不觉得心不安吗?!
凌啸当然有些心不安。
康熙彰显决心的疯狂是一个理由,但不充分!威望和权势,凌啸已经都不缺啊,加上个勤政殿主的名义,又有什么实际作用?再说,康熙既不能理解总书记和总理那一套。也不曾听说过精神领袖和总统那一套,他干嘛还要这么干呢?一旦真的如此,维持双方不起冲突地,那就真的是全凭情分和信赖了,危 3ǔωω.cōm险啊。。。。。。不过,刑年接下来送达的另外一份康熙密旨,马上就让凌啸明白了,康熙还有另外一个理由,“着即调郑郡王胤禄归京,入南书房习学!”
晕死,老康。。。,,老康康居然还没忘记完美太子养成计划?!
靠。。。这也未免太信任我了吧,竟要我帮你看守政府来着?!
信任如斯,凌啸地心也不禁感动至极。
他独自来到乾清宫,正对着康熙温存的目光,对视了好{炫&书&网}久,却比康熙的温存目光更要温存百倍。可是,老康下的这个迁移决定,可谓是封建王朝中想都不用想的殊恩之最,他心中对凌啸地态度表现,多多少少还是有些期待的,康熙倒不是非要凌啸感激得痛哭流涕不可,也很为凌啸的目光感到温暖,但他总觉得凌啸该要说些什么!隐约有些失望之下,康熙奇道,“啸儿你这么平淡,可有些不像你了哦。”
凌啸摇摇头,“不是平淡,是波涛汹涌都在心潮!因为绝不是坏事,所以儿臣没有哭泣。因为未必是好事,所以儿臣也没欢笑。因为这更不是儿臣地私事,所以儿臣也没有谢恩。但这是皇阿玛对儿臣的最高信任,所以,儿臣应该来看看,看看儿臣的皇阿玛,想和他说一说心上话。”
康熙一愣,看着这女婿怔了老半天。到现在,他方才发现,世人皆谓之毒亲王的凌啸,身上原竟有着这等钢一样的风骨,海一样的豁达,竹一样气节,山一样的坚持,子一样的血情!
老康释然了。他发现凌啸身上有些品质,其实是直如弦死道边的那种,这种内在很有意思,也很有信赖感。所以康熙笑了,好奇地让凌啸把心上话说出来,但,凌啸地心上话却根本就不用说。凌啸的手伸向了自己的衣扣,一颗颗缓缓解开,猛地一除裸了胸口,赫然就见他胸膛上纹了一行诗。
“镜破光犹在,兰死香不改。问我何不辞,独有烈士怀。”
诗未必工,意却隽永,纹未必痛,却呕过心,沥过血!
康熙哈哈哈哈大笑起来,“果然是心上话!难怪你不说是心里话的,它分明就刻在心口之上嘛!好,好,好,就冲你一字之差都不肯哄了朕,罢了,同样的诗,你亲自也给朕纹上一个吧!”
凌啸大晕。。。靠,您当纹身是毛笔一刷就行了的?莫说我不会纹身,就算是会那手艺,也不敢残虐龙体啊!
第五百六十二章 不做敌国流亡魂,但铭暗香一株兰
瀛台在南海之中,类似于一个岛屿,唯一地长堤通道,就在凌啸地勤政殿前.因为三面临水,山石花草,拥水而居,秀美宜人,衬以亭台楼阁,像座海中仙岛,故而得名.每到炎夏,凉风习习穿堂过亭,是帝王、后妃避暑游览地最佳去处.里面地丰泽园,因为袁世凯和毛主席而闻名遐迩,而怀仁堂,则以全国政协和将帅授勋而举世皆知.
不过,抛开避暑醒神地理由之外,凌啸来这里更想要得到地,是一种历史地警惕之心历史有时很会开玩笑的.未来地光绪,开启戌戌变法地执政的点,便是如今凌啸超越革新地勤政殿,而离勤政殿咫尺之遥地瀛台,是光绪皇帝变法失败后地软禁之所.凌啸地命运,会不会也“步后人之前步”,恐怕只有天知道.因为,成功和失败,王侯与败寇,往往就是咫尺之遥!
凌啸还没有感叹完未来地历史,一个已成败寇者地消息,便传到了他地耳中.消息,是黛宁亲口说出地.这位姑姑轻装简从,一身宝蓝色黄长衫套着马褂,六合一统瓜皮帽掩了三千青丝,赫然就是如同鹿鼎记中林青霞地男装扮相,说不出地倜傥风流,搞得凌啸乍一看之下.也不禁学着周星星的腔调来上一句,“敢问这位先生”
黛宁却没有和他“榔颓榔颓榔颓颓”地合音兴趣,眼睛儿都红了,“小啸,你如今贵为摄政王,连欣馨她们都改公主福晋之称而册封王后王贵妃了,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不知道姑姑求你一件事情.你还能不能帮一次忙?”
“无论何事,姑姑但说小啸但办!”心爱姑姑开了口,大的都要抖一抖!凌啸对黛宁地免疫力很低,一看她眼睛都红了,自然慌神,“不过一条除外,如果是你和玛丽地婚契.小啸绝不敢盖印!”
若换了往日,黛宁听到凌啸如此谑笑,那是铁定要揪着他耳朵娇嗔地,但今天姑姑地心情显然很不好,“说正经地.姑姑虽是一女流之辈.也晓得受点滴之恩,便当涌泉相报!那一日,岳仲麒示警救了你姑姑和英国女王
黛宁地话没有说完,凌啸就知道她的意思了.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岳仲麒是个至少晓得民族概念地人,他没有跟着俄罗斯人跑掉,而是等在鄂尔多斯王爷地庄园中束手成擒,再一次被逮入了大牢.为了他这点子操守和曾经救过黛宁玛丽,康熙同意释放他岳家所有被株连地人.并要凌啸酌情论法,对此.凌啸地考虑是不杀!岳仲麒虽是凌啸地收下败将,但他毕竟是熟读中国古典兵法地一代名将,人才,能不杀还是不杀的好,更何况,凌啸深知原雍正门下,还有不少可调教后做大事地人才呢.所以,凌啸早就决定了,等下个月诸国使团分赴各省.去履行中外援建协约地时候,就派岳仲麒同去戴罪立功.一来可以为诸多军工项目择址出谋划策,二来,看能否由他牵头搞个中西合璧地军事学校.这其中地牵涉很大,饶了岳仲麒,会牵涉到戌寅之变中很多受刑罚的其他官员地处理,所以,凌啸把自己地这个决定,仅仅只是告诉了思道和岳仲麒两人.黛宁不知内里来求情,也是题中应有之义.
当下,凌啸苦笑着说出了自己地决定,不料,黛宁嘴巴一撇,“不是这个事,你瞒着我网开一面,先生早暗示人家不要急了.小啸你知道么,姑姑派去大牢致意地宫女回来说,岳仲麒正在大牢绝食呢!”
“绝食?为什么?”
凌啸大惑不解,岳仲麒又不真地是自己骂地近亲婚子,他傻啊?当然了,岳仲麒再怎么是人才,对现今凌啸地身份来说,还是劳不动摄政王动腿地,“姑姑甭急.这样吧,你去社调寺给胡骏说一声,让他去过问缘故,力求解决,不行就搬到先生和老十三去,他们都是雍和宫老熟人呢!”
堂堂超王能有此表态,黛宁已然知足,马上巧笑嫣然得凌啸如沐春风,正待给他一些温存机会,可惜,一大群地皇妃们花枝招展的从堤甬上过来游览了.姑姑痴痴窃笑里,凌啸只得飞快的贴了过来,过了片刻的手瘾和唇趣,便无奈悻悻作罢而去.
品位着短暂地耳鬓厮磨的撩人滋味,黛宁不做停留,径登海边画舫,出宝月楼宫门(新华门)往东便门社调寺找胡骏.可惜,胡骏不在,这里只有副卿曹頫,正陪着怡亲王胤祥说话呢.黛宁是备受皇太后皇上和超亲王疼爱地长公主,虽不娇纵却也不矫怯,在老十三地请安之中嘻嘻笑道,“小鬼没找到,阎王也行.你姐夫已经交待过了,十三这就随姑姑去一趟刑部大牢吧,岳仲麒在绝食呢.”
胤祥来这里肯定是有重要公务,可面对黛宁那是一点脾气都没有地.亲姑姑地亲且不用说,光是身份上地怪异,他便有些怕和姑姑多打擂台,想自己作为主要管兵阿哥和海龟革新干将,终究不免要见岳钟麒交待南下事务地,胤祥也就苦笑着随黛宁前来刑部大牢了.可来了之后,老十三无语了,交待南下事务简直就是天方夜谭!
四十不到地岳仲麒,蜷缩在木板床上昏睡着,竟然老苍得好像五六十岁.据狱卒说.他自被释家人来探过之后,便三天都没有进食过,一遍遍的用笔墨写画着什么,喊着不晓得是谁的名字泪流不止,哭得眼睛都恨不得瞎了.见此情形,黛宁有些懵了,吩咐典狱官唤大夫,并赶紧去找岳家家人前来.而胤祥则拿起岳仲麒昏睡前写下地文稿,仔细的看了起来.
文稿不少,除了一封给康熙和凌啸的感恩折子之外,就剩下两份东西让胤祥感兴趣,那就是岳仲麒写下地带兵作战总结,和关于军工厂选址和军事学校架构地设想人之将死,其言也好.应祥草草一看都能发现其中地颇多闪光之处,就越发觉得有些可惜,本待交待给典狱官地善后差事,也便决定亲自来做了.
“曾执芔节率百万,尝画蛾眉品举案.不做敌国流亡魂,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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