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允炆终于泪流满面:“萧侍读,没想到你危在旦夕之时,竟参悟了人生,如此从容不迫的面对死亡,这是何等的悲壮情怀……”
话音末落,萧凡深沉的脸色一变,急忙可怜兮兮陪笑道:“哎,太孙殿下,刚刚我只是说说场面话,给这凝重的场景增加一点悲壮的气氛,你万万不可当真啊,救我是一定要救的,此事宜早不宜晚……”
朱允炆和曹毅再次愣住,久久不语。良久,朱允炆长长叹气:“……我忽然觉得,皇祖父要杀你,也许并没错。”
曹毅大表赞同:“我也是这么认为。”
………………
………………
“为什么一定要清流大臣们参你?”朱允炆很正经的问道。
萧凡垂头,脸上(露)出任谁也无法看透的了悟之色:“置之死地而生,画眉的郡主封号救不了我,只有大臣们的参劾奏章,才能使陛下放过我一命……”
朱允炆想了想,终于有了些大略的领悟。“也许……你是对的。”
曹毅是个粗人不太白朝堂政治的深浅,闻言急道:
“到底什么意思呀?大臣们参劾你明明就是火上浇油,为何,反_
倒成了你的生机‘”
萧儿笑道:“曹大哥,这事一时半会儿说不明白,你只要
照我说的去做,成功的把那些大臣们的火气勾出来,我就能大摇大摆的走出诏狱了。”
曹毅想了半天也想不明白其中关窍,只得苦恼的叹了口气,道:“好吧,我就照你说的做,帮人降火曹某肯定没办法,不过把别人惹得暴跳如雷,曹某倒是颇为拿手。叶^子悠~悠”
朱允炆闻言有些兴奋的跃跃(欲)试,急不可待道,“我呢?”
萧凡呵呵一笑,刚待开口,却见朱允炆单薄的身材,稚嫩的萌脸,以及一副可怜柔弱的受受形象,萧凡的笑脸顿时凝固。
手不能提,肩不能抗,贵为太孙,却被自己的爷爷压的死死的,一点权利也没有,他能帮自己干什么?“
拍了拍朱允炆的肩,萧凡语气沉重道:“太孙殿下,你就……自己好好活着吧。”
朱允炆泫然(欲)泣:“…………”
萧凡看的不落忍,只好道:“要不这样,你保持现在这个表情,然后关键时刻到你皇祖父面前哭一鼻子,这就算帮了我的大忙了……”
朱允炆破涕为笑。………………
区区黄口小儿,妄想同时娶朕的两个孙女,简直不知天高地厚!“
武英殿内朱元璋看着朱棣的身影缓缓退出殿门,他的脸色忽然变得铁青。
萧凡此刻不杀,将来不知会将我大明皇室祸害成何等样子!
若将两个孙女都嫁给他,那堂堂天家岂不沦为天下的笑柄?朕宁愿负我两个孙女,也要保全我天家名声,此人必须要杀!
一股凌厉的杀机,在朱元璋胸腔内蔓延,充斥。
“传旨,明日午时将萧凡押赴菜市,枭首示众!”
…………
与此同时,春坊讲读官黄予澄府上。
时己深夜,万籁俱静,巡更的梆子声一下又一下,遥遥回荡在府外。
黄府内堂的烛火彻夜末熄,由堂里的几十人面色沉静的坐在客位,沉默无话。
许久,卸史黄观站起身,不经意的瞧了瞧堂外的天色,神情颇为忧虑的道:“黄大人,宫里而聂公公传了话出来,说今日晚间,四皇子燕王入宫觐见陛下,所言者,与萧凡发妻的身份‘有关,这……会不会出什么意外呀?”
黄子澄眼皮半阖,-动不动,仿佛睡着了一般。
礼部侍郎陈迪赫然在座,闻言皱眉道:“萧凡的发妻是谁。跟燕王有何关系。”
黄观摇摇头,道:“而聂公公传话很匆忙,我也没听得太
明白,只知道隐约跟什么郡主有关,似于萧凡的发妻跟燕王关系不浅,是个什么郡主……”
陈迪问道:“他的发妻多大年龄‘?”
“十二三岁的样子吧。”
陈迪闭目思索,良久,他睁开眼,沉声道:“老夫记得十二三年以前,燕王曾在北平诞过一幼女,陛下当时册封此女为常宁郡主,并命我礼部造册于皇谱,后来,四车前,燕王又上表称常宁郡主早薨,业已不在人世,这个突然冒出来的郡主莫不是……”
黄观闻言眼皮一跳,神情浮上几分焦急:“-会这么,离奇吧。已经死了的人怎么可能复活?”
陈迪微微一笑:“天家的事情,谁能说得清楚。自古以
来,皇宫大内发生的离奇事情还少么?比如说当年燕王之女并非早薨,而是失踪了,现在叉找到了,这样一解释,不就合理
了?”
黄观面孔抽搐了几下,道:“若萧凡的发妻果要是郡主,那陛下很可能改变主意,为了孙士,不会杀萧凡了……这可糟了!”
久久不语的-黄予澄忽然睁开眼,眼中一片明悟,他捋着胡
须微微笑道:“尚宾心急了,老夫认为你的担心完全多余,天子一生杀伐果决,何时为儿孙J私情而置国法皇威于不顾,萧凡欺君罔上,破坏皇室清誉,就算他的发妻真的是郡主也救不了他,孙女与皇威,孰轻孰重,老夫相信天子还是分得请的。”
黄观不放心的道:“黄大人,咱们……不如发动同僚,*
同向天子参劾萧凡,给这件事再浇上一耙火,坚定天子诛杀萧凡的决心,否则,若事有万一,天子改变了主意……”
黄子澄捋须呵呵一笑,笑容很镇定,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样“不必不必,大可不必,咱们当臣子的参劾奸臣不能太过
频繁,否则恐惹天子反感,老夫敢断言,萧凡死定了,不管什么郡主都救不了他,天子不是那么容易改变主意……”
话未说完,由堂外面忽然传来一声声沉闷的“噗璞”响声,紧接着,便听到黄府内的下人们一阵凄惨无比的哭喊声,黄府瞬间变得喧闹混乱,划破了夜空的宁静。
黄子澄自信的笑容还挂在脸上,却仿佛完全凝固了-般。
好……好熟悉的噗噗声……
黄观却是-副懵然的模群,撩起官袍下摆急急忙忙跑出了内堂,大叫道:“怎么回事。深更半夜的,谁在喧哗。”
话音刚落,只见一大块黄黄的物体从天而降,兜头便砸向
黄观。
砰的一声闷响,黄观惨叫一声,捂着头脸立马躺到了地上。
聚集黄府内堂的众大臣吃了-惊,一齐往躺在地上的黄观看去,却见黄观奄奄一息的仰面躺着,不时哼哼(呻)(吟)两声,他的身上,脸上全都覆盖着一层黄黄的,黏黏的,其臭闻之(欲)呕的糊状物体。
黄子澄脸色顿时变得铁青,气得浑身止不住直哆嗦。
“又是屎尿!是谁?究竟是谁与老夫过不去?太糟**了!”黄子澄厉声嘶吼吼道。
内堂外面,一阵接一阵的噗噗闷响仍在继续,黄府下人们
如惊弓之鸟一般,四处仓惶奔逃,府内一片混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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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第一百五十五章处男提督 洪武三十年五月,历经七日牢狱之灾的萧凡被释
原本要被菜市斩首的罪臣,阴差阳错之下不但没有被杀头,反而无罪释放,官儿升了,连爵位都有了,老朱这回挺客气,还白送两个亲孙女给他
自古以来的朝堂官场都是这样,合理中透着离奇,必然中出现偶然
朱元璋开释萧凡,并且给他升官加爵赐婚的这道圣旨,也在历史上留下了浓重的一笔被后人称为历史上最意外,最荒诞,最不可思议的圣旨
后人啧啧惊讶时,谁能体会朱元璋下这道圣旨的心情?
谁也不知道当今天子到底是怎么想的,谁也想不明白明明已是必死结局的萧凡为何会奇迹般翻盘,反败为胜
听说当时天子下令斩萧凡的圣旨已经出了宫门,直到黄子澄等清流大臣们觐见天子之后,宫里立刻便派了宦官追回了圣旨,换句话说,黄子澄等大臣们觐见之时,天子便忽然改变了注意
事情为何会变成这样?众大臣百思不得其解,后来猜测的多了,只好将其原因归结为天子不忍见两位郡主为萧凡殉情,故而不得不饶萧凡一命对于这个结论,满朝文武愿意相信的人委实不多
朱元璋一生杀伐果决,冷酷无情,何曾为了区区儿女私情网开一面过?
真正知道原因的,只有朱允文、萧凡二人
朱允程参与了此事的,他甚至还扮演了一个可怜无辜柔弱,被大臣欺负顶撞欺压的储君角色
不得不承认,萧凡对朱元璋的心里把握可谓妙到巅峰,丝丝入扣
皇权亲情,内外亲疏,猜忌信任,萧凡在这些关键的词汇中借势用势,潇洒游走,囚禁于囹囵之中,却遥胜金殿之上
朱允文开始渐渐体会到皇祖父为何对萧凡如此看重了,他确实是哥聪明人,是个有本事的人,将来必然也是个能辅佐自己的肱骨之臣
………………………………
萧府
家主被释,而且意外的升了官,封了爵,更同时娶了两位郡主
经历大喜大悲的萧府上下一片喜气洋洋,人人仿佛充满了干劲
院的卧房里,萧凡搂着画眉,心疼的抚摸着她额头上层层缠绕的白纱,一想到这丫头为了救他独闯燕王别院,又穿着郡主朝服在午门外磕得额头鲜血淋漓,萧凡的心便狠狠抽痛不已
但为君故,虽死无憾,画眉从没有对他说过什么天长地久,海枯石烂的誓言,可她却用实际行动诠释了何谓真正的夫妻情深——情至深处但求同死!
画眉一脸惬意的依偎在萧凡怀里,不时抬起头,然后瞧着萧凡,憨憨
的笑仿佛她只是个需要怀抱,需要依赖的孩子,浑然忘却了昨日
之前,她为了救萧凡而做出的种种疯杜近呼自尽般的举动
“傻丫头!以后可别这么干了,我死便死了,你何必跟着我白搭一
条命进去?朝堂水深,你什么都不知道,别像个缺心眼儿似的一头往里
钻,听到没有?”萧凡佯怒道
画眉抬起头,一双水汪汪的眼珠子灵巧狡黠的四下转动,一副事不
关己的样子,眼神中却流露出一股死不悔改的神色
萧凡又气又笑,悻悻的狠狠拍了一记她的小**
画眉嘻嘻一笑,又将头埋在他怀里,一双小小莲足调皮的四下乱
蹬.
一切尽在无言,早在江浦县时,萧凡与小乞女相遇的那天起,老
天便注定了这二人此生同生同死同福同难的命运
二人己将对方当成了自己生命的部分,谁也不能少了谁此刻
再说些生死相许之类的甜言蜜语,仿佛已着了相,落了下乘
有些话不必说彼此都明白有些话无论说了多少遍,该不明白
的,还是不明白
“相公,江都郡主也为你受了不少苦呢……”画眉凑在萧凡耳边细声低语
她喜欢用这种说悄悄话的方式与萧凡沟通,仿佛二人在用心灵交流着只属于彼此的私密
萧凡喟叹道:“是啊,她为我以簪刺胸自尽,这一生我改如何报还她?可惜她仍被天子禁足在宫中,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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