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碧玉簪(明穿)_分节阅读_第29节
小说作者:羽意翩然   内容大小:488.30 KB   书页:碧玉簪(明穿)Txt下载   上传时间:2011-10-13 16:51:14   加入书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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落得与普通百姓并无二致。
  当初宁献王朱权曾与朱棣一同起兵,朱棣答应得天下后两人平分却最终食言,并将朱权从河北赶到江西,夺其兵权。正巧宁王这一系大多崇信道教,且对成祖朱棣多有不满。于是一部分建文帝的死忠后裔为了完成祖宗遗训,便投其所好,当起了道士;并想方设法让宁王(朱宸濠)认为自己有天子之气,最终决心谋反。就算不成功,也要闹上一闹,让朱同脸和皇帝拼个两败俱伤。
  “一群疯子!”手心震得疼痛。若当初没有朱同脸和渊湛从中作梗,我和段玄会怎样?流浪,安家,结婚,生孩子,白头变老,最后化为尘土。只差那么一丁点——
  “不管段玄是什么身份——妄图借用他的名义谋私,就凭这点,我绝不帮你。”我愤然离去,走到半路,却又回头:“要怎样才能救他?”
  渊湛说只需要八道送我的那条狐尾即可。我说当初杀了那么多狐狸,弄了那么多尾巴都弄到哪儿去了。渊湛说他收集后,大多拿去炼成内丹给了王爷,只剩下一条在宁王府里。
  我又问渊湛这到底怎么回事,昨天段玄还好好的。渊湛回答他生平斩妖除魔,自然得罪了不少鬼怪。那些鬼怪杀不了他,就要杀他最心爱的徒弟。得知段玄命危,便前来试图将段玄害死。
  我厌恶渊湛将灾祸引到段玄的身上,让他自己找朱同脸要。渊湛却说求过了,王爷不同意。
  我暗自冷笑,他想利用朱同脸,朱同脸怎会不明白?不过是暂且留他性命,成大事之后,诛杀了而已,根本不可能给渊湛任何反噬的机会。但段玄这样的人实在难觅,活着,天下便多了一个好人。
  我同意了他的请求,不过却说:“想让我救墨通道长的性命,其实不难——只要你肯死。”
  那渊湛原本还侥幸得意的脸突然僵住,他在挣扎,徘徊,抉择,压抑着对我的憎恶,半天都不肯给出答案。呵!所谓的爱徒情深,不过是种谎言,他更爱的还是自己呢。
  我嘲弄道:“与段玄相比,你真是个懦夫,根本不配做他的师父。”
  回去找朱同脸要八道的尾巴。他爽利地答应,将小榻推开,露出暗藏的格子,从里面取出八道的尾巴交给我。我惊异于他竟不问我用途的同时,又为他在我眼皮底下藏了这么重要的私货而生气。
  朱同脸不慌不忙,向我一一解释:“一,本王从未瞒过这里有暗格,是楠儿你粗心大意,又不愿整日待在我身边,自然注意不到;二,本王不问是因为知道你要做什么,既然你已下定决心,本王若阻止也只会让你记恨——”
  他认真地看我,目光如炬,似有千言万语,“而我,最不愿的就是你恨我。”
  我凝望着他,深深地吸气:“为何要这样讲?”
  “我做人三十四年,做错了一件事,也做对了一件事。错的事我想道歉,希望用对的来弥补。”我的发髻松了,朱同脸将送我的那支碧玉簪取下来,理了理,又将簪子重新插上,“我发誓我一定会善待你,不会再强迫。”
  我一直希望朱同脸向我道歉,如今真的这样做了,我反倒不知所措,只是习惯性地去握住他的手,“人无完人,你只是酒后乱性而已。”
  “我当时是清醒的,楠儿你应该心里清楚吧。”朱同脸脸上的表情既是亏欠,又是气恼,“那个老贼碰你的时候,你只顾与他说笑,都没注意到旁人对你虎视眈眈么?本王欲帮你逃离,你反倒怪罪于我,骂得如此毒辣。与其让你自甘堕落,倒不如先下手为强,将你占为己有。”
  这哪儿是道歉,分明是责怪!我又变得幽怨起来,想了想,不管他是否知道,还是不要向他提起当时段玄和我已打算私奔逃跑,免得他吃醋。“自甘堕落——原来你就是这样看我的。”
  他向我解释:“人恼羞成怒的时候,自然会失去理智。”
  心中残留的一丝阴影慢慢褪去。以前的事早已过去,如今他是我的夫,是我的依靠。我忽然很想挑逗他:“我现在真想让你再失去一次理智呢。”
  “那我——”他一点就透,将我抱起放到小榻上,不知道有多得意:“就尊重你的想法!”
  也怕段玄这 么 快‘炫’‘书’‘网’呜呼哀哉,等朱同脸完事了之后,我急忙穿衣,拿着八道的尾巴过去。
  自从朱同脸将八道的尾巴从我身上拿走,我做噩梦的次数就少了很多。我隐隐觉得,这既是八道保护我的手段,也是施在我身上的枷锁——他要我记住,我欠他。
  再见段玄时,果不其然,连我这外行都看得出他魂不附己,幸而渊湛用黑布遮挡住屋外的阳光,并封住段玄的穴位,才一息尚存。
  渊湛得到八道的尾巴后,急忙赶往龙虎山上的上清宫,只一炷香的功夫就赶了回来,将炼成的丹药给段玄吃了,又施了法,将伺机逃逸的魂魄逼入段玄体内。
  折腾了大半天,那渊湛施了太多的功力,自然是虚耗之极,连忙打坐调息,浑身跟烤熟了一般,冒出缕缕白烟。似乎对我不放心,待体力稍微恢复,他便速速离去。
  段玄的呼吸渐渐平稳,嘴里开始嚅嗫我的名字。我感到释然,却又心酸,觉得自己对不起段玄,也欠八道的更多了。
  沉睡的段玄就像一块千年古玉,朴实无华,淳厚润泽,绝世的外表丝毫没有成为他的羁绊。趁他尚未苏醒,我绞了条手巾擦掉他脸上的冷汗,顺便叫人去准备汤药还有食物。朱同脸恰好过来,看见这一幕,脸上的表情变了又变:“楠儿,你遇袭的事我已查了出来。”
  “哦。”我将手巾拧了拧,折叠好搭在盆沿上,转身问道:“是谁?”
  “是王哲长子斌。”朱同脸与我一同找椅子坐下,说:“本王去吊唁那天,唯独不见他。起初以为王斌身子弱,因丧父而悲伤过度,卧病在床。后来我查到你经过的那块地,当天卖给了城西宋家,且王斌在那一带出现过。那宋家上个月遭匪贼劫掠,钱财古董抢得一干二净,房子也一把火烧了——损失惨重,又怎会有闲钱买地?原来宋与王是同窗,一贯交好。不知从谁口中得知你从那条路上经过,遂与其子合谋,纠集一帮流民,试图将你格杀。因怕引起别人怀疑,便想出此计试图瞒天过海。”
  这宋家莫非也与朱同脸有仇?“罪不及妻儿,祸不及父母”,宋王两家饱读圣贤书,不会不明白这个道理。既然有仇,就应该直接报复朱同脸才是。而那些杀手虽然贫困,蝼蚁尚且偷生,为何出手时却是如此狠辣,不顾生死?
  我想起那天出门,当别人在街上看到我从宁王府的车辆上面下来时、惶惶不安以及略带厌恶的表情——这里面固然有我不属于这个时代的缘故,但我还是忍不住往歪处想,“那宋家可是你派人劫掠,放火烧的?”
  “此事与本王无关,楠儿你怎会这样认为?”朱同脸怒了,见段玄似要苏醒,又将声音压低:“我虽无墨通道长那般纯良,但也不至于恶劣到这般田地!”
  他虽义正言辞,但我仍半信半疑:“可我听人说……你在外面做过很多伤天害理的事。”
  “捕风捉影的话你也信?”朱同脸神色凝重,叹气道:“三人成虎,这一次中伤本王不知道需要多少心力,才能挽回自己的名声。”
  这难道就是争斗么?暗杀、栽赃、污蔑。得民心者得天下,所以在夺取人性命的同时,也会不择手段地毁掉他的名节,“日后若有证据,还是向王家解释吧,仇家能少一个是一个。”
  “是啊!”朱同脸握住我的手,摩挲着,“只是让楠儿受惊了。”

  眼盲

  正巧仆人将段玄的汤药连同朱同脸与我的饭食一起端了过来。朱同脸让他们出去,向我嘱咐“楠儿你先吃着,剩下的交给我”之后,自己则起身挽起衣袖,过去拿起手巾,帮段玄擦起脸来。
  不嫉妒,不吃醋,不禁止——莫非朱同脸的思维发生了质的转变,认为段玄对我好就是对他好,所以想报答?还是他看中了段玄的外表,打算玩断背?那正德皇帝可是男女通吃,谁晓得朱同脸有无这样的基因。
  两个男人在一起,不是什么好现象。我也跟着过去,试图从朱同脸手里拿过手巾,“这些事还是我来做吧。”
  “我可不喜 欢[炫.书.网]你与他有肌肤之亲,”朱同脸蜻蜓点水般地用唇碰了一下我的脸,笑道:“我知道楠儿你觉得自己欠他,总想着偿还。既然我是你的夫君,从情理上讲,这偿还报答之事,也应由我来做。”
  若我想以身相许作为报答,难不成朱同脸也将自己许给段玄么?我觉得太不靠谱,又将盛粥以及汤药的小碗一并端到段玄床前。我喂着朱同脸,朱同脸则喂着段玄,“那就麻烦王爷了。”
  所有事准备就绪。我正要与朱同脸一同出去,却见窗外有人影晃过。紧接着一声骇痛的惨叫,鲜血顷刻间便溅在了窗纸上!
  与此同时,段玄蓦然惊起:“楠儿,不要杀——我。”最后一个字嘶哑如蚊子,断层一般卡在嗓子里。段玄重新躺下,一脸疼痛,紧皱着眉头,沉默。
  朱同脸让我留在这里,自己则出去命人将尸体拖走,并将窗户纸揭掉。重新进来后,他冷定自若地对段玄说:“内眷前日误伤了道长,还请道长见谅。”
  见朱同脸用眼神示意,让我向段玄道歉。我便过去,向段玄行了行礼:“叔叔……”
  段玄看上去苍白憔悴,又瘦了些,单薄得让人心疼。听见我说话,他转过头,两眼茫然,气息微弱:“楠——夫人是否受伤?”
  在鬼门关走过一遭,段玄醒来后竟然说得是这样的话!我未语泪先流,不禁失态,觉得自己欠他更多了。
  朱同脸替我回答:“没有。”
  “一定是我在做梦。”段玄释然地笑了笑,喃喃道:“天这么黑,楠儿应该在自己房里,又怎会来看我?”
  这话听着古怪。我拿手在段玄眼前晃了晃,他条件反射般地眨了一下睫毛,之后再无任何反应。我心底一沉,段玄的眼睛——
  他神态平和而哀伤,在这丰神俊秀的外表下,那双干净如晨露的眸子却毫无焦距,只是映着烛火才显出些许光亮。段玄咳嗽两声,以为房内无人,便忍住痛起身,摸索着穿上鞋子,从床边的小方几上拿到火镰子,连续打火好几次,却始终看不到燃起的火苗。他伸手去摸,那火焰猝不及防地烧到他的手指,疼得他抽气,急忙将火镰子丢掉。
  “叔叔。”我用湿手巾将他的手指包上,算是对烧伤的简单处理。然后我退至朱同脸身旁,实在不忍将真相告诉他:“并不是天黑的缘故,而是、你的眼睛看不到了。”
  皓月当空,月华如水,风沾染着血腥味从没了窗纸的棂格里透进来。段玄蜷了蜷手指,侧着耳朵听声辩位。他转过头,脸上的表情无比震惊,那双漆黑如墨的眸子更是哀到深处:“楠儿……你真的在这里?”
  我正欲开口,朱同脸却说道:“道长欲救内眷的性命,却被内眷误伤,本王特地带她前来探望。”
  这每一个字都像一根毒刺,刺进段玄的心里,但他却只能克制。段玄用手按住伤口附近的穴位,止住痛,坐回床上,勉强笑了笑:“这只是意外罢了,夫人不知道我会出现。”
  朱同脸派人查探,在马受惊地点附近的树林里找到一个身型与段玄相似、却被捆绑着的剥光衣服并封了嘴的人。朱同脸询问得知,那人执行任务的时候,突然肚痛,便前去出恭,谁想竟被人从背后打昏了。
  不用说,一定是段玄无意间发现有人要对我下手,便混入其中,试图带我脱离险境。只是他没救成人,反被我害成了这样!
  段玄为何跟在我后面,这是我最后的疑问。内心揣测懊悔,无以复加,“叔叔,你不该来……”
  “我只是、路过。”段玄用手按着眼周的穴位,不停地眨眼,活动眼珠。不管用之后,他要了两盆清水,洗净双手,又用另外一盆去清洗自己的双眼。然而,却还是什么都看不到!
  竭力保持的冷静终于被击溃,段玄捂着脸哭了起来:“我的眼睛!我的眼睛……”
  他哭得那样伤心,绝望,像个孩子丢失了最宝贵的东西。大滴的泪水划过脸颊,沿着英气流畅的下巴线条交汇,滴在了地上、衣服上,摔个粉碎,最后渗进去。
  我泪流满面,忍不住想过去抱他。然而朱同脸却拉住我,满含酸意地安慰道:“道长请放心,本王一定会为你寻遍天下名医,将你的眼睛治好。”
  朱同脸将王府中的医婆郎中全叫了过来,却没有一人瞧出个所以然。朱同脸不耐烦,叫我随他一同回去。
  看着他安静地走在我前面,步履沉着缓慢,似在等我却不回头。意识到自己刚才的表现可能伤害了他,我加快脚步跟上,牵住他的手,胡乱地找话题,“刚才杀的人是谁?”
  “朱理。”朱同脸将我的手攥进手心,脚步放慢了几许,轻描淡写道:“他是正德派在本王身边的奸细,也许出卖你的人就是他。”
  这么说,我的一些生活习惯便是他透露出去的?那个观音像说不定也是他从娄妃那里偷来的?他和那个朝奉是什么关系?朝奉的死可是和他有关?还有朱珠会不会也是他害的——小人物的命运永远是纤薄的,轻微到别人根本不在乎他如何生、如何死。
  既然最近这两件事应该都与娄妃无关,朱同脸是不是该打算将她接回来?我有些不情愿:“既然娄妃是无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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