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倒连初衷都已经这样的模糊了么……年关将至,眼前街上比往日更是热闹了许多,大家都沉浸在喜悦中,而此刻心里自己却是无比平静安然,没有大喜、没有大悲,怎么感觉自己好像与这里的生活格格不入了。真是不知道心里是被填满了,还是已经被挖空了……眼前的一切稀松平常却知道对自己来说来之不易,可还是没有往日那种兴奋的喜悦,我到底怎么了?
来来去去的人不禁都朝我这里看过来,低头看看,想是自己的衣着打扮太好了些才这样惹眼的。跟来的侍卫不是别人正是安顺儿,那个一开始被我误会为公公的人,其实这些年来,偶尔随着康熙出宫游玩我的安全都是由安顺儿负责,他并不是康熙留下的眼线。我对这个人还是有敬意的,毕竟当年在林子里那回是他救下了我和小十八的命,若不是他也就没了现在的我。
来往的人多了,收到的眼神也多了,想是大家都在猜测这样三个衣着打扮不同的贵人到底是何方人物呢。安顺儿终于还是忍不住了,对他来说我的安全才最重要。“夫人,是该回去了。”
“哦,好,等等。”我笑了笑,喝光碗中的茶水,其实并不是什么好茶,能用个平常人的心态来坐下来喝茶实在是件久违的事情,不免真的就刻意的去找着这样的感觉了,不过还要努力想想自己做平常人时该怎样。
“可是雪儿的额娘?”一个女人的声音在我步出茶寮时迟疑的冒出来。我回头看过去,眼前的人有些胖可还是透着眼熟。
“您是,王婶?”我比眼前人更迟疑的问道。。
“是啊,还给你家雪姑娘喂过奶呢。多少年没见,你竟是没变模样,倒是清瘦了些,气色也好,人更俊,更富贵了。”王婶边说着边走得更靠前。
倒是一旁的安顺儿见了,有些不悦,只好对他说:“当初雪儿和瑞儿出生时,我奶水不足,多亏了有王婶。”话刚说完,安顺儿懂了我的意思,脸上适时的多了笑容出来。
那头王婶倒是没理会安顺儿的不警惕,只是抬眼看了看,眼里全是满意:“你这相公爷也是俊啊,怪不得雪儿生得那样俊俏呢。”
“休得胡说!”安顺儿有些急了,在他看来这是大不敬。
我见王婶那头儿一愣,赶忙打了笑场说:“婶子别见怪,您是说错了呢,这是我家老爷请的护院。”
“哦……我以为,以为,嗨!这小兄弟,婶子错了不是,给你陪个不是!”顺势要行礼。“您,是在下的不是,您别见怪才好。”安顺儿忙搀扶着。。
一来二去,站在街上说了会儿,最后王婶硬是要我们去她家吃上顿饭,不得已只好去了。
一路上王婶对安顺儿很关注,一个劲儿的问着“娶亲了没有”“婶子这有好人选”“家里还有什么人在”,直把安顺儿说得脸上了颜色,一再推辞着。这样一路上也是不寂寞,有王婶一路上不停的说着。“前些年阵子上来了官,说是有人出了善款要给镇上的人修房子,这不家家的房子家当真是好了不少,本来村里的人说要谢谢这位大善人,可偏偏不知道是谁……”
到时王婶这样说,让安顺儿得意了不少,因为至少康熙是他的主子。
一路来到王婶家,近了屋她就忙把我迎在热炕上。又端出了瓜子花生,上了热茶。过了会儿进来个十来岁的小姑娘,穿着碎花的棉袄下边着了深蓝的裤子,一根油黑的辫子垂在身后,她放了手中的笸箩低头安静的站在婶身后。原来是送了山楂果子进来,随手拈了一颗吃着就又打量了起来,小姑娘长的眉清目秀挺可人的。
“这是我家二丫头,您见过的,现在也是十二岁了,成人了呢。”王婶见我一个劲儿的打量这姑娘忙笑说着。
我这才想起来,这姑娘原来是当年那个才两岁的奶娃娃呀,不想这么些年过去了反是出落的大方了。“您好福气,姑娘出落的大方漂亮。”我也笑着朝王婶说。
王婶嗑着瓜子,笑着又道:“嗨,哪来得漂亮,要说还是您家的千金漂亮,小的时候就是个美人坯子呢,我们家这小门小户的,只盼着将来有个好出路才好。”说到这儿她顿了顿,眉目间有些为难,看着我预言又止的样子,“前些日子看见您家门口来了那么些人,我们这小门小户的怕冲撞了规矩真是没敢认您,这不好不容易在街上碰上了才敢说上句话。”
见她说话吞吞吐吐没在正题上似的,我好笑的对她说:“您也是,知道我不爱那些规矩,还这样在意,要是有什么为难的事儿能帮上的定是帮忙的。”
王婶见我这样说,高兴的合不拢嘴,甩开手中的那把瓜子道:“这不,我家大小子也是十四了眼见了过几年讨个媳妇也就是了,就是现下没个养家糊口的本事,我这二丫头早晚是人家的人,您也知道,我们这样的人家不比大户,大了不能赖在家里,您看……您那缺不缺人手什么的,好歹让他们有个营生。”王婶这后面的话显然说的犹豫,还试探的看着我,“我,我这也是看见镇上的张银匠有了好出来才……”
听了她的话我眉目转了转,现下她还不知道我的身份背景,如若我收了这两个孩子也不是不可能,只是不知日后会不会有什么不测,不管怎样出了问题总是对不起人家。估计王婶见我犹豫了怕知道难办,索性豪爽一笑:“您也不必为难,成不成的也是个命字儿”
“您那到时想错了,只是我家规矩大,您别看我不怎么在乎那些,可毕竟还是家有家规的。现在也不瞒您了我家老爷是在官场上的,俗话说官场如战场并不太平,您看这……”
“孩子命贱,跟着大户人家也好学些东西。”王婶笑着说。。
“那好,两个孩子就跟我回去吧,您也把心放下,我也会力保他们身家的。”
王婶立刻叫了两个孩子过来磕头,又吃了午饭才起身回去。。
到了家,进得屋里,和两个孩子把自己的身份都说了,两个孩子显然是吓着了,跪在那里低着头也不敢说话,没了办法只好叫张满生带他们下去好好的安置。。
到了晚上,梳洗好躺在床上,才发觉自己拉了两个孩子到身边,自己的前途都没看见,是不是又拉上了两个无辜的?若是孩子想走就让他们走吧。
有子长成
王婶的两个孩子男孩叫王大力,那个眉清目秀的女孩子叫王二丫,听起来不是很好听。果然,两个孩子第二天就由张满生出面说:要回家。
“回夫人,那两个孩子说要回去。”说完,张满生低头立在那里。
我点点头道:“知道了,那就让他们回去吧,你去送,知道该说些什么吧?总之叫他们不要张扬出去。”
张满生答应着带了他们回去,不想到了中午又送了回来,同来的还有王婶。因为知道了我的身份,王婶一进来就拘谨了,忙跪下请安:“给娘娘请安,娘娘吉祥!”
我赶紧搀扶住她,笑了对她说:“王婶别见外,我也是有缘由的不能说出来,还是像以往一样好,我也不是什么娘娘。”她见我笑了,才缓缓的叹了口气道:“那……那哪敢,还是规矩些好,您看我那两个不争气的,全是身在福里不知福的货色,您多见谅。”王婶把两个孩子好骂一通,最终两个孩子还是留了下来。
随着炮仗一声响,康熙五十八年来了。
镇子上到处是鞭炮的响声,因为王大力和王二丫的家在镇上,所以过年头一天就叫张满生发了赏钱让他们回家过年了。剩下的人不多,晚上除了那些尽职的侍卫在安顺儿的带领下怎么也不肯休息外,我把能到齐的人都拉到大堂里过年,自然是要包饺子。。
璧环带着才几个月的孩子做在一旁帮不上什么,她的职责就是哄孩子。雪儿这丫头,也是昨天才赶回来的,风尘仆仆的。
这会儿正乱掺和,好好的面粉弄得哪里都是。
“格格哎!您能不掺乱么!”小方子一旁抱怨。。
“我是在包饺子,怎么乱啦?!哼!”
大家都摇着头笑了,我想:也好,有了雪儿这丫头我估计这年过得该是笑声满面的。
晚上,镇子上的炮竹声响不断,震得床棱子直响,年的气味儿就更浓了。大家围着桌子乐呵呵的吃了饺子、聊了家常,月草几个偏偏要拉着我和他们一起守岁,可惜,现在我已经躺在床上睁不开眼了,恩……过了今晚就是康熙五十八年……
看着月草留了背影出了屋去,我迷蒙的睁开眼睛。
昨晚做梦了,梦见了自己的家,一切都是那么熟悉可梦中的自己却又对自己的家那么陌生。看见了自己的爸爸妈妈心里高兴得不得了,可却没有那份冲动,只是本本分分、规规矩矩的给他们请安……想想好笑,那是现代的家怎么还会用请安呢。梦里这一笑便醒了,睁着眼看看外边还是乌黑一片夜色,也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零星的还有几声炮仗的响声。
借着留下的灯光看着对面软榻上值夜的月草,不禁又慢慢出神……已经是五十八年了离康熙六十一年还有三年的时间……还有三年……
春去夏至蝉声鸣。
好像是转眼间,刚刚还冻的结实的河水不仅化开了冻冰,还带动了岸边柳树的嫩芽萌发,几场春雨,杏花开过,几场夏雨,月季飘香。
大半年的时间就这样过着,雪儿时不时的要回宫里陪她的皇阿玛,我许久不曾踏进那红墙之中却不想今天却派人来说:“皇上让姑娘您去畅春园侍驾。”草草的收拾了东西,吩咐了二丫和大力两个,又叫了张满生过来,吩咐了他几句。
“夫人,奴才有事请夫人成全。”在我刚要启程出门时张满生突然跪在面前说道。
我收回已经抬出的脚,退回屋内看着他,心里其实已经八九不离十了。这一年来,我看得出他对碧环还怀着当初的心思,为这个月草还偷偷的跟我说过翠莲没少跟张满生吵过,想是自然,翠莲的性子天生的泼辣直率容不下也是正常。不立刻回答他,则是径直的回到屋里,从衣柜中取了个缎面的包袱,翻了几层终于拿出了个不大叠得方正的红布包。拿在手里回到张满生跟前,“你起来吧,我当初只当是物是人非,也想着寻个缘由把这个给你,现在你自己提出来也是更好,东西我退还给你……”我把东西塞在他手中才又道:“想你是清楚碧环现在是我的嫂子,虽然家事败落了也是,她带了几个孩子也是着实的不容易。我当初就说过,她的事情我管不得,当初她硬是要嫁给我哥我也对她说过这样的话。现在到了如今还是这样的话,我不干涉任何一个,愿不愿意你去问她吧。”
说完,不管他是什么表情,越过他出了门。临上马车时我看到了送行出来的碧环一脸木然,淡淡的叹口气,我不知道自己这样做事对时错,希望那个红布包里的镯子能了结了这乱世纠结中的因缘,是“了”是“结”,尽人事知天命也只能如此……
不得不说,夏日里的畅春园是消夏的好去处。由着年龄的关系,康熙拨给了雪儿一个院落说是“姑娘大了该有个格格的样子了”,同等的瑞儿也离开了一直照顾着她的德妃,住进了自己的院子,还拨派了几个贴身的丫头过去。
记得前几日月草把我拉到屋里,扭捏的红着脸对我说:“姑娘……小方子让我来传话……说是瑞阿哥……昨天,恩,瑞阿哥昨天,昨天奶娘来说瑞阿哥成人了……”我开始有些疑问的看着她,最后还是她那透红的脸蛋儿给我解释,所谓“成人”就是瑞儿进入了青春期,有了生育的能力。自己同时有些吃惊,瑞儿的个子是比同龄的人高出许多,可生理上竟也是如此的早熟,算来也不过快到十一周岁的年纪。不想第二天康熙便带了一堆的女孩儿来我这院子里,要我和他一起在里面挑拣出来些品貌端正的好给瑞儿派过去伺候,听李德全说都是新近选进来的秀女全是十三岁的年纪,这拨派过去的意思不言而喻。
“姑娘,俗话说是女大三抱金砖哪,谙达特地查了册子全都是十三岁的年纪,家世也是不错的。”凉亭里我看着庭外树荫下端坐两侧的女孩子时,李德全的得意弟子德柱儿适时的插嘴道。听着他嘴里说着,意思再也明白不过,这些个女孩子里有将来我的儿媳,心里不由得好笑,刚刚多大的年纪瑞儿竟要准备娶媳妇。拿眼看了看瑞儿的皇阿玛正拿了册子细细看着,那上面全是这次前来供挑选的秀女家世底细,有高有低,估么着若是挑中了家世显赫的自然将来最次也是个侧位,要是挑了家世不成的也就是个妾室了,这册子之前我是刚刚看过的,现在康熙面上带着笑很显然今天很高兴,对眼前的事情很是在意。
半晌过后他突然和悦的叫了李德全:“去,把瑞儿叫到这里来。”
不一会儿瑞儿匆匆赶来,脸上因急来的时候有些潮红,看样子是跑着过来的。进得凉亭里瑞儿先是请了安随后自动的站在康熙身侧。一旁的德柱儿见瑞儿脸上全是细汗,忙拿了帕子谄媚的递上去,瑞儿有些嫌恶的看了看没有接,倒是一旁的李德全打了笑场:“小柱子你还是个不长眼力的东西,阿哥岂能用你的帕子?”德柱儿也适时的讨好笑道:“奴才是心疼阿哥爷来着。”
“好了,李德全,别难为一个小孩子。来,瑞儿,用阿玛的帕子擦擦别过了病才好。”说完拉了瑞儿过去仔细的擦着。
却在这时我仔细观察了底下的一帮女孩儿,只是那么一眼就看见了大概。有那么几个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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