画，推窗望去竟是碧波粼粼涟漪荡漾的扶苏河，美得不似人间。
  莫言让染儿和卓依都去各自的房间里休息，然后让小二给她打来洗澡水，美美的洗了个澡就倒在床上沉沉睡去。
  这一觉竟然睡到了翌日大中午。
  穿好衣服，系好带子，拿上那把不怎么离手的泼墨山水玉骨扇，莫言在染儿卓依的陪同下准备下楼去慰藉一下空了许久的肚子。
  噔噔噔的下楼，让小二找了张临窗的红木桌子坐下等着上菜。
  百无聊赖，于是眼神就开始此处游离。大厅里墙壁上挂的不是姿容各色的凤仙花就是白黑山水画，虽非名家但却是别有一番风情。二楼雅间虽然瞧不见什么，但越是安静越是淡雅就越是显得与众不同。
  莫言不禁都有点想会会这个凤仙客栈的真正老板了，她可不会相信那个肥头大耳的掌柜会是能撑起这么大个门面的人。
  “小姐，你看这些人。”染儿在桌子下扯了扯莫言的袖子，眼神向四周瞟去。
  这一看莫言不禁暗自吓了一大跳，四周坐着的竟然大多是持刀抱剑的江湖人。
  离莫言她们最近的一桌是几个身着淡黄长衣，身形婀娜，面目肃静的年轻女子，几人腰间都挂着一把狭长的剑。一言不发与周围嬉闹的气氛形成鲜明对比。
  “客官您要的什锦豆腐，锅烧鲤鱼，熘白杂碎，水晶肴蹄，金丝酥雀来了！还有上好的如意醉，您请慢用嘞！”小二一边端菜一边报着菜名。
  果真是名不虚传，拿起筷子挑了点放进嘴里尝尝，啧啧，这凤仙客栈的菜果真是色香味俱全。不像她那个世界的旅游景点处的酒店那么名不副实。
  嘭！莫言抬循声望去，是方才那桌着淡黄衣衫的女子，只见其中一个女子此刻蓦地站了起来将手中的剑啪的一声按在了红木桌子上，手掌收合捏紧，胸脯剧烈起伏，明显怒火中烧。
  “小师妹。”另外一个看起来年龄较大的女子站起来双手抚上方才女子的肩，示意她冷静下来。
  “师姐，你不用安慰小师妹了，这种大仇任谁也忍受不了，要是我，就算把他千刀万剐也难解心头之恨。”另一个黄衣女子说道，满脸狠厉，发上的蝴蝶簪在阳光下不停跳跃。
  “住口！他武功高强，你以为是你我能够伤得了的吗？去了也不过是白白搭上小师妹的命。”那个师姐一边扯着那个满脸怒火的小师妹一边向刚才的那个女子呵斥道。
  “大师姐，我不会放弃的。”
  “我知道，但你至少也要等到你的武功足以杀掉他的时候才可以。”
  “他武功如此高强，我要等到何年何月？”
  “否则你就是送死。”
  “死也要拖着他陪葬！我早已发誓此生不杀了他誓不为人。”
  “你对他果真如此仇恨？”
  “死都不足以解恨！”
  莫言在旁边喝着如意醉有一搭没一搭的挑着菜，眼神却是不由得放在了这两个对话的大师姐小师妹身上。
  这可是她第一次见到所谓的江湖中人，也不知道她们是何门何派，又是和谁有如此深仇。因此不由地多看了几眼。
  “看什么看？拿开你的狗眼。”那个方才被大师姐训斥的戴蝴蝶簪的女子长剑唰的一声抽出指向了莫言。
  莫言确实观察了她们许久，对于一个看惯了金庸梁羽生的人来说亲眼见到这些江湖中人，寻仇之事，不好奇不关心那是假话。
  只是一时没想到习武之人耳目感官本就发达于常人。
  这个时候狭长剑尖颤动，倏地直指莫言鼻尖。
  染儿和卓依已经吓得话都说不出来了。
  这也太……鼻子都被别人用剑尖指着，很伤自尊，不过莫言手无缚鸡之力，要命的话就不能和这些人硬碰。她是个识时务的人，懂得什么事情该做什么事情不该做。
  “姑娘，在下冒昧了，方才不过是想事想得有些出神，冒昧之处姑娘见谅。”说罢莫言还特意拱了拱手表达歉意。
  弱肉强食，大的吃小的，强的吃弱的，这次回去后一定要锦棠教她武功暗器。可不能再让人给欺负了去。
  “哼，我们清风门岂是你们这些人能看的。”那女子依旧不依不饶。
  莫言心中怒火中烧，指都让你指了，你还要怎样，想当初那个妖孽那样折磨她她都没求饶，要不是她现在觉得自己的小命更重要否则早就和她杠起来了。
  “姑娘这话就不对了，人长着不就是给别人看的？如果姑娘不想给别人看那就拿跟帕子把脸包起来 自[炫*书*网]然就无人看了。”周围几桌的人听了这话低低的笑了起来。
  莫言毒舌腹黑起来赶谢锦棠都不差，不过顾忌着小命还是不能太招摇。
  “我杀了你！”那女子长剑往前一伸直取莫言命门而来。
  莫言心里大惊，怎么有如此冲动而无理取闹之人。
  死亡的气息扑面而来，转瞬之间长剑将划破脸庞。
  “嚓嚓。”几声金属摩擦碰撞的声音传入耳朵。
  是那个大师姐在千钧一发之际挥剑革开了那把欲取莫言性命的长剑。
  “大师姐！”那女子剑被革开，一时心中气恼不已，跺脚向她的大师姐喊去。
  “蝴蝶，你也不怕师傅将你逐出师门，不许随意杀生的门规难道你忘了吗？还是如此冲动，你就等着回去接受惩罚吧！”那个大师姐收起剑，冷言冷语的说道，看得出来她并不待见这个戴着蝴蝶簪叫蝴蝶的女子。
  “公子，对不起，师妹她性格暴躁冲动，让您受惊了。”那个师姐转而向莫言致歉。
  莫言心里百感交集，也不知道这次出门究竟对不对，怎么运气这么背，偏偏碰到些煞命的鬼事。
  “没什么。”莫言脸庞略显苍白但看起来依旧镇定不已。
  怎么可能没什么，是个人都怕死，况且她还死过一次，更懂得珍惜生命，所以就更怕死！一样东西人若是没有失去过便无法真正明白它的价值，她是失去过一次的人，因此再度拥有使她对生命有了全新的认识和看重。
  还真没缓过气来，染儿和卓依赶紧已经站到了莫言的身旁，关心的询问着。
  反观客栈里的其他人，聊天的聊天，喝酒的喝酒，吃饭的吃饭，彷佛什么事都没发生，也许是事不关己高高挂，也许是这种事每天在这所谓的江湖里不胜枚举。
  总之，莫言感到了彻骨的寒冷。
  对于一个不会武功的人来讲，遇到会武功的人，而且还是看你不顺眼的人，还真是人为刀俎我为鱼肉，任人宰割。
  重新坐下来不动声色的喝了几口如意醉暖了暖身子。
  “公子，对不起，方才三师姐是因为我的事内心烦恼才会一时失了方寸。”那个看起来很是纯情的小师妹走到莫言的桌前满脸担忧的说道。
  一时失了分寸就差点要了她的命！虽然心里这么想着莫言还是假装镇定不在意的说道：“是我自己太冒昧了，没事儿，就当做热身运动好了。”
  “热身运动？”小师妹诧异的睁大双眼问道。
  “就是活动活动筋骨，锻炼锻炼身体的意思。”莫言淡笑着回答。
  “公子您真有趣。”那个方才救了莫言一命的大师姐看向莫言说道。
  “公子我可以坐下吗？”小师妹踌躇着问道。
  “不胜荣幸。”莫言嘴角一弯，手向着小师妹作出一个绅士的动作。
  “油嘴滑舌！”一直一言不发的蝴蝶满脸冷色一字一言的吐出一句。
  




第二章 世间最痛

  莫言笑了一笑也不答话，实在对那个女人没好感，她素来讨厌狂妄自大，冲动无知的人。
  “看公子不像是本地人，公子此行是？”大师姐问道。
  “一介商人，为生意而来，顺便见识一下这扶苏城的奇色异景。”莫言老实的回答。
  “看公子不会武功，想来不会是去金门的武林大会了。”大师姐那桌靠北的那个一直只顾着吃菜满脸肥滚滚看起来甚是可爱的二八女子插话道。
  “金门武林大会？这是个什么东西？”莫言装作不知，摆出一副从未听过诧异不已的神色。
  听到莫言这疑问的口气，那女子也不知道从何说起于是只好埋头继续吃菜。
  “这是我们江湖中人三年一度的武林盛会，一是为了江湖各门各派联络感情，二是为了进行武功交流，促进武林发展，三也是最主要最重要的，就是各门各派通过比试重新排名，进而选出武林盟主。”大师姐见莫言一无所知于是细心的给她解释。
  莫言内心哂笑不已，说什么感情交流都是废话，要排名要解决恩怨要当武林盟主才是真的。
  “那大师姐你们这是要去参加武林大会了？那为何方才？”莫言沉思了一会，继续问道。
  “我们武功微薄，师傅让我们下山只是去观摩一下而已。”大师姐脸上有些微红。
  “那你们方才说什么报仇，杀人的？”
  “是我的仇人。”小师妹坐在莫言对面，手握着剑，脸色由纯情变成了仇恨。
  “他和我有大仇，此生不杀他我难以解恨。”小师妹眼神一度冷冽。
  “非杀不可？可我方才听你大师姐说你武功并不如他。”莫言手里捏着筷子说道。
  “我也不知道，但是，总会有办法的。”小师妹握剑的手紧了紧，脸上露出痛苦神色。
  对于这个小师妹莫言倒是有些好感，只是不知道她和何人有如此深仇大恨，竟然明知是鸡蛋碰石头也在所不惜。
  “你有多恨他？”莫言问道。
  “恨不得把他碎尸万段，剥皮抽筋。”骨节泛白，小师妹另一只手上的青瓷杯都要被她给捏碎了。
  “你要他死？可是死不过是存在的另一种方式而已，或许你恨的那个人现在正生活在绝望之中，你杀了他，倒称了他的意，说不定他还会对你感激不已。”
  “怎么可能，难道死不是最痛苦的吗？”小师妹听了莫言的话，一阵诧异，明显她根本没听说过这种说法。
  “当然不是。”莫言手上动作一停，看了小师妹一眼，继续说道：“世上芸芸众生无非分为两种-----男人和女人。无论是谁，任他（她）拥有倾天的权势，万贯的家财，盖世的武功，失去了这一切也不过是由一个叱咤风云的人变成一个普通人，这过程或许痛，但绝不长久也不刻骨，而且还可失而复得。就算是死，痛苦的也不过是刹那，死后万事空还有何痛苦可言？而唯有情爱才是这世间最苦最痛最磨人的毒药。”
  大厅里寂静无声，周围的人竟都停下手头动作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她，明显是为她的话所震惊。莫言四下里看了一看勾唇一笑，继续说道：“所以，要报仇的话就要努力的让他爱上你，恨他有多深，就让他爱你有多深，他爱你有多深，就会痛得有多深。爱过之后他会日思夜想，辗转反侧，相思成狂。却又偏偏见不到，望不到，等不到，触不到，你说这爱而不得，恨而不得，求而不得，舍而不得，岂不是比鸠比死比世间的任何酷刑还要痛？”
  鸦雀无声。大厅里人人脸上表情各异，有人诧异，有人叹气，有人一脸平静，有人恍然大悟，有人哭笑不得，有人深有同感。
  啪啪啪，一阵清脆的拍掌声从二楼的一角传来。
  幔帘脉脉，天色乱红。
  静静幽幽，声色撩动。
  莫言抬头看去，红色的幔帘四散飞舞遮住了一切。
  “姑娘真是见解独到，发人深省。”，幔帘后声音动听优雅妖娆撩人。要是唱歌怕是会余音绕梁，让人三月不知肉味了。
  他的声音，莫言微微皱眉，感觉有点熟悉，却又想不起来到底是在哪听过。
  厅堂里的人都仰头向二楼看去，只为声音所蛊惑。
  “只是不知道姑娘是否也会用此等方法去对付姑娘所恨之人呢？”他继续说道，最后一个尾音微微往上抛，似询问似思索。
  他已经看透她是女扮男装了，众人这才赶紧回头看向莫言，眼神诧异。
  “你是谁？我的事与你何关？”莫言咬了咬嘴唇，拉回神思，针锋相对的问道。
  “在下只是想知道答案。”
  “没有答案。”
  两人隔着硕大的空间和纷飞的红色幔帘对起话来，只是她在明他在暗。
  “为何？”
  没有回答。
  “难道你不够恨他？”见她不语他又添了一句。
  “他不爱女人。”半晌后莫言答道。
  “啊！原来是个断袖，那可就没办法了。”大厅里有人插了一句，语气万分惋惜。
  “你怎知他不爱女人？”二楼的声音有些压抑。
  “放眼世间，要说例外，他就是那个不为情爱所惑的例外，而且我和他再不会相见，所以我不会成功。”他的容貌举世无双所以她对他毫无吸引，身为帝上他要的是并吞天下，女人不过云烟，而且他亦恨她入骨，她连近他的身都不可能，何谈让他爱上她？
  “若是他爱呢？”他继续问道。
  “不可能！”莫言一口回绝。
  “若是呢？你会如何？”
  “不会如何！他不值得我为他费尽心机。”
  “看来你还是不够恨他，不然你就会……”
  “我是不够狠他，因为他不值得我恨，连看他一眼我都觉得脏，若是他爱上我，我还怎么活？”莫言哂笑，捏紧手中青瓷杯，眼神犀利。
  “这样看来，我倒是很期待……”
  你爱上他的样子……
  “你究竟是谁？”他太奇 怪{炫,书,网}了，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