动着,眼神却是空洞的,神情依旧是漠然。
血殇不敢相信,她是一个会凭兴趣做事的人,可是想想她之前的所作所为,又觉得还有些道理。
“嘿嘿,还是不要相信吗?我只是想看看,他是个怎样的人,你怎么会对他这般好?”
它是知道的,即便百花仙子无法将花儿的心思一一猜透,却还是能猜出些所以然来。它和景痕的事,应该也瞒不过她。
这么说来,也不无道理,仙者本就是忌七情六欲,情爱对于她来说,或者像是天界对于凡人来说,是遥不可及的……
“那么,先谢谢你了!”它很不情愿地说出来,嫣素依旧是恬静的笑容挂在脸上,也不说话。
比起初来之时,她唯一多了神情便是微笑,看起来也比较温和,脸间的淡然依旧,实在让人猜不透她心里到底是想着什么?
青绿色的光芒四射,花瓣飘飘扬扬萦绕其中,池嫣素化作一缕青烟融入血殇之中……
“你可要快些回来,不然他该等的着急了。”
“我会的。”
血红的光晕渐渐远去,嫣素轻轻笑着,目送它离开,而后也只有无聊地四处张望。
日子就这么一天天消逝了,那个人并没有再出现。每一天,她都是无聊地望着天上的白云飘浮着离散再聚集,看着蓝天一点点被黑云吞噬又变回原先的苍蓝……
微风拂过之际总有淡淡的清香,是她最为熟悉的花香。可是,此处却没有鸟儿吟唱,这里只是无边无际的初鸢草,蔓延的青绿之间,依旧仅有血殇是一点鲜红……
血殇于这尘世间本就是少见,若不是这片草丛灵气较盛,或许也不会有血殇的出现……
犹记得七百年前,她也曾是一株初鸢草丛中自生自灭的血殇。
她本以为天界的生活是多么美好,殊不知苦修六百年后终得仙籍,却怎么也不喜 欢[炫.书.网]天界的生活,感觉自己就像一只笼中鸟,丢失了自由……
所以她不喜 欢[炫.书.网]那样的生活,不要整天都是百无聊赖的看那些白头白胡子的严肃老头儿说着那些无关紧要的话。即便有几个年轻的仙者,也总是一本正经,害得原本活泼的她也变得闷气闷声了,真是无聊透顶。
这会儿终于找到乐子了,不偷偷跑下来玩转玩转还不亏大了?
“初鸢草啊初鸢草,他什么时候会来呢?”嫣素无奈地说着,对上眼的除了草儿,还真是没别的了……
“原来凡间也不过如此……”她小声嘟囔,心里很不爽快,彼时,一袭白衣的男子背附长剑缓缓走来,嫣素开心极了。
“殇儿,我也没甚事情,就是想来看看你,喝几杯小酒。”他悠悠地坐下,举樽独饮。
嫣素锁定他的眉目,有着她读不懂的忧愁,蹙起的眉头,她想要为他抚平,却不知为何会有这般的想法……
“殇儿,我也知道杀人是有违天理的,但我实在没有办法了,我大概嗜杀如狂了。”
“杀人真有那么好玩吗?”嫣素或是太兴奋,竟然说话出声了。景痕抬起眸来,细细打量她一番,许久也没有说话。
他饮酒的姿势很是寂寞,即便满天暖和的柔光将他包容其间,也不能够让人有一丝的暖意……
“殇儿,是你说话吗?”
“我,是我……”
“那你为何从来都只听我说?”
“我怕,吓到你……”她只有瞎扳才能圆慌吧?以前他和墨雪是怎样相处的,她完全不知。她来到凡间,也只是贪图一时的玩乐,或许就是太过随意的关系,才会冒然说出这么一句。
“哈哈……我怎么会怕呢?你又不是不知有多少人死于我之手?”他猖狂地大笑,又饮了几大口酒,确实是个豪爽的杀手啊……
“今日我来,其实,是来道别的。”
嫣素闻言微微一怔,这么一个男子,竟然会说话吞吞吐吐,着实奇了。
“道别?道什么别呢?”嫣素赶忙追问道,这可是她好不容易找到的乐子,何况答应了墨雪等它回来啊……
“我金盆洗手了,不干了。”他懒洋洋地说着,在旁边的草地上躺下,或许是强烈的光线灼了他的眼,他的眉头蹙得更紧。
“哦,原来杀人不好玩啊。”嫣素失望极了,青光闪闪,摇身变成一青衣女子,笑盈盈地站在他面前。
“你……?”
“你不是怕了吧?”她把玩着两鬓的发丝,双眼紧紧盯着他。
“没有,只是觉得不可思议。”景痕淡淡地说道,下意识地将她打量一番。
“哦哦,不怕就好。那为何不可思议呢?”
“血殇一生挚爱红色,你即便成妖也不该着一袭绿衣吧?”他抬眼,冷冷地笑。
“嗯?这有什么奇 怪{炫,书,网}的?我喜 欢[炫.书.网]绿色啊,何况,血殇虽有漂亮妖艳的红色花朵,却也离不开那深绿的叶子啊……”绿衣女子在她面前晃晃悠悠,只差从他身上跨过去了。
“你别再晃来晃去了。”
嫣素愣愣地看着他,这才停住脚,双膝微曲,跪在他身边,目光还是定格在他身上,似乎还带着些许的欣喜。
“要喝吗?”景痕将手中的酒递给嫣素,她轻巧地接过,在鼻前嗅嗅。
“这酒可是赋予了生命的。”自言自语地说着,抿了一小口,满足地笑着。
“它有生命?”
“世间万物皆是有生命的,一生只做一株植物,或是成妖成仙,那都得看它们自己的造化了。”她认真地说着,时而朝景痕微微一笑。
“而这酒呢,全赖于酿酒之人了,他酿酒的时候,一定很快乐,否则,酒也不那么甜了。”
“呵呵,我怎么酒喝不出甜味呢?”他大概是不相信她的话了,又是冷哼一句。
“因为你,心里不快乐。”她倒是不以为然,答话速度可快了,嫣素明显见到了他微怔的样子,有些可笑,但她还是忍住了。
“或许是吧。”
简简单单的四个字随风飘进她的耳朵,为何总觉得刺痛了耳?让她很悲伤,嫣素似乎就这么感受到了他的寂寞与悲伤……
壹佰壹拾叁、恹欢意少
“嘿嘿,其实也不是啦!我就随便说说……”
“要不,我和你下山去,有我在的话,你或许还有个伴儿。我就在你身边,让你快乐什么的。”她想了想,没头没脑地说着,像个傻气的不懂世事的孩子。
殊不知,就是因为这句话,她许了他一生……却换来永无止境的悲剧……
景痕没有说话,算是默认了,起身大饮一口,有些跌撞地朝山下走去,嫣素徐徐随在后头。
“你每天,都跑这么远来,看我啊?”嫣素话说一半就顿住,差点儿便说穿了她不是墨雪。
这山路着实过于崎岖,她累得气喘吁吁,却不敢施法,怕景痕猜疑,只好默默的忍耐。她既为仙者,体力自是比寻常人的好太多,现在她都体力不支了,实在不敢想像眼前这个男子每天这样来回的跑……
景痕不吭声,很平静地走着,这一路上他都是这样的,只有在她站不住脚的时候才会伸出援手,却始终不说话。
开始时嫣素还自己说得高兴,看着满山遍野的花草树木,聆听鸟儿吟唱,心里很是欢喜。后来总得不到回应,也没心情继续了,低垂着脑袋踢山路上的小石子,实为自愉自乐。
“你若不是闲不住,也不会这么累。”
“我,我才不累呢!再者谁像你一样,闷头葫芦。”她不服气地说道,谁说这路不远的?不仅仅是遥远,最重要还很崎岖!都走了大半天还渺无人烟,何时才能走到山下呢?
“你又怎会不知,我不爱说话?”他停住脚步,回头看了她一眼,这一眼却叫她惊慌失色。
“我,我希望,可以改变原来的你,让你变得快乐……”阳光下的她拥有恬淡的笑容,她在承诺。
“会有用吗?”
“会。”
景痕不知她为何能够如此肯定地答复他,是真的还是她夸大其谈呢?他想不明白,但从始至终,也只有她一个人,说想要他快乐一些。
快乐?他从来都是触及不到的,她又如何给他?
但他不在乎,若是她真要随在他身侧,便也由着她,若她要离开,自然也是她的事,与他毫不相干。
“景痕……”她又是小声嘟囔,声音不大不小,他刚好能听得清楚。
“你叫什么名字?”
“我?名字?你不叫我殇儿了?”听到他有了反应,便高兴地连连发问,刚才还是一副要死不活的模样,转眼便活蹦乱跳了。
“那毕竟不是你的名字,你不愿说也罢。”他加快了步伐,嫣素有些跟不上了。
“慢一点!等等我!”她一边小跑跟上,一边大声喊着。
景痕终于放慢了脚步,嫣素一个踉跄,撞上了他的背。
她第一次感受到,没有肉的骨头是那样的叫人心疼,也不管额头撞得生疼,只是心里空落落的,不知是甚滋味,大概算是五味俱杂……
“景痕……”
“怎么了?”
“没,没事……”她恍了恍神,吞吐地应着,快步往前走去。
我,我这是怎么了?明明是为了让血殇放弃世间七情六欲,修道成仙。现在,却有一丝同情他的念头,若是让他这么个闷头葫芦对我动情,他此生定又是情伤累累。
凡人都是这般傻吗?明知道无法在一起,却还是傻傻的爱了……
“山下,好多人啊。”突然间,发现自己不能够继续伪装出一副孩子般纯真无邪的样子了,笑容仍旧恬静,却再没有一丝一毫的欢快气息。
景痕似乎发现了她的异样,抬眼看着她,又是许久没有说话。
“大概是这样的。”
“好热闹……”突然就想到了自己走过的人生,一路顺风,却没有一丝的乐趣,身边总是很清静,可是,这该是她的命,她也该认命……
“热闹?你错了,这里有的只是邪恶,所以你不该轻易的去相信一个人,因为没有人是值得你信任的。”
这是景痕说过的最长的一句话,她听不太明白,却深深地记在心里。一直到了很久以后,她才终于明白其间的道理,是的,她不该相信他……
“唔……有你在就不怕了。”嫣素努力学习之前的语气,却听起来感觉怪怪的,连她自己也听得浑身不舒服。
“你相信我?”他眼里闪过一丝的讶异,但很快便深陷了,他深邃的眉眼看不到底,只觉得那双好看的眼眸里,有很多她看不懂,猜不透的东西……
“自然。”
“我相信景痕是个好人,尽管你杀害了无数的人,因为你内心的愧疚根本没有人看得到……”她第一次用最最真实的自己去面对他,她实在伪装不出一个孩子,一个眼神清澈,笑容无害的孩子……
她本来就不是什么好人,否则,也不会来拆散这对有情人了,要怪也只能怪她是妖,而他是人!
人和妖本就不该在一起……
“也只有你会这么说了。”
“好了,时间已经不早,快些找间客栈歇下吧。”
许多年以后,她仍旧记得他那是温柔的神情,或许对于一个杀手而言,那般温情的样子是不该存在的。她却沉迷于其间,无法自拔。
那是他第一次同她对视,也是他第一次对她流露出温情……
“嗯。”她淡淡道,随在他的身后,心里竟是前所未有的安宁。
夜幕渐渐拉扯下来,万家灯火齐齐点亮,却也不敌他眸子里似水的柔情……
客栈里自然是冷冷清清,只要入了夜,便都待在屋子里不出来了。
早早的歇下,即便毫无睡意,嫣素还是乖乖地窝在被子里,念着他的柔情……
而后的日子里,景痕在离集市较近的郊区买了间屋子,他们就这么住下了。
日子平平淡淡,平日里也没有其他人影,两个人也过得乐在其中,时而会去集市里逛逛,买些生活的必要品,或是去不远处的小山上转悠。
即便是生活在一起,景痕的话也没有因此增多,嫣素自然也不多说话,闲暇的时候总会念几首小词,或是写写字。
她会坐在院子里的大树下,看他舞剑,阳光透过浓密的枝叶,在她身上留下斑驳的树影,就像是无法治愈的伤痕,在心头抹之不掉,却又很不安分的晃荡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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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适合的季节,她会亲自酿几坛小酒,逢年过节的时候,两个人举樽共饮,日子倒还过的惬意。
谁都希望,就此平静一生……
连连几日,嫣素都在做着同一个梦。
梦里有血殇墨雪,有景痕,有她。那个梦一直在讲述着她与他们的相遇,却与真实的,有些许不同。
梦里是这样的:
池嫣素,百花仙子。
一日,她宛然听见淡淡的抽泣声,从遥远的凡世传来,让嫣素忐忑不安。
有种无形的力量牵引着她,来到凡世。
天空泛着苍白,黑压压的乌云凌乱的散布着,仿佛在哀悼血殇即将临来的死亡。
凄切的抽泣声,血殇哭了,流淌出血红色的泪。
它的旁边,有位白衣男子,怜爱地抚摸它。
周遭的泥土湿润,看得出,他想挽回它即将逝去的生命。
可是血殇花期已尽,他已无能为力。
待男子走后,嫣素悠悠地走过去,静静注视着它。
“百花仙子?”
“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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