跪倒在地,哭着爬向墨宸峻,抱住他的腿,“王爷,不要轻信她的话,王夫人确是不慎染了风寒而死,和妾身没有半点关系……而冷媵姬的奴婢有内奸的重大嫌疑,所以妾身才将她处置等候王爷回来审讯……王爷万万不要……”
她的话还没说完,墨宸峻便大脚把她踢开,一声厉喝,“来人,到柴房去将那婢女寻来,本王倒要看看,本王的爱妃究竟有着什么样的心肠!”
玫妃闻言伏在地上几乎哭的昏厥过去,而冷琬心根本已经等不及,她慌忙向柴房方向跑了过去,阿音……阿音……
她一路跑,一路泪水狂落……
气喘吁吁的奔到柴房,冷琬心在人带领下,寻到了倚在墙边的阿音,她麻木机械的双手正费力收拾地上脏乱的干柴……
“阿音……”冷琬心哽咽着喊出她的名字,闻声的阿音,身子猛的一僵。
看着她那瘦骨嶙峋的背影,脏乱不堪的头发,冷琬心还不等她应声,便急急的冲到了她身前,双手捧着她的脸,泪流满面。
“阿音……是我不好,是我没用,把你连累成这样……”
“小姐?”阿音似是有些不敢确定,喃声唤道。
她怔怔的看着冷琬心,忽然便猛的抓起她的手,仔仔细细的查看着她全身上下,泪流不止,“小姐……你可还好?这些时日你可是受了什么苦?不然我知道你一定不会丢下我一个人逃出府的,我知道你会回来找我的……要不是为了等你,我早就不想活了,我真的早就活不下去了……”
“阿音……”冷琬心抱住她,二人哭成一团,而随即赶来的墨宸峻和洛璃等人,也被二人这般难过的相聚,一时憋的说不出话。
“阿音,我们回房去,以后我再也不离开你半步,我就是拼死也不会再让人有机会害你!”冷琬心说着便起身拉着她一起向外走,不料坐在墙边的阿音却被她拽的一个趔趄,扑倒在地,冷琬心紧张的看着她,“阿音,你怎么了?”
阿音艰难的挪着身体,惨然一笑,“没事,小姐,我没事……”
冷琬心看出她的异样,连忙上去想拉她站起来,却不料她的双腿根本无力支撑,全身的重量全都压在冷琬心身上,眼看被她压的摇晃的冷琬心就要跌倒在地,墨宸峻大步上前扶住了她,而她看着阿音的双腿,震惊不已。
“阿音,你的腿……”
阿音轻声哭道,“我已经……已经不能走路了……”
犹如一道棒击,冷琬心全身僵直,她眼看着重新跌坐在墙边泪水满脸的阿音,悲愤交加。她愤然看向墨宸峻,“墨宸峻,你可都看到了?你可都看清楚了?”
墨宸峻阴沉的面色难看之极,他想扶住身体发抖的冷琬心,却被她狠狠推开,“我不需要你假惺惺来扶我,你知道我需要什么!我需要一个公道,我需要你还阿音一个公道!”
墨宸峻看着她,遂又回身看向被婢女搀扶着的双腿软瘫的玫妃,怒声厉喝道,“来人,将玫妃押到前府庭院,当众杖责五十!今日重惩玫妃,以儆效尤,日后无论是谁,凡再敢滥用私刑者,一律严惩不贷!”
此言一出,如此重刑,玫妃一口气儿没上来,当即昏死过去,而听命上前来的府丁小心的看着墨宸峻的脸色,见他丝毫没有恻隐之心,遂拖起玫妃向外走去。
墨宸峻又吩咐道,“来人,速传太医,为这婢女仔细检查伤势!”
“是。”
……
冷琬心蹲下去抱住身子依旧抖个不停的阿音,心疼心酸的已经再也说不出话。墨宸峻看着她,似是想说些什么,却终是没有开口,而是大步向外走去。
洛璃紧随其后,随墨宸峻出了柴房,一声轻唤,“王爷。”
墨宸峻回过头,面色似是比夜色还阴沉,众人都吓得不敢直视,洛璃却仰头望着他,缓缓说道,“请王爷网开一面,免了玫妃如此重刑,换以其他责罚。”
“你说什么?”墨宸峻很是意外,语气十分不悦,而洛璃却丝毫未带犹豫,继续道,“玫妃如此娇弱之躯,莫说五十杖责,就是十杖也足以要了她的命,还请王爷三思,玫妃虽罪该责罚,她却毕竟不同旁人,我知她如此不堪的行为让王爷震怒,但还是斗胆为玫妃求情,恳请王爷三思。”
墨宸峻低喝道,“阿璃,可知你在说些什么?今日玫妃那婢女所招之事,难道你没有听到?冷媵姬婢女的状况,难道你没看到?倘若我今天不对玫妃加以严惩,日后这府中的女人还会生出何等歹毒之心,还有怎样的胆大包天,你可能预料的到?”
“王爷所言极是。”洛璃依旧面不改色,“只是,论起玫妃的劣行,说来我也有责任,是我太疏于府院之事,没能为王爷管好家事。王爷平日为国事操劳奔波,府中家眷的安宁祥和本是我该做好之事,为王爷分忧,可是未料竟发生玫妃这样的事。”
“你究竟想说什么?”墨宸峻皱紧眉。
“如果王爷一定要如此重罚玫妃,那么,恳请王爷,允许我为玫妃分一半杖责!”洛璃轻声说道,目光如水,清澄真切。
他的两个女人,是如出一辙的倔强
洛璃的话让墨宸峻恼火不已,他咬紧牙,低低喝道,“阿璃,你……连你也添乱,你也诚心来气我是不是!”
“阿璃不敢,阿璃是真心愿意接受惩罚。”洛璃轻声说道,“我身为王妃,承蒙王爷厚爱,却未能将分内之事做好,是我该罚,恳请王爷恩准。”
墨宸峻捏紧拳,冷冷的看着她,一时没有开口,洛璃低声又道,“难道非要我给王爷跪下,王爷才肯准了我受罚的请求?”
她说着轻轻提起裙摆,眼看就要下跪,墨宸峻愤恼的喝道,“够了!”
他看着洛璃,她也仰头看着他,她清澈的目光里那满满的执着和坚持,让墨宸峻一时烦躁不已,而见他久久不肯下令,洛璃低下头去向他行了一礼,便缓缓向外走去,轻声向左右吩咐道,“来人,为我上刑。”
“王妃……”她的婢女晴溪和画儿焦急不已,二人齐齐向墨宸峻跪下,泣声求道,“求王爷开恩,您知道王妃的身子……”
“都给我起来!”墨宸峻冷冷打断了二人的哭求,望着前方洛璃那执拗的背影,终于恼火的低声命令道,“玫妃杖责可免,却必须要罚!即刻将玫妃掌嘴二十,并从即日起禁足于玫芳苑,一月内不得踏出苑门半步,每日只供其一餐粥食,令其深思反省!胆敢有徇私探视暗中相助者,一律重罚不饶!”
他说完便拂袖欲去,身后却传来一声怒斥。
“墨宸峻,你站住!如此便轻饶那个狠毒的女人,你实在有失公允!”
墨宸峻停住脚步,慢慢回过头。
冷琬心双唇轻颤,盈满泪水的双眼正忿恨的瞪着他,而不远处毫不退让的洛璃,也淡淡的望着墨宸峻,面上一片坚定。
两个女人,是如出一辙的倔强……
墨宸峻顿了片刻,便向冷琬心走来,低头看着她捏握成拳的双手上那斑驳交错的疤痕,心里泛起一阵酸痛。
他不顾当院的众人,有洛璃,有潇妃,有西苑的诸多侍妾,还有许多的府丁下人,竟略略弯身将冷琬心颤抖的身子一下子打横抱起,向众人正色吩咐道,“从今以后,冷媵姬连同她的婢女一同搬到元啸阁居住,府中之人,若再敢有对冷媵姬不敬者,今日的玫妃便是下场。”
此言一出,众人大惊。
莫说那元啸阁从未住进去过女人,就说他此时如此温柔的抱着冷琬心的样子,如此允许她直呼姓名肆意谩骂却未责罚,也真真是破天荒从未有见。
洛璃惊讶之余,黯然敛下纤眉,垂下头去,将昏的暮色将她眼底的痛楚全全的掩了住……
而墨宸峻怀中的冷琬心却毫不动容,她一面挣扎,一面挥手向他的头和脸用力打去,痛声悲泣道,“墨宸峻,你放开我,我不稀罕你的虚情假意!我只要还阿音一个公道,我要公道!”
墨宸峻咬牙迎着她劈头盖脸的耳光,依旧将她抱紧,只是低声斥道,“别闹了,听见没有!”
“墨宸峻,你少在人前装好人,你的心比谁都黑,你如今只是想稳住我利用我才这般虚伪的容忍我,可即便如此,你还是依旧无视天理依旧偏袒你的女人……这一切都是你害的,都是因为你!我恨你,墨宸峻,我到死都不会原谅你!”
……
二人的身影已经越来越远,而冷琬心凄厉的哭声依旧阵阵传来,清晰入耳。
“都散了吧。王爷方才的话你们都牢牢记好便是,日后若再发现有心术不正之人,绝不会轻饶。”洛璃依旧是淡淡的口吻,却满含着威严。
众人齐齐的应着,很快便各自散了去。
洛璃眼看着有人将阿音抬走,这才也缓缓的向东苑而去。
她一路低着头,无论晴溪和画儿说什么,她都好似没有听见一般,未曾开口。而路过元啸阁时,她不由停住脚步,望着里里外外进出忙碌的人,呆立了片刻,便迅速低头离去。
回到璃芷苑,她连晚膳也没动几口,一直坐在窗边静静的发呆。她那副失神的样子终于让晴溪忍不住,她轻轻的说道,“奴婢有话憋在心里难受,讲了王妃会不高兴,可是不讲奴婢会憋死。”
洛璃又愣了片刻,终于回过神,勉强一笑,“那便讲吧,我总不能看你憋死。”
“王妃今天是怎么了,为什么要帮那玫妃求情!那玫妃虽然平时极力讨好王妃,可她如此阴险做出那么多让人发指的行径确实该罚,又难得遇到冷媵姬这么个犟主儿非要把她揪出来和她斗个高低,况且王爷又下了命令,王妃何必要帮着玫妃,还惹了王爷不高兴!”晴溪连珠炮一样的说道,脸上满是替她不甘的委屈。
画儿也接言道,“是啊,看王爷当时那脸色要多难看有多难看!而且那冷媵姬如此嚣张无礼,王爷都一再容忍,眼下王爷似乎是宠上了她,可王妃却偏要和王爷作对,王妃今日着实是让王爷下不来台,让他硬生生收回了已经出口的命令,就算王爷再宠爱王妃,他怎会不气恼王妃!王妃这又是何苦呢!”
洛璃轻轻一叹,“你们觉得,玫妃可受得住那五十杖责?”
“受不受得住,她也是活该!”晴溪忿忿道,“王妃素来性子淡泊,温和善良,看不透那些表里不一的阴险嘴脸!再说,若不是有王爷对王妃这般珍爱隆宠,王妃以为那玫妃会如此逢迎于您吗?她最痛恨的恐怕就是您!”
洛璃摇摇头,“你们不懂,许多事情都没有表面那么简单,这背后的利害关系,是不能不理不顾的。”
晴溪和画儿不解的看着她,她叹道,“玫妃之父是何人你们不会不知吧,王爷此番若真是盛怒之下杖责了玫妃,辛丞相是不会管孰是孰非,不会管玫妃犯了什么错的,他只会因看到他的宝贝独生女儿受此重刑而暴怒,那将会是什么后果,谁也料不到。”
“可王爷是什么人啊,王爷难道还怕了辛丞相不成!”画儿不服气的说道。
“王爷固然不怕,可我却不能不为王爷着想。”洛璃轻声说道。
新皇居心叵测,满朝明争暗斗,墨宸峻的身体又在受着奇毒的侵扰,虚乏不堪……再加上此番他毅然抗旨撤兵,明日上朝不定遭受何等风浪,如此关键时刻,怎能再得罪了辛丞相,失去一个强有力的臂膀?
他一贯那般桀骜自负,怒火中烧自然不会理会玫妃身后的势力,可她,却怎能不为他多加考虑?要知道,他是她的天,是她的一切,她宁愿被他误会以为是不辨是非之人,也不能眼看着他因冲动让自己陷入艰难境地……
他这一生,已经够苦了……
想到这里,洛璃的眼眶不觉有些湿。
而这些话她自然不能对婢女说出口,于是只是无所谓的浅浅一笑,“罢了,今日之事以后都不要再提起,就当没有发生过便是。”
月过中天,刚好盘在窗顶,皎洁的玉色映着窗边洛璃那清丽忧伤的面容。
王爷,为了你,阿璃便是为你献了性命,都绝无半点怨言,更何况只是忍一点委屈和误会……
只要你好,便是阿璃此生最大的幸福……
134谁乱了谁的心
元啸阁。
冷琬心紧张的看着太医,“阿音的腿伤到底如何,可还能治愈站起?”
太医长叹道,“回夫人,这要看她的造化了,伤势本就伤及筋骨,又耽搁了这许多时日,实在是难恢复如初……只能说尽力而为。”
看着冷琬心一脸的忧色和眼中的泪花,阿音勉强笑着,“小姐,不碍事的,真的不用为我担心,说不定不几日就能站起来呢,就算不行,如今又能和小姐日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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