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如何?你来找本王,本王便能让他起死回生?”
“你!”墨煜嵘闻言大怒,“好,你可以如此无情,可我不能!父皇是被你的女人所害,我今日便来找那女人偿命,谁敢阻拦,杀无赦!”
他说罢便扬起手中的御剑,雪亮的厉光闪的人心寒,墨宸峻微微皱眉,“你究竟在胡说什么?”
“回殿下,东峪冷氏已经押到。”
门外传来禀报声,转眼间一道纤弱的身影便被重重的扔了进来,冷琬心伏在地上,已经没有力气抬头,她的头发是湿透的,而且凌乱不堪,衣裙上更是脏兮兮,黑一道污渍红一道血渍的交错着,而地面上她那双沾满鲜血的双手,更是让满屋子的人看的心惊。
本是恨她恨到想要亲手杀了她,这个身上流着他痛恨的血液的女人,这个倨傲不懂逢迎的女人,这个不贞不洁的荡妇……可是此刻看到她这样一副样子,墨宸峻的心,竟会难以名说的,涌上一阵痛意……
怒气满胸,他大步上前,扯起她的头发,“只进宫一日便惹出这许多事端,你到底如何……”
话还没说完,他便呆住。
不止是他,满屋子的人都齐齐呆住。
那一张如花似玉的容颜,如今已经变的红肿不堪,鲜血斑斑,若不是那清亮的黑眸还闪动着几分专属于她的明丽,众人怕是根本就辨不出这便是那貌美倾城的冷媵姬……
“你……”墨宸峻不由皱紧了眉,口中的话似是不知该如何继续下去,一时哽在喉中,忽然迎面一阵冷风袭来,墨煜嵘明晃晃的御剑直直的刺向了冷琬心的背,“贱人,还我父皇性命!”
替她挡剑……
替她挡剑……
眼看利剑就要穿透冷琬心纤薄的身体,墨宸峻想都没想,大手一拉便迅速把她拉进怀里,那凌厉的剑锋便重重的刺向了墨宸峻的右肩……
虽是有些猝不及防墨宸峻会半路拦剑,可墨煜嵘眼中却没有半分犹豫,持剑的手也丝毫没有松软,他明知会刺中墨宸峻,却依然狠绝的刺了下去。
尽管洛清立即出了手,却还是晚了一步。
墨宸峻的肩头立刻渗出血迹,那血色似是刺激了墨煜嵘一般,他用力拔了剑便继续向墨宸峻的后心再次刺下,口中同时怒喊道,“还我母妃的命来!”
千钧一发之际,只听“当”的一声,他手中的剑咣然落地,洛清一掌打了过去,墨煜嵘本就清瘦的身体被他的掌风劈倒在地,一旁的护卫扬起剑便向洛清刺过来,院中对峙的两方一见屋内起了争执,也立刻厮杀起来,一时间里里外外混乱不堪。
洛清三两下便将墨煜嵘的几个护卫击倒,墨煜嵘本就年少,加上从小在父皇身边娇惯成长的他从没有真刀真剑的与人拼杀过,是以方才来时的凌厉气势如今已经散去许多,剩下的只是满面的悲愤。
他指着洛清,“大胆的奴才,竟敢对本宫不敬,待本宫登基后第一个便将你赐死!”
洛清收起剑,未语,只是站在墨宸峻身旁,依旧暗中为他输送着内力给他支撑,墨宸峻冷冷一笑,“本王念在六弟年少,权当是六弟的气性话,不予计较,不管六弟是当今太子还是将来做了皇帝,若是想动本王的人,需要先问问本王同不同意。”
他虽是毒发攻心肩上又中了一剑,气息已经有些不匀,可是言语间的霸气丝毫不减,墨煜嵘咬牙说道,“笑话,难道我做了皇帝也需要忌惮于你?你竟说出如此这般大逆不道之话,我早就料到你有谋反之心!”
“六弟抬举了,本王从来没想过谋反,本王只是想以我元熙铁骑横扫天下,扩我元熙疆土,壮我元熙国威,六弟尽可安心好好做你的皇帝,只要别来招惹本王,本王绝不会威胁到六弟半分。”墨宸峻虽是语气淡淡,但面上的一片肃穆之色绝不似诳言。
墨煜嵘似是仍有些不放心般,像是叮嘱,又像是威胁的说道,“好,皇兄要记得你今日之话,如若日后有逆反之心,我绝不会心慈手软!”
“一言既出,驷马难追。”墨宸峻看着他,“那么六弟请回吧,本王稍后便会进宫,一同料理父皇后事。”
墨煜嵘原地未动,而是目光狠厉的望着一直被他抱在怀中的冷琬心,“这贱人必须交给我,父皇因她而死,她必须以命来还!”
墨宸峻这才低下头,望向怀中的冷琬心,黑眸掠过几分异色。
为她挡了那一剑不说,他竟然还一直把她抱在怀里没有松手,他还从来没有对哪个女人如此这般亲热,即便是他宠极的阿璃,也没有……
虚弱不堪的冷琬心正微微举眸望向他,凌乱的发丝散落在不知是汗湿还是泪湿的额边,有着说不出的悲楚。而忽然意识到她的头正贴在他的胸口,这正是犯了他的大忌……
他恼怒不已,猛然间便松了手,将她重重的落下,目光中又是寒厉一片。
“本王说过,本王不喜旁人插手本王的事。本王的女人,就算死,也只能死在本王的剑下。”
话音未落,已是满屋生寒。
诛其九族都不足以赎罪
“事已至此,皇兄何必再做戏,我看得出皇兄是想要包庇这贱人,可皇兄也须拎的清孰轻孰重。”墨煜嵘冷冷看着被墨宸峻摔落在地上的冷琬心,“害死皇帝之罪已是头等重罪,就是将她削为肉泥,诛其九族,都不足以赎罪,这恐怕已经不是皇兄能够偏袒的了了,就算问问群臣百姓,也定当不饶!”
墨宸峻冷冷一笑,语气犀利如剑,“六弟说的好,诛其九族……如此说来,便是皇后与本王宁王,都需要为此掉了脑袋,六弟才肯罢休?”
墨煜嵘不语,望向他的眸光里满是深埋隐忍的痛恨,室内是一片令人受刑般的安静,忽然一个细弱的声音响起,竟是冷琬心。
“我愿意同太子回宫。”她挣扎着起身,竟摇摇晃晃的向墨煜嵘的方向走去,虚弱的说道,“恳请太子,无论如何让我见皇上一面,亲自面罪。”
她的话让墨宸峻咬紧牙,捏紧了拳,洛清亦是微微皱眉。
“很好,算你识相。”墨煜嵘冷笑道,随即一挥手,“将这贱人押回宫。”
两人上前将冷琬心扭住,便向外拖去,墨煜嵘满是嘲讽的向墨宸峻一瞥,“皇兄,那就稍后宫中见。”说罢拂了衣袖便大步离去。院子里的御林军见他出来即刻收了兵刃,护送而去,院落中顿时寂静下来。
洛清望着墨宸峻铁青的脸色,连忙扶他坐下,里间一直为柳玉解毒的许远这才匆忙而出,见了他肩上的伤口,赶紧一阵敷药疗治。少顷间将他的伤口处理妥当,他才终于咬牙低声说道,“眼下皇上驾崩,我必须立刻入宫,柳玉的事就拜托许老了,无论如何不能再让她将我牵制住。”
“老夫必会尽全力。”许远点头道。
“王爷,我随你去。”洛清说道,墨宸峻摇摇头,“你留在府中,恐怕不太平的日子就要来了,之前只是外患,如今添了内忧,你自该知道做什么。”
洛清点点头,“是,属下领命,只是王爷须得多加小心,不能大意。”
墨宸峻没有说话,只是略一点头,便大步向外走去。
若有所思的望着他的背影,许远眼神示意了下洛清,二人便也向外而去。
她真是为王爷解毒的女子?
方才拼杀的凌乱已经散去,府院中仍残留一片狼籍。
洛清望着一直未曾开口的许远,低声道,“怎么,师傅,有什么打紧的事吗?”
许远看着他,几番犹豫,终是道出了心中疑虑,“你确定柳夫人是为王爷解毒的女子?”
洛清不解,“师傅此话怎讲?”
“你将当日之事再细细与我说来。”许远一脸严色。
洛清便又详细的向他讲起那日墨宸峻中毒前后的情景,言罢,轻声问道,“师傅究竟是有什么疑处?”
“柳夫人为王爷解毒之后,你可是为她细细的诊过?”
“这个……”洛清略一沉吟,摇了摇头,“那晚一是光顾着照顾王爷,二是事毕后又痛又怕的柳夫人精神极度紧张,她除了抓住她的兄长痛哭失声,说什么也不让别人碰,我能理解她的心情,毕竟是个初经人事的女子又面临死亡的恐惧,也不好强行对她做什么,便只是草草把了把脉,给她服下解毒压毒的几味药草,并在日后日日派人煎了药送到她房中,看她暂时没有性命之忧,只是身子略略虚弱了些,我也就想着暂且先这样压制,待回了京都再让师傅帮忙。”
许远捋了捋胡须,皱眉道,“为师目前觉得甚是奇 怪{炫,书,网},今日柳夫人所中之毒应该只是剂量并不大混在食物里的砒霜而已,可她体内除了这砒霜,还似混了几种胡乱交杂的毒,让我竟一时辨不清那百日血蛊之毒所居何处,无论脉象还是体征,都似乎与血蛊有异,但她体内又确实有毒,待我要细细辨查之时,她的精神便开始错乱发作,一面是她的哭闹拒阻,一面是她紊乱的心神经络让我根本无从查起。如果不能彻底为她诊疗压制,我很是担心王爷的安危。”
洛清皱起眉,努力回忆起来,“当日确是眼见着柳成将她送入王爷房中,毕竟是王爷房中之事,我怎好留驻,于是便回房研究起解毒之事……柳成追随我多年,他的忠心我自是了解,绝不会对我有任何欺瞒,而那柳夫人也是个爽朗和善的女子……况且,营中再无处子,若不是柳夫人解毒,王爷也断断撑不到今日……可是师傅的话,让我也没了头绪,莫不是这百日血蛊本便是这般奇杂难辨?”
许远叹声道,“也罢,既然如此,也不好妄下断言,待我再观察几日吧。”
夜色里,洛清紧蹙的眉心,也染上了一层浅浅的疑霜。
要将她活埋殉葬
一路疾驰,很快就进了宫的墨宸峻,见到皇宫里里外外那一片哀色,不由莫名的烦躁起来。
没错,是烦躁,而不是悲伤。
死的人是他的父皇,可是他为何丝毫感觉不到悲伤?
墨宸峻唇角牵起一抹嘲讽的冷笑。
是他的手上沾了太多的鲜血,对生死已经麻木?还是他屡番死里逃生,早就看淡了死亡这两个字?他自己也说不清。
他只知道,对于一个从鬼门关来来回回走了好几圈的人,若还会因人的亡故而心生触动,实在是可笑之至。
他直奔枕云阁而去。
一踏进内殿的大门,便看见了那抹跪在地上的纤弱身影,一旁墨煜嵘那铁青的面色,让他自是清楚的很,此次若想要从墨煜嵘手下把她的命救下,怕是要费番周折,而又抬眼瞥了一眼已经哭成泪人的皇后,他心中不由一声冷笑。
东峪……他究竟为何会冒出想要去救那个东峪贱女人的念头?
他本就恨她,更何况她竟然是个不贞的荡妇让他蒙羞,方才在王府时他到底是中了什么邪,怎么会从墨煜嵘的剑下把她救下?何不让墨煜嵘一剑将她刺死?!
唯一的答案便是,死是便宜了她,他要让她在他的手里,受尽折磨,才足够抵消一点点他心头的痛恨……
“皇兄。”宁王看到墨宸峻,立刻轻唤了一声,众人回过头来,墨煜嵘淡淡的扫了他一眼,“明日刚好是下葬吉日。”
“哦?”墨宸峻有些意外,“六弟竟这么急着将父皇安葬?”
“不是我急,是父皇急。”墨煜嵘话中有话的说道,“我母妃当年是如何丧了命,怕是世人皆知,想我母妃定是有许多委屈要向父皇倾诉,如今既然父皇已去,能够与苦苦念了十几年的母妃重逢,又何不尽快圆了父皇的心愿?我们做儿臣的,若是让父皇在世时乱心,身后仍让他不得遂愿,岂不是禽兽不如?皇兄以为如何?”
宁王紧张的看着墨宸峻,唯恐他会因墨煜嵘的暗骂而大怒,不料墨宸峻只是黑眸定定的投在墨煜嵘的脸上,面色无波无澜,那神情里似是隐了许多旁人看不透的深邃……
良久,他终于淡淡说道,“父皇最疼六弟,六弟又是未来的新君,一切由六弟做主便是。”
“好,好一个一切由我做主!”墨煜嵘忽然笑了起来,他冷冷的看着跪在地上,虽微微颤抖却依然孤傲挺直的那道身影,眸中划过几许寒厉,“皇兄此言既出,那我便做主,明日父皇安葬之时,这贱人须得一并入葬,我要将她活埋殉葬!”
墨宸峻一皱眉,刚要开口拒绝,皇后已经先惊慌起来,“太子怎可如此狠毒?哀家绝不答应!便是皇上在天有灵,也断断不会同意!”
看着皇后急切的神色,墨宸峻忽然咽回了本要驳斥墨煜嵘的话,勾唇一笑,“母后此言差矣,依我看,不单是这罪魁祸首的贱姬应当陪葬
本文每页显示
5000字 共
92页 当前第
22页
目录 上一页 ← 22/92 →
下一页 加入书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