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幼熊的熊掌,极为难得。
楚晔指着那个盘子吩咐来喜道:“你把这个给婕妤送去,留神看婕妤可否喜欢?”
过了一盏茶的功夫,来喜就回来了。楚晔一脸焦急地看着来喜,问道:“婕妤可喜欢?”
来喜见楚晔神色殷切,不好泼他的冷水,只得骗楚晔道:“婕妤甚喜。”
楚晔的嘴角边不由流露出了一丝笑意……
一连数日,楚晔挖空心思,寻些稀奇之物给潋滟送去,只为换潋滟展颜一笑。楚晔在这一刻,突然明白周幽王为何会置家国不顾,烽火戏诸侯,只为博红颜一笑。
楚晔每日亦去麟趾宫坐坐,陪潋滟闲话几句。往往因潋滟的一个笑容而欢天喜地,亦会因潋滟的一个颦眉而长吁短叹。
却说临川王接到圣旨,心中却是喜忧参半,喜的是自己即将返回京师,又可以见到她了,她如今在宫中过得可好?忧的是自己即将回到人世间最富丽,亦是最黑暗的权力场,但自己的局尚未布好。
临川王此时不敢公然抗旨,只得星夜兼程回到京师。临川王一到京师,就先去见了楚晔,楚晔的态度甚是冷淡,不过略略慰问了几句,就让临川王跪安了。
临川王只是在心中冷笑而已,又去见韦太后。
韦太后倒是一团热情,因旅途奔波,临川王此次回京并没有带崔太妃随行,因此韦太后先问了临川王在昌平住得可好,又格外问了崔太妃的起居。
临川王一一答了。
落后,韦太后说道:“陛下因你年轻缺少历练,因此让你去昌平历练历练。如今你回京师了,倒是这般密密切切的在一起好。这次崔太妃没有回来,我很是想她,过些日派人将她接回来才是。”
临川王的嘴角边带了一丝冷笑,可还是恭恭敬敬的答道:“太后娘娘说得是。”
韦太后又和临川王闲谈数语,临川王因见时候已经不早了,就起身告辞。
韦太后令谢有道送出来,临川王推辞了几句,也就由着谢有道带自己出宫。
临川王慢慢的走着,望着旧日亭阁,他的心思颇有几分复杂,如今宠爱自己的祖母已经不在了,皇宫内虽然景致依旧,可自己的心境却变了许多。
“奴才见过婕妤。”谢有道的声音传来。
潋滟过来给韦太后请安,不想迎面正碰上临川王。
临川王蓦地一惊,下意识的转过头来看了她一眼。虽只是短短的一瞬,可临川王还是看清了她的容颜,玉容一如梦中,只是眉宇间似乎笼着淡淡的轻愁。
下一刻,临川王只觉得自己的心都揪紧了,连呼吸也不顺畅起来,忙垂下头。
潋滟也只是匆匆扫了临川王一眼,就垂下头,可却清楚的看出他清减了不少。
两人低着头,默然无语。临川王只看得到潋滟的石榴红裙,而潋滟只看得到临川王月白色长袍的下摆,上面溅了几点泥浆。
相见不如不见!
谢有道见两人这样站着,颇有几分不雅,就引着临川王让到路边。
潋滟目不斜视,带着宫人慢慢的朝前走去,可经过临川王的时候,紧紧捏着帕子的手却泄露了她的情绪。
淡淡的馨香若有若无的拂过鼻间,石榴红裙从临川王的眼中滑过,只余淡淡的影子。临川王扭头看向不远处的一丛石榴,艳红的石榴如火般的绽放着,一如那红裙在自己心中绽放着。
章四一 贵妃
今日完结,四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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残红落尽,转眼已是六月天气。
这些日子以来,楚晔一直着手铲除崔家的势力。崔光烈心中越加的不安,可如今世家的势力已被极大的削弱,已经掀不起太大的风浪来,因此他倒也是无计可施。
这日,楚晔突然下诏晋封潋滟为贵妃。
潋滟从戴权手中接过圣旨,因尚未举行册妃大典,所以贵妃的金册并未颁下。潋滟的神情依旧是淡淡的,不见一丝喜色。那戴权一个劲儿的恭喜潋滟,潋滟客气了几句,给了赏银,就打发戴权走了。
戴权一走,潋滟就轻叹了一口气,将那道圣旨放在一旁的小桌上,回身在窗下的软榻上坐了。
阳光照在淡青色的窗纱上,留下一片沉沉的碧影。潋滟轻轻抚着软枕上的绣花,只是出神:楚晔晋封自己为贵妃,如今后位尚虚,贵妃是三夫人之首,那就是说自己已是后宫名位最高的妃子了。
这些日子以来,楚晔对自己的讨好,自己都看在眼中。自己初入宫闱之时,也因这份帝王的柔情而心动,可经过上次的事情,自己已经明白帝王的真心就如那天边的浮云,变幻莫测。
更遑论,自己和楚晔只见还隔着无法化解的深仇大恨。
想到这里,潋滟低低的叹了一口气,楚晔上次究竟因为什么而发怒,自己猜不出来。可自己却隐约猜到楚晔会发怒,是对自己产生了怀疑。多疑已经成为所有帝王性格中的一部分,这就注定了帝王对任何人都不会真心相待。
嫣红和青杏拿着贵妃礼服走了进来,躬身施礼:“请贵妃娘娘更衣。”
潋滟慢慢的站起身,静静的坐在妆台前,任由嫣红服侍自己梳妆。
一时,潋滟梳妆好了,穿上了那套华丽的贵妃礼服。
嫣红捧着菱镜笑着说道:“娘娘快看看。”
潋滟神情冰冷的看向镜中的女子,镜中的女子虽然一身华服,可神色间却带了几分荒凉,一如自己的心境。
潋滟微微点了点头,就迈步朝外走去。
嫣红匆匆放下手中的菱镜,带着几名宫人跟在潋滟的身后。
潋滟先去寿康宫给韦太后磕头谢恩,那韦太后格外的亲热,拉着潋滟的手嘉勉了潋滟一番。
潋滟满面笑容,虚与委蛇了一会儿,就站起身告辞了。
宫人簇拥着潋滟朝上书房行去,不想迎面正碰上来喜。
那来喜满脸都是笑,躬身施礼道:“奴才给贵妃娘娘请安,陛下早料着娘娘给太后娘娘磕了头,必然经过这里,让奴才在这里等着娘娘。娘娘且不必去上书房,只随着奴才走就是了。”来喜说完,就侧着身子在前面带路。
潋滟虽然心中颇有几分惊疑,可还是跟着来喜走着。
行了一段路,潋滟瞧出来喜领着自己正朝北门行去,心中越发的疑惑。
远远的,潋滟就已看见那巍峨入云的崇光楼。阳光射在崇光楼的琉璃瓦上,折射出耀眼的光芒。
崇光楼到了,潋滟尚未来得及仔细端详这座高楼,就见楚晔正站在楼下含笑望着自己。
潋滟忙上前行礼道:“臣妾请陛下安。”
楚晔携了潋滟的手,道:“朕带你去楼上看看。”
高楼曲折,楚晔始终紧握着潋滟的手,拉着潋滟朝最高的一层走去。
待潋滟登上最高的一层,已是娇\喘吁吁。楚晔拿出一方帕子,轻轻的拭去潋滟额头上的细汗。
潋滟只是怔怔的看着楚晔,楚晔已推开一扇窗子,拉潋滟并肩站在窗前,朝下面看去。
风一下子吹了进来,吹得两人的衣袂乱飘。
潋滟朝下面看去,只见龙鳞渠如一条细带穿过皇宫,而一座座富丽的宫殿只剩一个个黑点,。
半晌,楚晔关了窗子,将潋滟轻轻拥在怀中,顺手理了理潋滟被风吹乱的秀发,道:“朕每天都如站在这高楼之上,常人都羡慕站在这上面的风光,可只有真正站在上面的人,俯视人寰的时候,才明白这高处的寂寞。”
潋滟只是静静的听着楚晔说话,可心中却泛起了丝丝涟漪。
楚晔接着说道:“朕曾说过这座高楼建好,朕要与你并肩站在这上面,一起看朕的锦绣江山。”
潋滟的心中微微一动,她明白这是楚晔在向自己许下誓言,可这一刻,自己竟无法作答。她知道自己此时应该违心说一声“好”,可看过楚晔适才落寞的神情,自己无论如何也说不出一个“好”字。
两人只是默默相拥而立,听着彼此的心跳声。
也不知过了多久,斜阳映照在窗上,为周遭染上了一抹血色。
楚晔的眼中滑过一丝黯然,默默的叹了一口气,就拉着潋滟下了楼。
来喜等人一直在楼下候着,一见楚晔和潋滟出来,都迎上来行礼。
楚晔看也不看来喜等人,只是拉着潋滟的手,指着楼前的一片空地,道:“你曾说过这楼前种桃花最好,明年春天,朕要在这里种下一片桃花。”
潋滟只是顺着楚晔手指的方向看去,昔日的话语一一浮现在耳边……
良久,楚晔放了手,道:“时候不早了,你先回去吧。”
潋滟恭恭敬敬的行了一礼,就往回走去。
楚晔立在如血的斜阳中,痴痴的望着潋滟的背影。在高楼之上,他就明白潋滟已经做出了抉择,可他却不甘心……
潋滟一回到麟趾宫,就见吴贵友正焦急的在院中走来走去。那吴贵友一见潋滟进来,忙迎上来行礼,道:“奴才请贵妃娘娘安。”吴贵友说着,暗中对潋滟使了一个眼色。
潋滟会意,故意漫不经心的点了点头,又回头对跟随自己的宫人说道:“你们服侍了这半天,想也累了,下去歇着吧。”潋滟说完,就将手搭在吴贵友的胳膊上。
那些跟随潋滟的宫人行了礼,就纷纷散去。
潋滟扶着吴贵友朝屋子走去,低声问道:“什么事?”
吴贵友见左右无人,压低声音说道:“贵妃娘娘,殿下说今晚要出大事,让奴才护送娘娘出宫。”
章四二 鸩酒
潋滟闻言,不由有几分愕然。
那吴贵友接着说道:“殿下说了,纵使是拼了自家性命,也要保娘娘周全。”
潋滟不由停住脚,看向吴贵友。
恰在这时,钱华迎出来给潋滟请安,道:“娘娘走后,贵嫔娘娘就来给娘娘贺喜了。因见娘娘不在,贵嫔娘娘就走了。”
潋滟和吴贵友只得缩住话头,潋滟又问了钱华几句话,那钱华一一答了。
早有小太监打起帘子,潋滟迈步进了屋子。
屋内的光线有些昏暗,钱华忙将红烛一一点燃。
潋滟进里间屋子更衣,出来的时候只见钱华一个人在屋子里,因问道:“吴贵友呢?”
钱华忙答道:“奴才让他去传晚膳了。”
潋滟微微颔首。
钱华扶着潋滟在软榻上坐下,潋滟倚着软枕,心中却一直在揣摩刚才吴贵友的那几句话。
钱华倒了一杯茶奉给潋滟,潋滟接了茶,喝了两口就递还到钱华手中。
钱华犹豫了片刻,随即压低声音说道:“贵妃娘娘,少主让奴才转告娘娘,今晚宫中要有大事发生,少主让奴才护送娘娘出宫。”
潋滟闻言,一下子坐起身子,吃惊的看着钱华,自己一直以为他是楚晔的人,可如今听他说话,他竟然是倾楼的人。
钱华将潋滟的惊讶看在眼中,不由微笑道:“奴才知道娘娘要问什么,奴才确实是倾楼的人。奴才也知道,少主在娘娘身边想必安插了不止奴才一个人,但今晚娘娘千万要随奴才出宫。”
潋滟在这一刻越发的钦服倾楼少主的心机,他在自己身边安插了钱华和嫣红,而且从今日的情形看来,两人并不知道对方是自己的人。这样一来,钱华和嫣红正可以相互牵制。任何一方背叛了倾楼,少主都会知道。
潋滟的念头又转到了钱华适才所说的话上,如今不仅是临川王,连倾楼少主都说今晚要有大事发生,究竟是什么大事?潋滟想着,已将心中的疑问问了出来。
钱华恭恭敬敬的答道:“娘娘试想,少主的事情做属下的怎敢乱问?”
潋滟点了点头。
吴贵友走了进来,垂手问道:“娘娘,晚膳已经摆好了,娘娘可用晚膳?”
潋滟扶着钱华站起身,去一旁的花厅内用膳。潋滟因为有心事,所以只是胡乱的吃了几口。
钱华和吴贵友都想着听潋滟的回话,因此谁也不肯离开潋滟,都跟在潋滟身后。
嫣红用了晚膳进来服侍,因对钱华和吴贵友说道:“你们先去吃饭罢,我在这里服侍娘娘。”
两人无奈,只得出了屋子。
潋滟静静的盯着跳跃不已的烛燃,心中却在做着抉择:对于自己而言,这未尝不是离开皇宫的一次机会。只是自己此时离开皇宫,大仇未报,那么自己以前的心血只怕都要付诸流水了。
屋外传来说话的声音,潋滟刚想问是谁,就见守门的小太监进来禀道:“娘娘,来总管来了。”
潋滟不由带了几分惊讶,自己刚刚见过楚晔,此时来喜来找自己又是为了什么?
嫣红见潋滟迟疑不语,不又低声唤了一句“娘娘”。
潋滟这才回过神来,点头说道:“宣他进来。”
过了一会儿,潋滟就见来喜走了进来。来喜上前请了安,这才说道:“娘娘,陛下宣见娘娘。”
潋滟虽有些疑惑,可却不敢耽搁,站起身随来喜朝外面走去。
来喜引着潋滟朝楚晔寝宫的方向行去,潋滟的心中涌起淡淡的不安,楚晔这时宣见自己去寝宫,难道是……
乾德宫已经到了,守门的小太监见是潋滟和来喜,忙迎上来请安,又道:“陛下说了,请娘娘进去就是。”
如今事已至此,潋滟只能迈着步子战战兢兢的进了寝宫。
这是潋滟第二次到楚晔的寝宫,寝宫内依旧一片金碧辉煌,缭乱的让人无处落眼。
楚晔静静的坐在一张雕花的乌木椅子上,他面前的桌子上摆了一只精致的金盏。烛光照在上面,折射出璀璨的光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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