川王低声问道:“弄疼你了吗?”
潋滟摇了摇头。
临川王扯下自己衣袖的一角,细心的替潋滟包扎了起来。他今晚没有带冠,一缕黑色的头发垂在潋滟的肩上。夜风轻拂,发丝拂在潋滟的脸颊上,柔柔的,痒痒的。
一时包扎完了,临川王抬起头看着潋滟:“好了。”
临川王的嘴角边挂着一丝笑意,潋滟不由有些呆了,这是自己第一次看临川王笑,这丝浅笑让他的容颜看起来越发的俊美。
突然一阵脚步声传来,潋滟不由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就见青黛提着一个提盒,正一脸吃惊的看着自己和临川王。
章十四 荷包
潋滟的手此时依旧被临川王握在手中,想要抽回来已是来不及了,不由一脸的尴尬。
临川王一脸的冷肃,慢慢松开了潋滟的手,冷冷的看了青黛一眼。
青黛这才回过神来,忙朝前走了几步,福身行礼:“奴婢给殿下请安。”又道,“王妃娘娘见殿下没有过去用膳,特意命奴婢送些点心来。”
临川王没有说话,一拂宽大的袖子,人已经出了凉亭,朝书房的方向走去。
潋滟忙躬身行礼,送临川王离开。
青黛提了提盒,跟在临川王的身后。
潋滟长出了一口气,不由在心中苦笑,如今只怕更让青黛误会了,抬头看向临川王离开的方向,就见青黛正回头看着自己。
两人的目光交汇,青黛意味深长的笑了笑就转过头去。
潋滟静静的站在凉亭里,回望远方的天际,直到最后一道霞光消失在了黑暗之中,她才慢慢的往回走去。
在经过临川王内书房的时候,潋滟下意识的看了一眼,就见窗纸上映着烛光,看来他依旧在里面。
青黛突然从暗处走了出来,笑着对潋滟说道:“天晚了,妹妹要小心些才是。”
潋滟吃了一惊,随即笑道:“多谢姐姐提醒,姐姐回去的时候也要小心些才是。”说完略略福身,头也不回转身离开了。
青黛的脸色有些难看,冷哼道:“攀高枝小心些脚下,不要一脚踏了空,只怕就狼狈了。”
声音不大不小,潋滟听得清清楚楚,可懒得和青黛计较,也就装作听不见,径自去了。
等潋滟回到自己房中,刚点燃了桌上的蜡烛,就听有人轻轻拍门,忙问:“谁?”
门外传来绿云的声音:“是我。”
潋滟忙开了门,笑道:“原来是姐姐,倒唬了我一跳。”
绿云倚着门,咂嘴笑道:“到哪里做贼去了,连吃饭的时候也没看见你?”
潋滟轻轻拍了一下绿云的肩膀:“这也是做姐姐说的话?”
绿云含笑道:“不要拿话来支吾我,我倒要好好审审?”
潋滟拉着绿云往里走,边走边说道:“做了一天的针线,控得头有些疼,懒得吃饭,也就出去走走。”
绿云刚要说话,就听有人轻拍门扉:“潋滟姑娘在吗?”恍惚是个小太监的声音。
潋滟心中虽然有些疑惑,还是答应了。
果见一个小太监拿着一个捧盒走了进来:“给姑娘送些点心。”那小太监说完就将捧盒放在了桌上,又拱了拱手,人已经走了出去。
潋滟有些愕然,可脸上却不好流露出来。
绿云盯着那个小太监的背影看了半晌,有些疑惑道:“恍惚是服侍殿下的小太监。”
潋滟故意瞅了一眼:“哪里是服侍殿下的炫?是在厨房侍候的小太监,刚才我让他们做了点心送来。”
绿云也有些认不准,因此也就罢了。
潋滟打开捧盒,将捧盒递到绿云面前,又倒了一杯茶:“姐姐用些点心。”
绿云看了一眼,笑道:“妹妹赏了厨房多少钱,他们肯送这些过来?”
潋滟看了一眼捧盒内的点心:几块玫瑰栗粉蒸糕,几个松瓤奶油卷酥,小巧精致,令人食指大动,也就笑了笑。
绿云拈起一个卷酥:“上次吃这个还是太妃娘娘赏的,这两样都是殿下喜欢的。”
潋滟拿了一块糕,咬了一小口,浓浓的玫瑰味道在唇舌间蔓延开来,软软甜甜,连心里也柔软了许多。
两人一边吃点心一边说闲话,转眼已是两更天了。绿云站起身,看了看外面:“我也该回去了,明日还要当班。”
潋滟忙道:“姐姐留步。”人已走到妆台前,从妆盒内拿出一样东西来,正是当初离开倾楼的时候戴着的那支步摇。
潋滟朝前走了几步,将步摇放到绿云手中:“我来了这些日子,全靠姐姐照料,无以为敬,小小心意还请姐姐收下。”
那支步摇光华夺目,绿云一见就喜欢上了,口里却推拒道:“妹妹说哪里话,万万不可收妹妹如此贵重的礼物。”
两人推拒了一番,绿云半推半就的也就收下了。
绿云一走,潋滟不由望着桌上的捧盒出神,出了一会儿神,潋滟吹了蜡烛,上床歇下。
次日一早,潋滟起床梳洗了,将从倾楼带出来的那支珠花藏在了袖中,开了门走了出去。也不等众人,匆匆的朝崔太妃的住处走去。
崔太妃的屋子一片漆黑,此时崔太妃尚未起床。潋滟轻轻敲了敲秀荷的门,秀荷低声问了句:“谁?”
潋滟低低的答应了一声。秀荷开了门,潋滟闪身进了屋子。秀荷已经穿戴好了,见潋滟如此行动,心里已经猜出她的来意。
潋滟拿出珠花,说了几句感谢的话。
秀荷谦逊了几句,也没说收,也没说不收。
潋滟陪笑答了几句,就将珠花放在秀荷的妆台上:“姐姐,我今日还要当班,先去了。”
秀荷道:“妹妹自便。”
潋滟开了门,见四下无人,忙闪身出了秀荷的屋子,却在心中暗笑:惠姐曾和自己说过,给别人送礼如果让第三人看见,那么这份礼只怕是送不出去了,好不好还会被做筏子。
潋滟转身往回走,半路正好碰到了绿云,一把拉着绿云的手:“姐姐倒让我好找,适才敲姐姐的门,没人答应,我以为姐姐已经过来了。”轻轻将前情掩饰过去。
绿云倒没疑心,道:“想是走差了。”
两人携手来到崔太妃的屋子。过了一会儿,侍女们陆陆续续的都来齐了,众人聚在一起低声闲谈。
一声轻咳,就见吴安泰人已经站在了台阶上,众人忙垂头侍立。吴安泰又看了众人一眼,才掀开帘子走了进去。
过了一炷香的功夫,秀荷招手让绿云带人进去。
潋滟随绿云进了屋子,就见崔太妃正坐在妆台前和吴安泰说话。潋滟留神细听,原来是说端午节给太皇太后准备过节礼物一事。
一时,崔太妃梳洗好了,扶着吴安泰要往外走,突然回过头来,吩咐潋滟道:“你一会儿吃了饭,去看看王妃可曾用了饭,王妃用完饭,就把王妃请来。”
潋滟忙答了一个“是”,就躬身退了出去。
待潋滟吃了饭,就匆匆去临川王妃那里。
等潋滟到了临川王妃的屋子,就见翠黛正站在院中折花。翠黛见了潋滟,笑道:“妹妹来了。”
潋滟忙含笑问好,又说明了来意。
翠黛道:“妹妹先随我进来吧,娘娘昨晚有些不自在,才起来,现在正梳头呢。”
潋滟随翠黛进了外间屋子,翠黛道:“妹妹先在这里等着,等我进去回明王妃娘娘。”
潋滟也知此时临川王妃晨妆未竟,自己不好贸然进去,也就含笑道:“姐姐请便。”
翠黛抿嘴一笑,一掀帘子进了里间屋子。
潋滟打量了一下屋中的陈设,见桌上摆了一盘东西,彩绣辉煌,也就踱到桌前细看。
原来是托盘里装满了各式荷包:嫩绿,艳红,鹅黄……五彩斑斓,加上荷包都用彩线绣了各式图案,更有用金银线混着彩线,更是鲜艳夺目。
潋滟心知是服侍临川王妃的侍女为端午节绣给临川王妃的,又见绣的式样精巧,伸手拿起一个细看。
只听一阵珠帘响动,临川王妃已扶着青黛走了出来。
潋滟忙放下手中的荷包,上前见礼,又复述了一遍崔太妃的话。
临川王妃回头吩咐翠黛:“带你妹妹下去吃茶,等一会儿一起过去。”
潋滟行了礼,随翠黛走了出来,两人去一旁的厢房吃茶。
过了一会儿,估量着临川王妃吃完了饭,翠黛带着潋滟回到正房。
临川王妃见两人进来,笑道:“来的正好,我这就要过去呢。”说完就站起身来。
翠黛朝前走了一步,临川王妃将手搭在翠黛的胳膊上,慢慢的朝外走去。
潋滟忙跟在临川王妃的身后,却不见青黛跟上来,不由回头看了一眼。
青黛看着潋滟微微一笑,垂了眼,不肯再看潋滟。
潋滟随临川王妃回到崔太妃的屋子,就见崔太妃正一边行食,一边和吴安泰说话。
临川王妃上前见了礼,崔太妃笑着拉住临川王妃的手,向一旁的短榻上坐了,说了几句家常话,就将话头转到太皇太后身上。
潋滟和绿云在一旁侍立,就听外面的小太监说道:“殿下来了。”
话音刚落,临川王已经走了进来,临川王妃忙站起身来。
潋滟不由暗中打量了临川王一眼,他依旧一身月白色的长袍,一脸的冷漠,不经意间潋滟对上他那幽深而冰冷的双眸,忙垂了头。
临川王恍若没有看见潋滟,给崔太妃请了安,就在崔太妃身边坐下。
临川王妃给临川王见过礼,崔太妃就拉着她在自己的另一侧坐下。
崔太妃又问了临川王几句闲话,临川王只是简短的答了几个字,屋内气氛有些冷。
临川王又坐了一会儿,就起身告辞。
崔太妃含笑道:“去忙你的吧,我再和你媳妇说一会儿话。”
临川王行了礼就走了。
临川王妃又坐了一会儿,也起身告辞了。
崔太妃似乎有些疲惫,倚着两个枕头,在短榻上歪着。
突然有个小太监急匆匆的走了进来,附在崔太妃的耳边低声说了几句话,崔太妃的脸色不由有些难看起来。
潋滟和绿云对视了一眼,心下不由疑云丛生:到底出了什么事?
章十五 秀莲
潋滟见崔太妃的脸色有些难看,心中有些疑惑不已,究竟是什么事能让崔太妃如此?
崔太妃坐起身子,朝秀荷招了招手。秀荷忙走上前来,扶崔太妃站起身来。
崔太妃将手搭在秀荷的胳膊上,话也不说就朝外面走去。绿云一拉潋滟的衣袖,两人忙跟在后面。
潋滟见崔太妃朝临川王妃的屋子走去,心中越发疑惑:刚才见临川王妃也没什么异样,难道只这一会儿的功夫就出了什么变故不成?
早有小太监将崔太妃来的消息告诉了临川王妃,临川王妃忙带着青黛和翠黛迎了出来。
崔太妃拉着临川王妃的手,道:“不必多礼了。”说完就携着临川王妃的手走了进去。
潋滟跟在崔太妃身后,就见青黛正看着自己,她的目光中似乎别有深意。潋滟虽有些疑惑,可却无暇细想,只是垂了头,跟着进了屋子。
一进屋子,就见秀莲正跪在地上,鬓发蓬乱,一脸泪水。
潋滟只是在第一天来的时候见过秀莲,因为秀莲是服侍临川王的,因此平日里倒是不常见。今天见她跪在这里,心中暗自揣测道:难道是她服侍临川王出了什么纰漏不成?而且自己曾听绿云说过,这个秀莲是崔太妃赏给临川王的,虽然名义上是侍女,实际上是一个没有名分的侍妾。她这样的身份,如果不是犯了极大的错,临川王妃等闲是不肯刁难她的。
临川王妃扶着崔太妃上坐了,又亲自用小托盘捧了一杯茶,这才在崔太妃身边的一个绣墩上坐了。
崔太妃看了一眼秀莲,道:“我素日里看着你倒是极好的,所以派了你过来服侍王爷,哪知道你这么坏?竟然做出这样的事来?”
秀莲叩头不已,带着哭音道:“奴婢冤枉,还望太妃娘娘明察。”
崔太妃回头看了青黛一眼,青黛忙将一个荷包呈了上来。崔太妃拿起荷包,打开看了一眼,就将荷包掷到地上:“你还想狡辩不成?”
秀莲颤抖着双手拾起荷包,打开看了一眼,不由脸色大变:“太妃娘娘,奴婢委实不知,还请娘娘明鉴。奴婢如昧心做了此事,天打五雷轰。”秀莲说到最后,竟赌咒发誓起来。
秀荷轻声喝道:“不得放肆。”
秀莲不再说话,只是叩头不已,额头上青紫了一片,已有血丝渗了出来。
临川王妃在一旁说道:“母妃,依臣妾看来这秀莲素来端方,定不会做出此事。这过端午节麝香冰片一类的香料本是常用的,想是放错了,也是有的。”
崔太妃一脸冰冷,道:“王妃为人贤德,御下甚宽,我素来所知。只是今日这样的事情,绝不能轻易放过,如不严惩,将来不知道还会闹出什么样的事情来?”
潋滟站在一旁,留神细听几人的话,心中已经猜出了大概:想来是在秀莲献给临川王妃的荷包中发现了麝香,这麝香对女子是最不相宜的,所以才会惊动了崔太妃。
崔太妃又道:“且这样的事关系王府子嗣,岂能糊涂了事的?”
临川王妃闻言,脸色瞬时苍白得如同白纸一般。
崔太妃恍若不见,扭头问青黛:“你说说你是怎么发现这麝香的?”
青黛忙走到崔太妃面前,跪下道:“回太妃娘娘,适才王妃娘娘去了太妃娘娘那里,因为节下事多,奴婢也就没有跟着去,留在
本文每页显示
5000字 共
97页 当前第
11页
目录 上一页 ← 11/97 →
下一页 加入书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