存亡，死不了，伤不了。
  “秋水谷？”见素的瞳孔一阵紧缩，心攸的抽痛了一下，那个地方连他都无法轻易出去。
  然而…这不正是他要的结果？为什么…会感觉痛？该死，一定是凤寻微的意志在影响他！
  “如果她死不了，你又想如何做？”见素敛了心神，压下心中那份担忧，睨视着跪在脚边的慕月衣。
  “杀了冷天阑，嫁祸于紫缎，让冷向烟嫉恨于她，并借冷向烟的手杀了她。”慕月衣诚惶诚恐的回道，双手双脚泛着凉气。
  以前，她很珍惜与寻微哥哥在一起的点点滴滴，她最喜 欢[炫.书.网]他璀璨的明眸，可是…如今这双妖红的眼睛带给她的只有深彻的恐慌。
  就算是紫缎，他都能狠下心来杀死，他早已不是寻微。让她这样不人不妖的活着，真是可笑。
  “哦…也不是那么笨吗？”见素似笑非笑的抬起她的下颚，幽深的眸眼见不到底。就像寂静寒冷的夜空，每天俯视着大地上的人类，任清辉洒遍人世，没有人能触及，更没有人能看透。
  “谢，谢妖皇谬赞。”慕月衣颤栗着回道，眼神里尽是惧意，却不敢扭动脖子。
  “是他…”见素的指甲陡然划过慕月衣的脸颊，带出了一条血痕，他不在意的凝眸望向殿外，赤瞳泛着点点的杀气，“抢了凤寻微的女人，他倒也心安理得。”
  他瞅了瞅指尖上围绕的一团黑气，沉声下令道，“退下。”
  慕月衣恭敬的应了声是，一阵阴风吹过，眨眼间便已消失不见。
  待她走后，见素猛的捂住胸口，那里，有什么正在翻涌着，前所未有的心痛感席卷全身，就好像在他的心口上扎了一根刺，刺痛了他。
  “凤寻微，看见紫缎被别的男人搂在怀里的感觉怎么样？”见素将躯壳还给他，躲回了寻微的体内，暗自嘲笑着。
  “闭嘴！”寻微怒然吼道，这个该死的妖孽，真是恨不得杀了他！
  「你对我生什么气？负你的、背叛你的人，又不是我。好好看着这个黑暗的世界，还有什么让你留恋的？！不如随我做了这六界的妖皇，将那些神族及凡人统统踩在脚下！」
  寻微的眼神越来越冰冷，面上毫无血色，寒气逼人，“我不会让你得逞的。妖皇？你觉得自己还有这个命吗？”
  「你想毁了我，毁了自己？哈哈哈…没用的，再也没有这个机会了！」见素放肆的笑着。
  “你想做什么，我都会按照你的意愿去做。所以，放过她…”寻微深深的吐了口气，眼中是点点的忧郁，更多的却是痛意。
  「哈哈，好，就看你舍不舍得伤害她了。如果你狠得了心，本皇就放过她…你听好了，我要你做的事……」见素的声音变得无比邪恶，他毫不犹豫的将那句话印入了寻微的脑中。
  什么？寻微眉头冷冷蹙起，指关节隐隐作响，愤怒的心情从内而外散发出来。
  “你非要我做这种事，才肯放过她？”
  见素没有说话，似乎沉默了很久。半晌，寻微再次开口，声音悲凉，“好，我会按照你说的去做，在那之后，我便安排紫儿离开皇宫。碧落黄泉，此生永不相见。”
  寻微扯落身上明黄色的帝袍，露出了里面雍容高贵的黑色锦衣，用赤金色的丝线绣着几朵高傲的梅花，浑然天成的傲骨。
  他咬了咬牙，狠下心朝殿外走去，心痛如绞，每一步都走的极其艰难。
  终于走到了蓝阳殿下方，他静静的负手伫立，背影萧条。这个皇宫，始终是束缚了太多的人，是该放手的时候了…
  记忆里，那些发生过的事犹如昨日场景，如此清晰的刻在他脑髓里，这些…是想忘就能忘的吗？然而…他是将死之人，又何必让紫儿也陪着他？
  这一生，最放心不下的人就是紫儿，如今，既然沐折玉回来了，她的心也该回来了。所以…即使没有他在身边，也是无关紧要的事。
  “寻微？”恍然间，他听到熟悉的声音在耳旁响起，轻抬头，她就这样站在自己的对面，万物静寂，千言万语只化成一阵清风。
  看到她身边一脸温墨的沐折玉，寻微眼中闪过一道戾气，转瞬即逝，冰冷的唇没有任何温度，“我道是什么呢，原来是跟旧情人重修旧好了，现在到我面前想说什么？”没有人知道，他说这句话时心有多痛，似万箭穿心而过。
  “看到你没事，就好。”紫缎上前，紧紧的拥住了他，感受着他的心跳，她的眼睛里有一团雾气，只要他没事，做任何事都可以。
  折玉还是一贯的笑容，从容不迫，冰雪出尘，眼睛里是浅浅的哀伤，他淡的像随时会飘走的风，但是他的心里却似有千斤重，始终压的他无法喘息。
  早就知道紫缎的眼中已经没有他了，他也试着放下，可是再次遇到这样的情形，却乱了心神，他能无动于衷吗？
  “你觉得我会有什么事？还是，你觉得我死了最好？这样…你就可以和沐折玉远走高飞。”寻微冷漠的推离紫缎的身躯，再也没有看她一眼。
  “凤寻微，你变了…”变得不像她的寻微，或者…始终是她在骗自己，寻微早就不复存在，她要追寻的是什么？
  折玉直视着寻微的红眸，黑瞳里升起一股无法言喻的怒意，小十七为他付出了这么多，他怎能说出这般话？小十七快要死的时候，他在哪里？他竟然…不相信她。
  
  




第二十七章 帝后之心

  “凤寻微，她为了你连命都不要命了。你怎么可以说出这番伤害她的话？”折玉淡淡的说着，话语里多了几分波澜。
  “连命都不要了吗？我倒是想看看，怎么个不要命？”寻微突然抓起她的手臂，眸子冷厉异常，一把将她带进了自己怀里。
  他冷笑着凑到她耳旁，冰凉的气息有一种深入骨髓的冷意，从头凉到脚，“紫缎，此生再也不要出现在我眼前。”他猛的推开她，拂袖离开。
  “凤寻微，你站住！”紫缎踉跄着倒退了好几步，稳住了身形，冲着他的背影厉声喝道。
  他前行的脚步微顿，然后背脊挺直，毫不犹豫的继续往前走，轻轻颤抖着的手泄漏了他的情绪。
  “……”折玉走到了她身边，暗灰色的眼瞳似在陈述尘封已久的哀伤，“把他找回来吧，把以前的寻微找回来…”
  “折玉？”紫缎微怔，她一直以来忽略了折玉的感受，可是…她已经无法为他做什么了。
  也许，她真的是一个很任性的人，为了自己所在乎的东西，哪怕牺牲整个天下都义无反顾。
  “折玉…寻微的魔性与日俱增，无论是雅枫还是你，都不应该再牵扯其中。当日，地藏王要毁见素时，是我固执的救回了他，所以…一切的后果由我来承担。”紫缎的脸上浮起淡淡的笑意，这才是她，不管是哭、是笑，都依然执拗任性。
  “或许很可笑，我总是不信命，总是想着要和天斗，不过…若是能重来一次，我还是要和它斗。我就不信，赢不了它！”
  折玉的眼中是一贯的清澈，温暖的似要融化万物，“明知会死，还是这样不管不顾的往前走着，你和寻微，本就是一样的人。孰是孰非，已经不重要了，如果你想往前走，那就不要犹豫，而我…会为你照亮前方的路。”
  “折玉，我已负了他太多，此生我只要他一人，就算到最后还是死。在错误没铸成之前，我会想办法阻止寻微。”紫缎几不可闻的叹息一声，转身随着寻微离开的方向走去。
  “银雅枫，我们只能看着她一点点的陷入其中，什么都做不了…不是吗？”他的视线转向一旁的树上，那个冷峻无情的男子倚着树干，手中拿着一个银色的面具。
  “算了，这是她的选择。沐折玉，我们能帮的已经帮了，接下来的路她必须自己走。如果连这点困难都无法克服，那她就不是紫缎了。”他缓缓的抚上脸颊，长长的伤痕已经淡了许多，却还是没有从他的心底褪去。
  那一日，赵柳尘问他，是想要这副容貌还是活着？他毫不犹豫的做出了选择，因为想见到她，所以很努力的活着。是啊，他不想死，很不想…因为是自己的决定，所以再难也会走下去。
  折玉轻摇头，明亮的眸子里交织着复杂难懂的情绪，如果这么容易放手，他就不会出现在这里，无论她的决定是什么，他也要尽自己所能…即便…没有了九婴的力量。
  ……
  槐微殿外。
  两个女子在门外僵持着，一紫一青两道人影形成了极为眩目的场景，这两人便是——紫缎与慕月衣。
  只见慕月衣单手挡在紫缎面前，说话时给人一种死气沉沉的感觉，“紫缎，你走吧，他不会想见你的。”
  “若我非要见又如何？慕月衣，在血魅之时你就该知道，我要做的事没有人能阻挡。”紫缎死死的盯着慕月衣的眼瞳，似乎有什么地方不对。
  慕月衣看了她一眼，以平板的语调缓缓说道，“这里不是血魅，微皇也不再是你的大护法，请你离开。”她的心骤然一痛，那个人，根本是魔鬼，是毁灭天地的妖孽！
  现在她对紫缎说不出是什么感觉，只觉得…如果紫缎再接近那个魔鬼，事情会愈发不可收拾。
  “你脖子上那个是什么？”紫缎握紧了双拳，眼神有些怪异。
  慕月衣愕然，猛的拉好了衣领，眼中闪过几分痛楚，她不是妖，不是妖！“他不是寻微，不是寻微，你快滚啊！”她大声吼道。
  “纵然不是又如何？”紫缎陡然出手，点了慕月衣身上几个穴道，然后诊上了她的脉，越探眉头皱的越深。
  这…不是人的脉象？紫缎扶着慕月衣的身子，疑惑的看了看她紧闭的双眸、没有血色的唇，“妖仆？”她忽然想起几年前看过的一本禁书，里面详解了天地间所有的妖精鬼怪。照这个情形看，事情变得更严重了…
  连脖子上都有曼珠沙华的印记，果然已经变成妖了吗？寻微…
  紫缎一脚踹开寻微的房门，拖着慕月衣的身体走了进去，越往里走，越觉得阴森黑沉，背后也有一种凉飕飕的感觉，阴风呼啸着从她脸颊吹过。
  “凤寻微，你给我说清楚！”紫缎小心的将慕月衣放在一个檀木椅上，四处环顾着这个殿阁，就是不见寻微的身影。
  一眼瞥见墙上悬挂的两柄剑，她的眸子紧缩了一下，剑柄上的红色穗子无风自飘，甚是诡异，正是那倾魔剑与神渺剑，只是…倾魔剑自秋水谷一战就不见了踪影，原来是到了寻微手里？
  两柄剑泛着青光与紫气，中间有一条若有若无的银色丝线，竟是把剑连在了一起，如此匪夷所思的术法，根本就是空前绝后的强大。
  “你来的正好，我已经废了你的皇后之位，明日就将你的名字从皇家玉谍里除去，你可以和沐折玉走了。”黑色的雾气迎风而动，一片黑暗中，寻微出现在紫缎眼前。
  “你不是寻微！你是见素！我问你，你对慕月衣做了什么？”紫缎一动不动的望着他，眼神突然变得很陌生，陌生到连自己都不认识了。
  寻微不在意的扫过椅子上的慕月衣，唇角邪冷，“正如你所看到的，她是我的奴隶。”他的眼中含着笑意，却没有任何焦点。
  “你以为我是见素？你错了，我是寻微。别以为自己很了解我，我从生下来就没有对任何人付出过真心。你想说母妃？哼，只是我的计划之一。”
  “是吗？”冷静下来，紫缎反而笑出了声，“也对，你的母妃算什么？恩宠不再，她就被打入冷宫了。更可笑的是，她居然把心狠手辣的俽皇后当成朋友，真是个蠢女人。”
  寻微的眸子冷寒，突然紧紧的抓住了紫缎的手腕，一点点加重力道，似要把她狠狠捏碎一般，注视着她的眼神冷傲如昔。
  “落到我的手里，还有活命的机会吗？”
  “好啊，我们一起死。你知道吗？师尊临死前说，如果真到了那么一天...就用我手中的倾魔剑杀了你。我想，我知道了是哪一天。”就是神渺与倾魔对立那天，谁出手快，谁就能赢，下不了手就意味着输。
  寻微不动声色的放开了她的手腕，瞅着那皓白的肌肤上被他抓出来的道道红痕，皱了皱眉。
  “你是在逼我做出伤害你的事吗？别以为我真的不会动你。”他转身关上了门，神情在那一刻变得残酷冷血。
  “祸是我闯出来的，我除了尽力弥补还能做什么？任性久了，也该做点自己该做的事…在祸及天下苍生之前，我不会让你死。”
  “凤寻微，我不会让你死的，就算是以血为代价！”紫缎静静的望着他身后飘舞的银发，他有什么错呢？明明，最错的人是她啊…所有人都偏离了原来的位置，一切都是她造成的。
  “苍生？真是个索然无味的词…”他慢慢的走近她，眼睛里幽深如谭，他素来不是谁能看得透的。
  终于，他在紫缎身前停住了脚步，俯下身，冰冷的唇浅浅的印在她的眼角上。离开她的脸颊，他凝视她良久，话语里带着几分戏谑，“你会为了天下苍生杀了我吗？紫儿…”
  听到他唤的那两个字，紫缎的唇角轻颤，无力感顿时涌上心头，她什么都没有，孑然一身的过着，从前这样，以后也是这样…
  “寻微，放弃你的仇恨好不好？我们离开这里，去哪都可以。不要做见素的傀儡，他的心中有恨，而你的心中不该有恨，就算是为了我，也请你放弃吧。”她可以陪他一起死，但是做不到看着他去死。
  寻微看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