缎时,他却无从反驳…
再说紫缎,还未走出延殇宫就已经被一个绿衣宫人拦住了,她冷淡的抬头,是慕月衣的贴身侍女萱儿。
“缎皇后,慕娘娘请您前往西柠宫。”萱儿垂下头,脸蛋红扑扑的,这缎皇后长的真好看。
“她又想玩什么?我没空陪她!”紫缎淡淡的拒绝,擦过萱儿身边,继续往前走。
“皇后请留步,慕娘娘说有要事相商,事关微皇的性命!”萱儿冲着紫缎的背影大声喊道,这样应该会和她走了吧?
果然,紫缎一听到寻微就停下了脚步,转眼就来到了萱儿的身前,声音犀利,“你要知道,我最讨厌别人骗我,如果是假的,你和慕月衣都得死。”
萱儿乖巧的点了点头,她真的没有说谎嘛…不过,皇后娘娘真是太有气势啦!
西柠宫。
“慕娘娘,您觉得以那妖女的聪慧会上当吗?”珠帘深处,传来一个厚重低沉的嗓音,他就这样坐在那里,把外面的一切尽收眼底。
慕月衣兀自在镜前徘徊,眼中是满满的恨意,紫缎,这次你定是要死的。
“冷丞相,你在担心什么?紫缎对寻微的关心,你还看不出来吗?”慕月衣对冷天阑的问题不屑一顾,拿起一个金簪斜插在发间。
“这一战也不算输,好歹杀了络锦国二十多万精兵,只是秋水谷之战,圣启的军队就不堪重负了,节节败退,微皇已撤军,明日就该回来了。”冷天阑沉声说道,眉间有些疑惑,这秋水谷虽然地势险要,但以寻微的作战手法,败的实在蹊跷。
慕月衣毫不关心这些,只知道寻微要回来了,其他人和她有什么关系?“紫缎来了。”她瞥见了正朝西柠宫走来的人影,转身端坐在镜前,唇角笑的阴狠。
三年了,她看着紫缎一点点变得强大、变得妖魅,却无论如何也改不了对这个女人的厌恶之情,她永远就是当年的小乞丐…
“慕月衣,你说寻微怎么了?”紫缎早把萱儿一个人远远的甩在后面,径直踏入了西柠宫。
“秋水谷一战,寻微他们被困在那里,前方消息更是被封锁,我不知道该怎么办才来找你的。”慕月衣的眼中有些忧愁,说话的口气倒是没什么变化。
紫缎咬着唇角,心底有不详的预感,明知道等着她的是陷进,却还是会义无反顾的跳进去,只因为…寻微在那里。
“为什么会这样?!络锦国不是死伤无数吗?怎么可能有兵力反攻?”紫缎虽着急,但也不至于失去冷静。
“对方军师——雪纤挽,不知用了什么妖法,以一万兵力反攻,将十多万大军困在谷内,秋水谷没有粮草,情况危急。”
“如果是这样,寻微也没有办法…”紫缎喃喃的说着,突然转身跑出西柠宫,她要去找寻微,不可以看着他送死!
待紫缎走后,冷天阑才从珠帘后踱了出来,虎眸微眯,这个妖女只怕是再也回不来了。
“哼,和她娘一样贱,凭什么做皇后?舞姬,她怎么不去做舞姬呢…”慕月衣拿起桌上的一支木簪,用力的折成两段,忿恨与不甘在她的心底升起。
“舞姬?她娘是舞姬?”冷天阑忽然出声问道,脑中闪过一些抓不住的片段。
慕月衣将手中折成两段的木簪扔了出去,讥讽的说道,“冷丞相想知道吗?那就再多告诉你一件事,那个贱女人就是舞姬书梦的女儿,她一定以为没人知道吧?呵…”
“舞姬…书梦?!”冷天阑的手脚发硬,不知道该如何表达心中的情绪,声音发颤的问道,“十八年前名动天下的舞姬书梦?”
慕月衣轻颔首,“除了她还有谁,当今天下,怕也只有这两个人担得起妖孽之名。”书梦和紫缎,虽然是母女,一个是最卑贱的舞姬,一个却是最尊贵的皇后。
什么?!冷天阑的脑中如被惊雷炸过,书梦?记忆中的红色人儿,他此生的挚爱,那一幕幕、每一个舞姿,刻骨铭心的疼痛,是他这辈子最放不下的伤。
如今…她竟然告诉他,那个同样妖冶的女子,是他的女儿?紫缎,紫缎…他真是被利益冲昏了头脑,如果早点发现,也不至于变成现在这样!
他究竟做了些什么?!他居然和外人连手,去害自己的亲生女儿!她是冷家的十七女啊…
“书梦…你原谅我…”冷天阑轻声自语,转瞬间又跑了出去,他要把女儿追回来!
慕月衣笑容恶毒,并没有感到惊讶,“很好…老狐狸,你斗不过我的。”下一步要做的,就是让冷向烟恨紫缎,哪怕紫缎活着回来,也再难立足。
她看了门口的女婢萱儿一眼,笑着命令道,“两个时辰后去找御医阁少府邬大人,就说缎皇后去找皇上了。”沐折玉既然在御医阁,就一定会想办法赶去秋水谷。
她就不信…沐折玉可以在两个时辰以后将紫缎毫发无伤的带回来…
“是。”萱儿走到了慕月衣身边,低垂着头,只要是慕娘娘吩咐的,就一定要去做吗?
皇宫外,冷天阑看着那绝尘而去的紫衣人影,不由在心中暗骂自己,以前没有把书梦保护好,如今又把亲生女儿送进了鬼门关,他真是该死!
第二十四章 神落血
半个时辰前。
秋水谷。
白色的烟雾盘绕着在阵法内升起,四周景象不断变化着,九九八十一道生死门在眼前旋转,寻微冷静的持剑站立,望着生死门后的幻象皱了皱眉头。
半个时辰了,他一直被困在这里,圣启的军队已经顺利逃脱,可是他竟然没办法从这里走出去。
如今的他,半人半妖,妖气一日比一日强盛,若是连他也破不了这个阵法,那就只有一个解释——布阵之人非仙即妖。
凝气御剑,神渺剑脱离他的手掌,直直的刺向阵中的生死门,剑身笼罩着邪恶的黑暗之息,在碰到生死门之前,剑尖被一阵光圈抵住了。
“是人是妖,有胆就站出来!寻微抽回神渺剑,在虚空中狠厉的划了十几剑,凝成了一个血红色的“敕”字,禁咒陡然在空中湛出赤红色的光。
“没用的,这是专门对付你这种妖孽而布下的降魔幻阵,九九八十一道生死门大开之时,就是你妖身尽毁之日。”一个雪衣女子手执碧玉笛从空中飘落下来,出尘无双。
稳稳的落在寻微面前,白衣女子的视线转向他,眉目间是淡淡的清雅。
“哦?”寻微冷笑,反倒打量起眼前的女子,眸子里带了一副了然的神色,“原来是你,云无宫的神女。”放眼六界,如果说还有人能与他一战的话,也就只有九天玄女和云无宫的几位神仙了。
“是啊。”她轻笑一声。
“哼,你想做什么?”寻微冷哼一声,继续说道,“你我井水不犯河水,你若想我死,我也定拉着你同归于尽!”神女很了不起吗?他连地藏王都敢杀了,又何惧云无宫?
寻微的双瞳愈发的赤红,点点的妖气弥漫在眼底。束发的黄色丝带早已掉落,银白的长发随之散开,被一大团黑雾包围着,那是腐蚀一切的阴暗。
雪纤挽无所事事的转着手中的碧玉笛,微微一笑,右手指向寻微身后的生死门,指尖轻弹,只短短一瞬,阵法就被她毁了。
“你死不了,因为你本身就是一个劫。我将你困在这里只是想来提醒你,不要再攻打络锦国了,你赢不了我的。”她的衣摆随风飘扬着,白衣胜雪。
“只有这一个要求?”寻微不相信的望着她,神魔一向势不两立,她居然会放过这个毁灭他的时机?
雪纤挽揉了揉额头,人类麻烦,妖魔更麻烦…“恶人自有恶人磨,再说…能毁灭你的另有他人,我才不想扰乱人间的秩序,否则…玄女非得拆了我的狐狸皮。”
“是你自己要放了我,日后可别后悔!”‘唰’一声,寻微收剑入鞘,转身朝谷口走去。烟雾已散,如今他在这秋水谷行走自如。
雪纤挽傻傻的望着天空,待他走出秋水谷后才猛然拍了一下自己的脑袋,哎呀…她忘了叫他把圣启的军队领回去!
另一个幻阵内,络锦国的军队和圣启国的军队正在激烈的厮杀着,鲜血溅了满地,汇聚成一条滚滚的江流。
半个时辰后,雪纤挽依旧素衣如雪,头疼的伫立在战场中,衣角并未染上一滴血,仙姿翩然。
谁来告诉她,要怎样收拾这场残局?虽然是神,不过却不能插手人间的战争,所以她不能强行中止两军交战,真是麻烦的一件事呢…
另一边,紫缎已纵身落马,循着圣启国的旌旗走了过去,倾魔剑顿时出鞘,加入了这场战斗,目光却在战场中寻找着那个黑衣男子的身影。
“小缎缎,你在这做什么?这里是战场!”一片衣角掠过,悲画已拉住了她的手臂,带着她退后了两步。
“寻微在哪里?”紫缎的心仿佛被提到了嗓子眼,神情有些慌乱,四处环顾着,为什么没有?不…他没有这么容易死的…不会…
悲画的眸子一闪,举剑劈开了紫缎身后的敌人,一股热血瞬时喷涌到他脸上,他眼中的杀意未曾褪去,大声吼道,“你别乱想,他没有死!你这个女人,不要命了?!快点给我回去!”他知道她武功高强,但这里是战场,更不是一对一的打斗!
“你明知我做不到!悲画,谁都不准死!”紫缎忽然挣开悲画的手掌,扬手出剑,络锦国的士兵只见紫色的剑气闪过,便倒下了一大群人,死法单一,却凌厉夺命,一招必杀。
一袭紫衣在战场上翩然起舞,所过之处尽是白骨。沙掩黄土,滚滚的硝烟弥漫在秋水谷中,战马嘶鸣声响彻云霄,这场被载于史册的战争见证了许多人的荣耀。
不会武功的风掠在南齐野的保护下退到了谷口,他的声音有些歉意,“对不起,给你们添麻烦了…”
他什么都不会,只会拖累他们,原本想借着七殇之毒赢得这场战争,却没想到对方的军师也是个厉害人物,一声不响的解了毒,还杀了他们一大半士兵、
“哥,没人怪你,谁知道那络锦国的军师是什么来头,你也不必怪罪于自己。”南齐野推了他一把,将他推出谷外,“快走吧,沿着小路逃走,穿过那片竹林走就能到圣启国的边境!”
南齐野看了风掠一眼,眼底是视死如归的坚毅,他是军人,纵然是死,也要死在战场上,被黄沙淹没,被鲜血浸染,也阻挡不了他作为将士的赤子之心,他的内心,是渴望荣耀的。
其实,还有一个原因,碧听喜 欢[炫.书.网]风掠,如果让他受到伤害,听儿只怕是要怨恨于自己的。
毅然转身,他握紧了手中还在滴血的长剑,神色绝然。此战,胜败皆是命。若胜,络锦与翎诏两国不再来犯,若败,黄沙掩白骨,吾心可召日月,战士的血作为他毕生的骄傲,永存于世!
战场上,一阵凄凉悲怨的笛声缓缓注入了圣启国所有将士的心中,那样哀伤的曲调似是拨动了他们心中不曾触及的疼痛,彻骨的悲凉催人泪下,脸上泪水不停的滑落。
没有人能抵挡这首曲子的哀怨,即便是紫缎与悲画亦不能,他们像是走入了另一个世界,这里,没有战争、没有血腥,但是有永无止境的哀伤伴随着他们…
明知这是个幻境,却永远没办法找到出口,因为心底的哀伤不灭,就阻止不了这种感觉的侵蚀。
恍然间,紫缎发现自己的肩口破了一个大窟窿,剧烈的疼痛感直达心底,但是没有血落下,她渐渐明白了…她的灵魂已被困在这里,肉身或许已被刺了一剑。
这里,叫做神落血,神落是一个不存在的世界,虚幻又痛苦。神界有一仙君曰青凤,为了祭奠逝去的爱、那记忆中的赤凰神女,创造了这个悲戚的世界,用血、来洗净一身的伤痛。
然而…凡人来到这里就有所不同了,没有仙力,就会变成一人一个空间,如果不能及时走出去,就会灰飞烟灭。
紫缎看着四周黑暗而扭曲的世界,眉头轻蹙,如果没办法出去,她迟早会被这些血融化的。
来到这里,连倾魔剑都失去了灵气,无论紫缎如何催动真气都无法拔出剑,只好放弃了这个念头,继续低头沉思。
盘腿静坐,紫缎倒是对自己的处境不怎么关心,她不信命,她也不会死。
“咚!咚!”清灵的滴水声在她耳旁萦绕,似是打在石头上的水滴,在这块空荡荡的地方异常的悦耳。
紫缎睁眼,左肩上也多了一个大窟窿,感觉有些丑,却又没办法说什么,她就算出了这里,也是半死不活了。
对了,神落血,黄泉水!神落血是以碧落之水为引,那与它相生相克的就是黄泉水!碧落黄泉,生死相随。
紫缎轻笑,双手结印,嘴里喃喃的吐出了一个“魂”字,周身纯光耀目升起,第一次用了逆天以外的禁术,黄泉水,她势在必得!
使用太多的禁术一定会遭到更多的反噬,然而她已经顾不得那么多了,反正连逆天之术都用过了,其他的禁术,又何必在乎?
不出片刻,冰封的黄泉之水从同一个地方源源不断的涌进,几乎要淹了整个空间,翻腾的海浪在往前推着,眨眼间,神落血与黄泉水交缠在了一起,化成了透明的雪花点点的飘散在风中。
魂魄归体的刹那,遍体的疼痛几乎搅碎她的筋脉,左肩与右肩上的血似乎已经干涸,深褐色的血落在了黄沙里,怵目惊心的血痕令人发颤。
她一动不动的趴在黄沙上,瘦削的脸庞染上了风霜,唇边不断的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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