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宫。
一袭紫裳静静的站在梅花林中,倾城绝世的容颜略显憔悴,双眸中有些浅浅的哀思,“梅花独自香…”
这清高不自傲的梅花啊,为何开的如此忧伤?淡淡的妖娆,却依旧惆怅。
“皇后娘娘,天冷了,回去吧。”两个绿衣侍女走到了她的身后,抬头,两张一模一样的脸映入眼帘。
似乎触到了什么记忆,紫衣人儿的头又疼了起来,“碧静,我是谁?我到底是谁?”
“娘娘?”碧静惊呼,急忙上前扶着她,“您是这天下的皇后啊!碧听,你说呢?”她的视线转向一旁的妹妹。
“姐,我们快扶缎…不,是皇后娘娘回去吧。一会儿娘娘又该疼晕过去了。”看着紫缎那副样子,碧听的心也揪了起来。
缎教主…始终是没有杀了她们,念与琴在那天已经死了,她们的新生命是缎教主赋予的,从今往后,只有誓死追随皇后的碧静与碧听。
“我没事,回去吧。”紫缎转回了视线,对着她们淡淡一笑。
“是。”两人一左一右扶着紫缎走向延殇宫,眼中不约而同闪过一抹忧虑。
延殇宫,这座只有中宫皇后可以居住的宫殿,以色彩艳丽的紫琉璃为珠帘、晶莹似雪的白玉为地,更铺设了朱红色的毯子,撒上了娇艳滴血的蔷薇。
一眼望去,华丽奢美的摆设令人赏心悦目,屋子里的蔷薇沁着淡淡的幽香。殿内的九根梁柱上,分别描绘着上古九大神兽,为首的是一只九头怪,被誉为九婴的神兽。九口齐张,刻画的栩栩如生,雕刻的很是精美。
“紫儿,你回来了?”金丝楠木椅上,俊傲的男子手转酒杯,一身黑色的华贵锦服衬出他的王者之气。
“寻微,你又把龙袍换掉了?”紫缎轻笑,坐在他身侧,学着他一样拿起一个酒杯。
“微皇千岁!”碧静与碧听同时跪倒在寻微面前,匍匐在地。
寻微只专注的看着眼前的女子,声音不咸不淡,“平身,下去吧。”
“遵旨。”两人叩首谢恩,不急不慢的转身退出延殇宫,宫廷的礼仪倒是学了十分。
“这要是让冷丞相和容元帅知道了,又该骂我红颜祸水了。”紫缎笑着说道。瞅了瞅他的黑衣,倒也遮掩不住他身上的孤傲气质。
寻微放下酒杯,抓住了她的手腕,眼眸深邃,“你是我的皇后,不是祸水。”他深深的望进她的眼底。
“你就别酸我了。”紫缎笑着抽出手,声音清澈,“怎么?今日不用陪你的慕儿?对了,我记得冷丞相也有意把十六女许配给你吧?”
“我从来没喜 欢[炫.书.网]过慕月衣,对那个冷向烟也没有兴趣。”寻微直视着她的双眸,剑眉映目。
“这你可就不对了,慕娘娘可是你亲封的妃子呢。寻微,我可不想被人说成独占帝王宠的妖孽。还有,这冷丞相总算是对你凤家有功吧?”紫缎不在意的拨弄着腕中的银链,思绪有些散碎。
这条闪着银光的精致银链是什么时候套在她手腕上的?为什么…完全想不起来?
“要不是…”寻微紧紧的攥着拳头,突然止住了话。
这件事,不可以让她知道!
“要不是什么?”紫缎收回了神,一脸兴味的瞧着他,笑容中隐隐透着魅惑。
要不是慕月衣那个贱女人,他又怎会不能陪在紫缎身边?!竟敢用紫缎的性命来威胁他,这个贱人,真是活得不耐烦了!
“什么都没有。”寻微避过了这个话题,伸手抚过她肩侧的长发,眸中带着关切,“最近你总是昏过去,我很担心。”
“别担心了。”紫缎展颜而笑,握住了他的大手,“我没事,只是很想找回自己的记忆,才会努力的去想。”
寻微反握她的手,声音坚定,“紫儿,不要想太多,总有一天会找回来的。或者,让御医替你把把脉?”
“又不是什么大不了的病,我才不用呢。”紫缎摇了摇头,笑望着门外,“寻微,你的慕妹妹来了。”她风轻云淡的收回手。
“臣妾参见皇上,皇后娘娘。”慕月衣穿着一身红色的华贵衣裙走了进来,艳红的下摆长长的拖到了地上,上面还绣着金色的凤凰。
她欠身行礼,头上梳着朝凰髻,发间戴着一支金黄色的钗子,真是光艳逼人。
寻微看着她这一身打扮皱了皱眉,既不叫她起来也不让她走,只是冷冷的说了一声,“慕月衣,你逾越了。”
历来红色的宫服只有皇后可以穿在身上,凤凰也只有皇后配得上,宫妃这样的打扮是被视为死罪的。
“皇后姐姐素来喜爱紫色,我想她是不会介意的,对吗?”慕月衣起身,挑衅的瞪着紫缎。
“未免冷丞相上书谏我祸乱后宫,本宫可是会不留情面的。”紫缎回视着她,笑的一脸无害,“要是慕妃想试试的话,本宫不介意把你打入冷宫。”
“慕妃这一身宫服莫不是想取代本宫的皇后之位?”紫缎突然冷笑,“这天下,是不是也得让给你?”
慕月衣倒是比以前沉稳多了,应变得也很快,“哪里的话?皇后娘娘教训的是,臣妾记下了。”
“最好就是记下。”寻微看向慕月衣,冷冷开口。对紫缎处变不惊的能力很是赞叹。
“是。臣妾今日想去射猎,不知皇上能否抽出身呢?”慕月衣抬头看着寻微,双眼透着狠厉。
凤寻微,总有一天会是她的。做皇后,这个女人还不一定有那个命呢。对了,丞相冷天阑,或许可以考虑和他联手。那个老匹夫总是想着把自己女儿送入皇宫。
“紫儿,你好好睡会。我先出去了。”寻微看了看紫缎的脸色,终于还是开了口。
他直觉的想拒绝慕月衣的请求,却还是没有驳回,否则…会发生什么事他也无法预料。
“我知道。”紫缎浅浅的笑了,淡淡说道,“你们去吧,不用担心我。”
“慕月衣,你跟我走。”寻微一把拽起慕月衣,拖着她就往外走,毫不怜香惜玉。
看着他们离去的身影,紫缎脸上的笑容消失了,多了几分落寞感,连她也说不清心中的感觉。
自从三日前她睁眼看到这个宫殿起,心中就好像丢失了什么,空空的,她连自己是谁都忘记了。
他们说她是紫缎,那她就是紫缎,他们说是皇后,那么她就是皇后。
午夜梦回,那一抹惊尘绝世的白色人影又是谁?看到他的背影,心就紧紧的发疼,好像有一种痛正在侵蚀她的身体。
“小缎儿,你又在想那些事了?”妖美绝色的男子不知何时已悄悄溜进了房间,坐在了紫缎的床沿上。
“是你?”紫缎回神,怔了一下,随即又挑起了眉,“你是当朝少傅,竟敢擅闯后宫?本宫可治你一个死罪。”
悲画咧嘴,不甚在意的躺了下去,双手枕在脑后,“我尊贵的皇后娘娘,臣现在已经被贬为骁骑校尉,职责是守卫皇宫。”
紫缎勾起唇,走进他的身侧,俯身凑近他,“要我说,你是来勾引皇后娘娘的。”
“啊!”悲画突然跳了起来,脸色绯红,“你你你…”他指着紫缎,你了半天,就是说不出话来。
“你什么?悲画校尉,对本娘娘要恭敬点,知道吗?”紫缎有些促狭的笑了起来,看着他吃瘪的样子心情甚好。
悲画瞪着她,怒目而视,“你这个女人!啊!真是太阴险了啦!”他咬着唇角,几乎就要吼出来了。
“这可怪不得我,谁让你一碰女人就会晕过去呢?真是太好笑了…哈…”紫缎瞅了他几眼,似乎想到了第一次见到他时的样子,冁然而笑。
“你…”他气鼓鼓的呲牙,就是说不出话来反驳她,“啊!我要疯了啦!”
“诶,你可别疯了。”紫缎斜睨着他,开着玩笑,“这要是你疯了,那个冷向烟还不找人杀了我啊?”
此话一出,悲画的脸色更难看了,他睁大了双眼瞧着她,“如果不是为了帮你,我堂堂暗护法怎么会去动那个野丫头?”
他不禁在心里感概,天啊…紫缎这丫头根本是过河拆桥嘛…他干嘛要多此一举帮她呢?啊!真是!
不过他似乎忘了一件事,现在的紫缎已经没有从前的记忆了,哪还记得什么暗护法?
“你不会真疯了吧?”紫缎小心翼翼的问着,这人讲的又是什么话?“这冷向烟可是冷丞相的掌上明珠,你让她女儿进不了后宫,他不得扒了你的皮?”
第二章 骁骑校尉
“你还想让她入后宫?”悲画一听,整个人都跳了起来,“你这颗脑袋里到底在想些什么?”
紫缎眨了眨眼,若无其事的回道,“悲画校尉,我又没说什么。”
“你这丫头,真是…”悲画恨铁不成钢的看着她,失去记忆,连性子都变了吗?不过有一点没变,还是这么喜 欢[炫.书.网]戏弄他。
“悲画,你知道帝姬芊叶吗?”紫缎侧头想了想,开口问道。
悲画微怔,撇了撇嘴,“怎么想起她来了?知道啊,不就是圣启史册上记载的那个帝姬芊叶。”
“悲画,我想见她。”紫缎抓住了他玫红的袖子,郑重的说道。
悲画用一种很奇 怪{炫,书,网}的眼神看着紫缎,伸手探了探她的额头,“你没病吧?莫非连脑子都坏了?”
“啪。”紫缎毫不留情的拍掉他的手,声音清幽,“你想什么呢?我是说,我想去芊叶寺,听说那里有她的画像。”
“一个女人,有什么好看的?你还不如看我咧。那个女人,难道长的比我还好看?”悲画一脸不屑的贬低着芊叶。
“嘁…”紫缎好笑的望着他,“一个大男人还拿自己和女儿家比?你真是够不要脸的。”
悲画随手撩起耳边如墨的一缕长发,媚眼妖娆,“本校尉惊才绝世,好多女子想嫁给我呢。”
“骁骑校尉,我们走。”紫缎的唇角有些抽搐,拉着他就往外走,再让他这样讲下去不知道什么时候才会停。
“走?去哪里啊?”悲画有些跟不上她的跳跃性思维,她又想做什么?
紫缎不由分说的将他从延殇宫拖了出来,“自然是去芊叶寺了,我不是说过想看芊叶吗?”
“你就这样出去?”悲画停住了脚步,打量着她身上那一袭华贵的紫裘。这样出去,恐怕没有人不知道是皇后娘娘大驾吧?
“那你想怎样?”紫缎看了看自己的穿着,似乎想到了什么,“悲画,先去你的府邸。”
“小缎儿,你提防点慕月衣,我怕她在延殇宫派了眼线。”悲画一改玩性,慎重的提醒道。
紫缎毫不在意的拉着他走向皇宫后门,“这种事就交给碧静与碧听,不用担心。”她对自己的侍女很是放心。
悲画有些无奈的扯起唇角,碧静与碧听?当初,就是这两个女人背叛了血魅好不好?这丫头,到底什么时候恢复记忆啊?
“前少傅,当朝骁骑校尉,公然诱拐皇后出宫,我这罪名可大了。”悲画任由她拉着自己,桃花眼中闪过一抹复杂的情绪。
“骁骑校尉悲画,本宫赦你无罪。”紫缎挑着后门守卫换班的时辰和悲画一起走了出去。
顺利的逃出宫门,悲画依旧慢悠悠的跟在紫缎身后,“小缎儿,你还记得折玉吗?”他小心的看着她的脸色,或许只有这样,才能找回她的记忆。
“折玉?”紫缎怔怔的放开了悲画,停下了脚步,“他…他是谁?”她在心底喃喃的念着这个名字。
听到这个名字,她莫名的想起梦中那一袭白衣男子,背影显得如此淡渺孤寂,她总是看不到他的正脸。
小十七,对不起。那熟悉又温柔的嗓音总是重复着这句话,她只觉得心好像要被撕裂了一样,彻骨的痛蔓延全身。
“小十七是谁?”紫缎再次开口,眼里写满执着。令那个白衣男子这般疼痛的女子就是他口中的小十七吗?
“你想起什么了?”悲画一惊,果然还是折玉才能触动她的心底吗?
紫缎有些疑惑的瞧着他的反应,这个小十七究竟是谁?“没有想起任何事。不过…总是反复的做着同一个梦,梦里面有一个淡雅出尘的白衣男子,还一直念着小十七。”
“悲画…你可以告诉我,她到底是谁吗?”紫缎的头微微发疼,脑中很多片段稍纵即逝。
紫缎,杀了这么多的人,还不够吗?你到底想杀多少的人?
“不,我没有杀人,我没有!”紫缎仰头,痛苦的大声喊道,眼中滑落一滴泪。
“是,你没有,当然没有。”悲画突然抓紧了她的手臂,让她镇定下来,“小缎儿,杀人的是血魅教主,不是你。”
血魅教主?紫缎冷静了下来,眼神还是有些飘忽,“悲画,我要去芊叶寺,我一定要去那里!”
“好好好,我们去芊叶寺。”悲画拉起她走往自己的府邸,脸上有些担忧。
这样不行啊,如果没办法找回以前的记忆,紫缎…就一定会输给慕月衣。
一路走来,都没有遇见什么熟人,这条道路上似乎很是冷情,来来往往的也就那么几个人。
偏僻的街角,一座冷清的院子落座在皇城外。
紫缎抬头,房梁上悬挂着一块方形匾额,题着骁骑校尉府五个大字,涓狂的金黄色字体彰显出题字人的狂傲与不羁。
紫缎似乎一眼就看出了其中的名堂,无声的笑了笑,“悲画,你这院子还真是冷清啊。”
“是很冷清,恐怕朝中也没多少人知道。曾经的少傅府,倒是门庭若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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