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这一切,都该斩断了。
银白色的靴子慢慢的前行着,在金色的光线下踏出每一个步伐,那朵食指指背上的黑色花瓣绽开了耀眼的弧度。
血魅囚宫。
“司徒盟主?”折玉站在他面前,不敢置信的望着他身上沾满血污的地方,这…这是…
“你也是来杀我的吧?还是,来折磨我的?也对…我这么对你,你一定不会放过我,一定不会…”司徒谷易喃喃的说着,眼神看上去也有些疯癫。
折玉慢慢的扶起他,声音有些叹息,“司徒盟主,我是来救你出去的,妙筠在等你。”如果璟阳还活着,看见他这副样子……
“救我?不,我不要出去!我要待在这里,你们这些魔鬼,魔鬼!”司徒谷易紧紧的缩在角落里,头发一团乱。
折玉想抓住司徒谷易,他却拼命的挣扎着不让他碰,不得已只好出手打昏了他,“司徒盟主,你很快就能出去了。”
折玉抱起司徒谷易沉重的身子,走出铁门,指尖氤氲出幽蓝色的光,他在铁笼前停了下来。
没有锁?难道小十七早就知道他会来救司徒谷易?可是…她这样做的用意何在?
来不及多想,折玉急忙将司徒谷易带出了囚宫,认准方位,快步的往前走着。
“折玉公子如此急着走,没有落下什么东西吗?”幽冷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他慢慢的转回头,看到了那个俊傲逸狂的黑衣男子。
“寻微大护法。”折玉轻启唇,眼神没什么变化,“在下没有落下任何东西,不过,要带走一个人罢了。”
寻微冷哼,孤傲的抱起双臂,“我血魅是你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地方吗?”他的双瞳散发着犀利的光。
“那在下只好得罪了。”折玉不慌不忙的放下手中的人,身轻如燕的掠上高空,一个俐落干净的侧踢袭向寻微。
寻微傲慢的伫在原地,缓缓拔出腰间的神渺剑,眼睛里是自负的轻蔑,“送死。”
寻微提剑,雷霆般的剑招凝聚成数十道剑气,招招夺命,直直的劈向空中的白衣男子,折玉一个翻转,稳稳的落在了地面。
“住手。”虽淡更雅的声音从远处传来,那个绝世妖孽的女子着一袭紫裘款步而来。
寻微与折玉不自觉的停下了打斗,怔怔的看着紫缎慢慢的走近,心在那一刻有些跳动。
“沐折玉,是你亲手把我推给了别人。”紫缎在心底冷笑,眼中有泪光闪现,却被她硬逼了回去。
“以为我会放过你吗?我,第七十三代血魅教主——紫缎,用我的血为誓,此生,定要你粉身碎骨,用你的血祭奠我血魅死去的灵魂。”紫缎拔剑,冷冷的划开手指,任鲜血滚滚而落。
“一个战士,就应该堂堂正正与敌人厮杀,就算死,也要死在敌人手里。”紫缎将手中另一把剑扔给了折玉,身上渐渐散发出肃杀之气。
折玉接过她手中的剑,眼神有些涣散,终于…这把孤寂似雪,寒气胜月的沐玉剑还是回到了他的手里。
“你真的想这么做?”想以他的血换取所有人的安宁吗?
“沐折玉,她刚才说得很清楚。”寻微知道紫缎的心有些动摇,不得不提醒她。
很久前就说过,他凤寻微的皇后,不是别人可以抢走的。
紫缎握着倾魔剑,鲜热的血顺着剑尖一滴滴淌了下来,连天地间都带着一股浓烈的杀意,那是血的力量。
“赢了我,你才能走出这里。正好可以看看,九婴的力量究竟有多强大。”紫缎挥剑,寒星点点的逸出,剑光冷冽。
“我不想伤害你。”折玉偏过头,指尖幽蓝色的光芒大湛,直冲于九天之上,万物都被这种光芒笼罩了起来。
“因为…我是教主啊,血魅的王,从来不懂害怕是什么,也不可以有害怕的时候。”
“十三岁那年,也就是我在历代教主牌位前跪下开始,我的心只忠于血魅。就算是死,也要为血魅而死。”
“三年后,我再次站在这里,绝不可以后退半步,只能前行!”紫缎出剑,凌厉的剑势化作一道光,被紫色的剑气包围着,一起滚向那个翩翩的白衣公子。
折玉抬手,掌间蓝色的光球轻松的挡掉了所有的攻击,没有受到丝毫损伤,“小十七,没用的,我不会受到任何伤害。”
力量消失的时候,你会离开这个躯体。
只有…在他的力量完全消失的那一天,他才会受到十倍以上的反噬。死后…堕入无边地狱。
“果然是那个妖物在帮你吗?”神渺剑泛起青色的剑光,在空中划过一个弧度。
“九婴不是妖物,是神兽。”折玉轻动手指,黑色的花瓣射出一道蓝色的光束,将寻微手中的神渺剑打落。
“对不起,我不想伤害你的。但是…九婴真的不是妖物。”折玉望了望右手指背上的黑色花瓣,极力隐忍着体内的杀气。
然而,花瓣印记上的黑雾越来越浓,漫天的花瓣飘落下来,形成了花海的世界。
紫缎与寻微对视一眼,同时出剑,一套完整的血魅剑法在他们手中舞出,两人的动作配合的极其完美,一招一式都出奇的合拍。
折玉微动手指,寻微的剑再次被打落,紫缎被蓝色的光狠狠的甩了出去,两人的剑法已破,掌间的光球还在不安的跳动着。
我不会杀人的,九婴…散了你的怒气吧…。他在心底暗暗说道。
不到下一刻,黑色花瓣上的杀气就退了下去,渐渐的变成了原来的样子。
紫缎踉跄起身,‘唰’一声收剑入鞘,“你赢了。”她的眼神瞥向大门,“现在,带着你的人走出这里。永远,不准再回来。”
“小十七,我…”折玉伸手,想抓住什么,却在紫缎转身的瞬间落了下来。他明白,这一次,是真的断了,彻彻底底的断了…
缎,断?是否真的缘尽于此?失去的东西…纵然是神,也无法填补的。
“你真是愚蠢,亏她还如此的信任你。现在,是你亲手把她推向我的,以后我再也不会放手了。沐折玉,多谢你把我的皇后还给了我。”寻微俯身捡起掉落在地上的剑,转身跟上了紫缎离去的身影。
折玉哑然失声,他…究竟在做些什么!?“寻微!请你…好好的照顾她。”他在寻微的身后大声喊道。
寻微的眼中闪动着冷光,自讽道,“请我?你算什么?有什么资格请求我?”冷笑一声,他追向紫缎。
折玉深深的叹了口气,抱起地上的司徒谷易走出了血魅大门,去往司徒妙筠所说的地方。
一路走着,完全没有理会路人异样的眼光,折玉只是将司徒谷易安全的带到了司徒妙筠所住的客栈。
这是一间很破旧的客栈,也难怪没有什么人来,折玉轻轻的叩上了房门。“妙筠,你在吗?”
“折玉!”里面的人似乎很是欣喜,陡然间打开了房门,在看到他手里抱着的人时愣了一下,“爹爹?你真的把爹爹救出来了?”
“是啊…”想到这个,折玉的心就微微的发疼。他和小十七,彻底决裂了…
“可是,可是…爹怎么会变成这样?”司徒妙筠有意无意的靠近折玉,身上浓郁的脂粉气扑面而来。
折玉淡淡的避开她的身体,转过脸,“妙筠,你还是去套件外衫吧。”一个女子,怎能只着里衣。纵然是小十七那般妖魅的女子,也不会做出这种事。
他在心底不自觉的把司徒妙筠贬了下去,却把紫缎鼓吹的圆圆的。
换句话说,就算是司徒妙筠做出一丁点坏事,他都会觉得那是伤风败俗的,而紫缎,无论做再坏的事,他都会说那是有理由的。
第三十五章 十六丫头
司徒妙筠撇了撇嘴,心不甘情不愿的套上了浅蓝色的纱衣,“折玉,这样总行了吧?”
“嗯,那我先告辞了。”折玉根本没有看她一眼,转身就走。
司徒妙筠咬唇,这样不行啊!对了,她猛的摇晃了几下司徒谷易的身体,“爹,爹你怎么了?”
走到门口的人又折了回来,快步走到了司徒谷易身边,“怎么了?司徒盟主该是没有什么大碍的。”
“爹爹他,他的嘴角在流血…啊!”司徒妙筠捂住嘴,惊慌失措的愣在原地。
“中毒?”折玉抬手,指尖点在司徒谷易的腕上,幽蓝色的气息在弥漫。
……
皇宫。
两个人影一前一后走出了宫门,慢慢的交谈着,脸上洋溢着喜气。
“容元帅真是好福气,生了容娘娘这个好女儿,现在只等找回八皇子了。”身着锦衣华服的中年男子走在后头,脸上有些严肃。
“冷丞相不必客气,迟早是一家人的。”白发苍苍却炯炯有神的老元帅乐呵呵的笑着,“对了,你家那个十六丫头还没婚配吧?”
冷天阑怔了怔,随即笑了开来,“这个自然,我家十六丫头的心比天还高,若非做皇后,她是断然不嫁的。”
“冷丞相过虑了。当今圣启国,除了冷家的十六丫头向烟,谁还有这个资格做皇后?不过…冷丞相的女儿还真是多啊~”
“容元帅见笑了。唉…如果没有发生当年的事,或许元帅还能见到冷家的十七丫头。”冷天阑的目光有些悠远,记忆中红色的身影就如梦一场。
等两个人的身影完全消失后,一个红色的人影慢慢的走了出来,“冷家十六丫头?这可怎么行呢?”
“皇后之位,还是小缎儿比较适合呢。这个十六丫头,还是让本公子解决吧。何事秋风悲画扇呀…”悲画展开手中的扇子,上面正写着何事秋风悲画扇。
突然,悲画提高了警惕,“谁?谁在这里?”如果连他都不能发现的人,应该是个高手没错。
在那边!悲画悄无声息的飞身翻上宫墙,一直追着那个人影跑,只是一晃人又不见了。
“该死!”他低声咒骂了一句,火爆的脾气又上来了,“我管你是人是妖,下次再碰到我就死定了!”
“哼,死定了吗?”宫墙外,一个曲偻着腰的老婆子诡异的笑,脸上的伤疤骇人的紧。
死定的人是紫缎呢…因为是血魅的继承人,所以她不得不死。如果想活着,就要像她一样啊,付出代价…把自己毁了吧。
“把那两个丫头放在她身边,总算是有点用处。现在,我已经把局布好,就等你们跳进来了。”
会死的吧?就在明日,一切都会结束的,那个可怕的血池,还有那个永无止尽的黑暗囚笼,会随着血魅统统消失。
再也…再也不能回去那里了,十五年前,她的脸就是在那里被毁掉的,不可以,不可以再回到那里啊…
血魅。
“碧静,你今天有些心神不定。”水榭之上,对弈的两人表情不一。
“嗯?缎…缎教主!”她似乎这才反应过来,“奴婢,奴婢只是在想今日教主要吃点什么。”
紫缎执起黑子,啪一声推到棋盘上,下子毫不犹豫,“碧静啊,你输了…与我对弈之人,十有八九会输呢。不过…大护法是个例外,对吧,寻微?”她的视线转到一旁的黑衣男子身上。
“因为我们都很孤寂,那两颗同样的心不会彼此靠近吗?你也说了,这个天下,只有我配做你的对手。对,是那样的。”寻微转身看着她,声音依旧冷冷的。
这样看着她,似乎怎么也看不够。不过,她可是他的皇后啊。
“缎教主,奴婢…”碧静低下了头,掩在桌子底下的手在不停的颤抖。
“你输了啊,所以…下去吧。”紫缎摆摆手,示意她可以退下了。
碧静连忙起身,急匆匆的跑了出去,“奴婢告退。”
“愚蠢的人,明知会输,为什么还要继续?”紫缎抬手触上了棋盘,将黑子与白子打乱。
“这样的棋,又该怎么走?寻微,你会走这步棋吗?”
寻微走到了她的身后,声音虽冷却也有一点小小的变化,“这步棋并不难走,很简单。”他突然将棋盘掀翻,所有的棋子哗啦啦掉了下来。
“你看,只要将棋盘掀翻就可以了。推倒棋盘,那么这些棋子,就再也没办法走。就算是再精巧的布局,也会有出错的时候。”
“不要指望这些棋子可以突破重围,它们…根本没有办法的。”寻微冷笑,眉宇间透着不羁的霸气。
紫缎勾起唇角,无声的笑了笑,“你说的对,棋子终究只能是棋子。只要把他们所信赖的东西斩断,就再也没有办法前行了。”
寻微轻轻的抓住了她的手,视线转向广阔的天空,“你看,这个天下都将是我们的。你和我,一起走向顶端。”
“放手。”紫缎没有看他,只是淡淡的抽出了自己的手,“凤寻微,你不明白吗?我,紫缎,对你没有任何感情。”
“皇后之位,我要那个做什么?我承认,你赌赢了,所以我做你的皇后,仅此而已。”紫缎的指间夹着最后一枚黑子。
呵。寻微孤傲的仰头,眼神中是嘲讽的笑意,“没错,那只是个赌注,我根本就不在意。紫缎,就请你好好的做这母仪天下的皇后吧。”
不知道为什么,虽然每次都没有吵架,但气氛总是怪怪的,令他们僵持不下。
“你明白就最好了。唉…这棋子都被你弄到地上去了,本想再下一盘棋的。”紫缎一脸可惜的摇了摇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什么?下棋?寻微冷冷的咬唇,嘴里小小声的回道,“知道了,不就是一盘棋吗?”他蹲下身,慢慢的捡起地上的黑子与白子。
“喂,你在干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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