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此时,紫缎的脑中已淡淡浮现一个人的身影。难道…真的是他?这样做的原因,是想杀了她吗?
“司徒盟主,本座有那么容易对付吗?”紫缎趴在屋顶,邪邪的勾起唇线,蛊惑更魅世。
“你,你竟然找到了这里?”司徒谷易大骇,手颤抖的指着屋顶上的紫缎。
身旁白衣男子的身体陡然一僵,衣袂轻飘,身影已离开破庙。
“论计谋,你们从来就不是本座的对手,愚蠢啊…”紫缎挑起了耳边的一缕长发,如妖孽般的视线投向了不远处白衣男子的身上。
“二位,后会有期。”紫缎翻身跳下了屋顶,身形如鬼魅一般出现在了男子后方,“怎么?不是血魅的人吗?让本座见见你的样子如何。”
前面的白衣男子不动声色的加快脚步,一路疾奔到小巷,眨眼便消失在了巷角。
“嗯?轻功不错呢…”紫缎冷冷的笑了起来,眼角冰寒至极。“要是被我抓到,该怎么折磨你呢?”
她小心翼翼的往前走着,每走一步都静静听着耳边的声音,如狩猎一般。
刚走到巷尾,就窜出了一个白色的影子,紫缎猛的出手抓住了他,手指用力的抠进他的左肩,“现在,你的死期到了。”
赤红的血一滴滴的落下,白衣男子转过身,赫然是苍白虚弱的折玉。本该是沉睡着的折玉。
衣襟上染上了点点的血迹,似红色的梅花,一朵朵,妖异忧伤的绽放。
“呵,原来你竟是如此的恨我?”紫缎放开了他,手终于落下。
从头到尾,他都是恨她的。因为这个,不惜与司徒家联手,来对付血魅!不过,最讽刺的是…连两大护法都做出这样的事。
这个血魅,乱了,终是乱了。
“小十七,你在说什么?你有没有受伤?”折玉抓住了紫缎的双手,急切的查看紫缎有没有伤痕。
“折玉,你何必假惺惺!”紫缎甩开了他,唇角更是冷寒,“既然这么恨我,就趁现在杀了我啊!我紫缎,不是没有骨气的人。”
她的血液里,骨子里都是那样的冰冷,从来就不需要任何人的怜悯。
无药可救,对,她就是无药可救!那又怎样?她是凌驾于万物顶端的魔!
“恨你?我为什么要恨你?”折玉紧紧的瞅着她,语气里多了些焦急,“小十七,你把话说清楚,我们慢慢讲好不好?”
“慢慢讲?”紫缎的唇角透着嘲弄,“你以为,我们还有什么好说的?就算想报仇,也请你光明正大的站到我面前。”
紫缎死死的攥紧了拳头,乌黑璀璨的眼瞳中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小十七,我只是怕你有危险才跟着你的。”折玉按住了她的双肩,眼神直视着她。
他不懂小十七为什么生气…他会跟在她身后都是因为担心她啊!如果,如果没有收到那封密函,他又怎么会这么做!
明明知道她是血魅的教主,同武林水火不容,却还是忍不住为她担心。
这个血魅,似乎并不像看上去那般齐心。他甚至可以感觉到那压迫性的诡秘…
血魅,其实充满着角逐的血腥,无处不在的算计与阴谋。
“怕我有危险?真的是这样吗?”紫缎没有推开折玉,只是冷勾勾的斜睨着他。
闭上双眼,她突然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在娘亲还活着之前,她想的唯有…离开这片土地,远离尘世,做一个世外人。
娘亲走了…独剩下她和绫儿。为什么连绫儿都要离开她?三年,她终于坐上了银座顶端,冷眼看着众生,灵魂经过洗涤后却更加的邪恶。
“小十七,我从来没有骗过你。”折玉的肩头还湛着殷红的血,染红了雪白的衣衫,语气仍是那样的坚定。
第十七章 三剑出鞘
“你们只会背叛我。”睁开眼,紫缎的双眸冷静许多,却还带着几分怒意,“折玉,你知不知道…你越这样说,就让我多恨你几分。”
暗夜里,传来悲戚忧伤的音律,似在淡淡的弹奏此时的凄凉与黑暗。
“小十七…”折玉突然抱住了她,将她紧紧的抱在怀里,眼中是那么的认真。
“离开这里好不好?小十七,不要再待在那个人间地狱了!我怕你再待下去,迟早会被杀戮湮尽!你该是那样纯真的笑着啊…”笑的绚烂,笑的刻骨铭心,连百花都为她盛放了。
紫缎松开了紧握的双拳,眼神中的冰冷在渐渐融化,连她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
那一刻,她忘记了很多事情,包括心中的恨与血魅的乱,回到了最初的纯净。那是回眸倾城的冷艳,一笑倾天的绝世,是只为自己而活的紫缎!
“为什么,为什么不是三年前呢?”她低声的喃喃着,唇角透着不甘。
如果是三年前,她就不会堕入那样的深渊。那里,只有暗无天日的冰冷,逼着她一步步走上仇恨的极端,失去了那颗炙热的心。
如果是三年前,她会义无反顾的把手交给他,远离这里所有的一切。
如果是三年前……再也没有如果。
“三年后也可以!”折玉将头埋在她的颈边,薄唇几乎贴在了她的耳畔,“十七娘,是我错了,错的太深。三年前就应该把你放在我的身边。”
“现在,我一定要把你从那个地狱拉出来。”
半晌,紫缎终于抬起了手,紧紧的箍在他腰间,“我们离开那里。”
她或许真的疯了,不顾一切的想逃离,连对魑教主的承诺都忘了。
“你说什么?”折玉震惊的抬起头,放开了紫缎。“你…你说的是真的?”
小十七总是那般的冷静,做任何事都带着从容不迫的镇定,难道她真的愿意离开血魅?
“折玉,我可没有骗过人。”紫缎扬起了唇角,弥漫着举世无双的魅惑。
但是,谁也不知道她的内心究竟有多复杂。或许魑教主说的很对,紫缎天生就是代表杀戮的,命书里的七杀格是谁也改变不了的。
七杀格——即为七煞。六凶之一,命里注定一生强盛,杀气不灭,执掌重权。
有此命格的人不是将相王侯便是乱世枭雄,男命之将才,女命之皇后。
不过,这也注定了七煞的命运:幼时多灾多难,最亲的血脉也将尽数离去。
“小十七,这一切的一切,你当真愿意舍弃?”不是他不相信紫缎,只是觉得眼前的场景太不真实了。这些,就好像是一场梦,醒来就会破碎。
璟阳死了之后,他变得有些恍惚,变得不敢相信这个世界。
十一年了,璟阳与他做了十一年的朋友。从七岁开始,他就认定了璟阳这个朋友。
那天,他就这样眼睁睁的看着爹还有璟阳倒在血泊中…他的心被扯痛了。
他不想再看到紫缎有事了!无论小十七是怎么想的,一定要让她离开那个地方!
“繁华落尽,不过是虚幻一场。身外人、身外事,我从来没把那些看在眼里。百年以后,所有的一切,都将化成过眼云烟,不会给我们留下一点眷恋的。”这般的淡然,拿得起放得下,早已将尘世看透。
折玉的唇边绽开了一抹温墨的笑,连笑容都带着暖意,“小十七,我就知道你会这样做的。”
紫缎的眼角洋溢着神采,右手轻抬起折玉的下颚,戏谑的轻笑,“折玉,你想去哪里?”
“离开血魅,只要你不回去就行。”折玉很认真很认真的看着她,声音中透着郑重。
“好,我们走的远远的。”紫缎将右手递给了他,那一刹,整个世界都为她闪着光芒。
师尊,请容许缎儿任性一次,去追寻自己想要的。
缎儿只想做一个世外人,却总是被无形的线拉到了这个原点。
折玉站到了紫缎身边,猛的拉住她的手向前跑去,“小十七,暂时忘记那个地方吧!这里,只有我和你!”他大声的喊道。
忘记一切恩怨,在这里尽情奔跑…
“对不起。”紫缎无声的动了动唇,跟着他继续往前跑,心底却有了几分动摇…这样骗折玉,是不是错了?
但是一想到血魅,她仅存的半分良知就尽数湮灭了。她答应过师尊,一定要让血魅成为武林之首。
现在,就请容许她任性一次,离开那个神殿。
暂时离开血魅,或许可以让那些蠢蠢欲动的势力尽早暴露,这也是她考虑好的原因之一。
“缎教主,请跟属下回去。”一个黑影凌空翻过,拦在了他们面前,衣袂飘飞在风中。
寻微单膝跪下,右手握着剑,神色凛冽的望向紫缎的靴子,眼中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
沐家的人,又是那个人!那么,他可不可以认为是缎教主逼他杀了那个人?
紫缎顺着寻微的视线垂下了头,一眼瞥到了靴子上那些闪闪的萤光,她的杀意顿现。
“你竟敢跟踪我?”这些萤光代表的是什么,她不会不知道。
血魅邪教有剑、萧、琴、毒、鞭五绝,毒便是最为人所知的。血魅有两位药师会不停的创造出新的毒药,而那些失败的药就会用作其他用途。
如她脚下的萤粉,即是药师创造失败的药。原本,是火殃勒的毒引,后来就变成了一种无色无味的药粉。毒性没有了,但是可以用来追踪别人。
“紫缎,莫忘了你的责任。”寻微淡淡的站起身,唇角透着异样的桀骜,如此的独立特行。从眼神到声音,都演绎着自己冷傲的风格。
紫缎微蹙眉头,凤目散发着不可言喻的危险。她是该说…这个大护法太衷心了呢还是太爱管闲事?
就差那么一步棋了,他竟然在这个时候横插一脚?她真是算到了所有人,却唯独算漏了他。
“寻微,如果你还当我是血魅的教主,那就回去。”紫缎轻声说道,希望他能明白自己的意思。
“她再也不会回到那个地方!”折玉更加紧的抓住了紫缎的手,面对着寻微凛冽的杀气也未曾移动过一个脚步。
不管眼前这个人是有多厉害,他折玉都要带走小十七!
“你打不过我。”寻微扬起俊逸的脸庞,口气很是轻蔑。不过是沐家的余孽,连做他的对手都不配。
如果不是因为紫缎在此,他的神渺剑或许早就染上了沐折玉的血。
“小十七的人生应该让她自己选择,你凭什么替她做决定?血魅,那个万恶的泥潭,一旦踏进去就再也爬不出来了!”折玉的声音有些激昂,温雅的性子第一次动了真怒。
那个地方,会让所有跨进去的人死无葬身之地!越陷越深!
“泥潭?”寻微不为所动的扯起唇角,声音寒到了骨子里,直把人的血液冰封起来。“就算是泥潭,也是她三年前自己选的。”
“缎教主,可有任何人逼过你?”寻微的视线转到了紫缎身上,“不是吗?坐上那个位子,从一开始就是你一步步选的。”
呵,紫缎突然冷声笑了起来,讽刺意味十足。“我选的?寻微,你说我有选择的余地吗?如果放弃,就意味着死。”
“我只有不断的让自己狠下心,才能够使自己立于不败之地。”
没有人,会给她选择的机会。不是她杀了别人,就是别人杀了她。
从进了血魅以后,命运之轮就开始转动。
在圣启王朝的传说中,天有九重,最高一层是九宸。上有九天玄女镇万灵,九仙鹤簇拥宝座。
天地之数,始于一,终于九。
玄女至尊,命运之轮起于她也终于她。玉手轻抬,齿轮逆转,天地都将变色。
紫缎努力的仰起头,目不转睛的盯着天空,那里…承载着所有人的命运啊,却没有人能触到那片天,它是高高在上让人仰望的。
“想放弃了吗?但是你要知道,一旦离开血魅,就意味着背叛。”寻微拔出了剑,剑指她的咽喉,“我,大护法寻微以及血魅千千万的人,都将用命来血洗你们。”
“直到——我们的生命结束为止。”
“哦,无所谓。”亦如三年前,她那般轻描淡写的对着风护法说,无所谓。
她可以很冷,也可以很妖,倾城绝色也唯有她配得上这个词。她是如此的冷静,总可以在最乱的时候,很清楚的知道自己所要的是什么。
“如果想杀,就来吧,本座不怕你。”倾魔剑出鞘,紫色的剑气湛在空气里隐隐有一种凌厉的杀气,神挡杀神。
七杀命格,又岂是能轻易摆脱的?她注定一生战斗,以血肉之躯对抗命运。
她只相信,我命由我不由人。
“小十七,你还有我!”轻盈孤寂的沐玉剑在空中划破一道声响,剑尖点点的雪花飘落。
沐玉剑——是武林沐家的传承之剑。但他真正所用的次数,不超过三次。
爹还有璟阳死的那天,沐玉剑染上了他们的血,寒光渗透了剑身。
他在河边怎么洗也洗不去那惨烈的血红,就好像他们的怨气在那刻化作了剑魂,时时刻刻让他铭记着。
第十八章 疏星药师
“你们走吧。”寻微冷漠的收回了剑,神色有些阴沉,似乎在极力压抑着心中的怒意。
紫缎放下剑,不发一言的拉着折玉走出了寻微的视线,没有丝毫犹豫。
看着两人离去的背影,寻微终于还是什么都没做,就这样放他们走。不是他仁慈,是他明白了紫缎的意思。
是他想错了,紫缎无论如何也不会放下血魅不管的…那是魑教主一手打下的炼狱。
高高束起的墨发在冷风中猎猎飞舞,寻微转身离开了这个地方,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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