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知道欧力明白他要说什么。欧力想了想，道：“我以前一直认为他这人不在正邪之中，可现在却也难以看得出他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了。”顿了顿，又道：“俞颢，以后你若是遇上他，你一定要当心他脚下的移动方位，我便是输在了这个上面，他踏的是九宫八卦的方位，各个看似不可连接的方位却不知怎地被子他连了起来。”
俞颢道：“欧大哥，你是糊涂了，他走什么方位与我有什么关系，他就是飞到天上不也会有剑招？”欧力恍然大悟，俞颢的“独孤九剑”是寻人招式的破绽而击，并不是以招式拆解对方，对方的招式繁复，他亦繁复，又何必管他出什么招走什么位，笑道：“对对对，你是只见其破绽，不见其精妙。”说罢二人相对而笑。俞颢心中却在默念着杨影枫的名字，觉得杨影枫这个人确实是有点不一般。
杨影枫与楚蝶冰离了少林，又去了洛阳，这才返回恒山。过了黄河进了山西境内就有一种久违的感觉，山西大部分地方都是山，而河南却是正好相反，猛一回到山西尚有些不太习惯。一路上的百姓说话也由孩他娘变成了呼名喊姓。这次不像来的时候走走停停，该去的地方也都去过，剩下的就只有一路北返。天黑住店，天明起程，过了运城太原等地，再走过忻州便到了大同境内，再走些时候便回到了恒山。一眼望去便能看到恒山主峰天峰岭，就像一只振翅欲飞的苍鹰。
传说八仙之一的吕洞宾就曾在这里弹琴下棋，张果老也是在恒山修成正果。这里的人也许是受这两位仙人的影响，许多人都钟爱下棋或是笃信道家修身之法。县城里的各大棋馆门口都挂着一张棋谱，仔细一看正是杨影枫与欧力在河南时所下的那局棋。杨影枫看了不禁笑了笑，他没想到他所下的棋这 么 快‘炫’‘书’‘网’就传到恒山脚下了。
楚蝶冰不想回恒山吃饭，先在山下酒家吃个了饱才上山去。恒山派的主庵“无色庵”在“见性峰”顶，庵堂朴实不华，旁边有三十余间瓦屋，分由弟子居住。峰顶甚高，杨影枫二人到得峰顶时已费了不少时光，刚上到峰顶秦梦跑过来抱住楚蝶冰亲热道：“师姐，你可回来了，我都想死你了，你知不知道，听说你们在少林是和人打架了，还把一群去少林寺寻事的人给赶跑了，师姐你可真威风，早知道我也跟你们一起去了。”
楚蝶冰道：“我也是想死，我本来说是早点回来，可杨影枫却偏要去洛阳，要不然我早回来了。”秦梦松开了楚蝶冰，道：“洛阳好玩么？什么时候也带我去玩玩儿。”杨影枫道：“秦梦，你光想你师姐就不想我？也来抱抱我好不好！”楚蝶冰笑骂道：“死性不改。”又对秦梦说道：“师父还好么？”
秦梦朝杨影枫作了个鬼脸，说道：“师父正在会客，今天来了几个客人，一个是个男的，和影枫哥哥年纪差不多大，但要比他俊得多，还有一个女的，年纪和师姐差不多，但没师姐漂亮。还有一个是峨眉派的了因师太……”楚蝶冰打断道：“别罗嗦了，走，带我去见师父。”
进了庵中慈因师太与了因师太坐在正面，慈静师太和慈信师太坐在左边。秦梦所说的一男一女坐在右边。楚蝶冰一进门便叫道：“师父，我回来了！”又像了因师太作了个礼道：“了因师伯。”杨影枫也作礼道：“慈因师太，了因师伯。”楚蝶冰听杨影枫也叫了因师伯，只道他是跟着自己喊，心中暗骂他不分场合胡乱调笑，瞪了他一眼，低声道：“你瞎叫什么！”杨影枫也低声道：“了因师太是你师伯，也是我师伯。”
了因认得楚蝶冰，但不知和楚蝶冰一起的那个少年是什么人，听他叫自己师伯，愕然道：“你是？”慈因也是奇 怪{炫,书,网}，杨影枫怎么叫了因“师伯”。楚蝶冰道：“了因师伯，你不要理他，他就爱乱叫人。”杨影枫恭恭敬敬地答道：“师侄杨影枫。”了因这才点了点头，道：“哦，你就是杨影枫，你师父还好？”杨影枫道：“我师父已经死了。”了因“啊”了一声，合掌道：“阿弥陀佛！”又默念了几句经文，道：“善恶终有果。杨影枫，你在江湖上的所作所为我也有所听闻，最近听说你助少林力战群魔，也是功德一件，希望你便从此改正，不要再走你师父的旧路。”杨影枫恭恭敬敬地说道：“是。”
了因道：“小薇，这位是你杨影枫师兄，你过来认识一下。”杨影枫一进门来周筱薇就已认出是他，只是他正与师父说话，所以没打招乎。此刻听了因说杨影枫是她师兄，有点惊奇，不知道杨影枫怎么会成了她师兄，以前怎么从未听师父说起过，上次见到杨影枫时也未曾听他说起过。了因见她不说话，怪她失礼，道：“怎么了？”



第52章



杨影枫笑道：“师伯，我们以前便认识，只是当时我不知她是峨眉派的弟子，是以没有相认。”又对周筱薇说道：“师妹，怎么怕我是个冒充师兄？我的上代前辈与峨嵋有些关联。”越女剑先辈自宋朝时便与峨嵋创派祖师渊源颇深，两家之间百年来都有着很深的交往，到越女剑法传到无情剑客之时，虽说无情剑客对峨嵋始终都是十分敬重，从不与峨嵋为敌，但了因师太终是不满无情剑客的作为便与他断绝了往来。近年来听说杨影枫的在江湖上所为与他师父并无差别，是以始终不曾与他有所往来，直到近日听说杨影枫在少林所为方才知道他与无情剑客并不一样，是以才允了杨影枫称她师伯。
周筱薇道：“我没那意思，我是觉得有点奇 怪{炫,书,网}，你又不曾投身峨眉，怎么会是我师兄，原来竟是这样。”顿了顿，才轻轻叫了声：“师兄。”了因道：“这有什么奇 怪{炫,书,网}，难道我会骗你不成。”又对杨影枫道：“江楠想必你也认识。”杨影枫道：“认识，我们还打过一架！”了因看了江楠一眼，道：“整天惹事生非。”杨影枫怕了因责备江楠，忙道：“师伯不要误会，上次是我先动手，这怪不得他。”了因道：“年轻气盛，整日里打打杀杀，没事还好，倘若是伤了人怎么办？”
杨影枫连连点头称是，心中却想这个师伯真是人老话多。脸上却丝毫不显现出来，一副谨遵教诲的样子。楚蝶冰知道这位了因师太向来是眼睛里面不掺沙，而且性情刚正耿烈，一会儿说不定就又训到自己头上，说道：“师父，了因师伯，不打扰你们谈事，我们先出去了。”了因笑道：“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懂事了，是怕我说你才是真的吧！”楚蝶冰朝了因吐了一下舌头，拉上杨影枫便出了去。了因又道：“小薇，你们也去，别坐在这儿却一直打盹。”
杨影枫生性浪荡不羁，唯不敢在出家面前放肆，一出了门便又活跃了起来，说道：“师妹，真没想到你竟成我师妹。这样也好，省的有人不让我叫你小薇非让叫我周姑娘，这下小薇也不用叫了，周姑娘也不用叫了，直接叫师妹就行。”周筱薇知道他说的那人就是楚蝶冰，只是笑了笑。杨影枫又道：“你师父可真厉害，一见面就教训人，吓得我连大气都不敢出一声。”
周筱薇道：“师父就是那样，动不动就教训人，江楠都很怕她，你没见他刚才坐在那儿一动不动，就像老学究一样，生怕一不小心失了礼。那时他要是稍稍动一下，我师父肯定就又要说他。”又学着了因的语气说道：“江楠，怎么了？，坐没坐样，站没站相，哪像个学武之！”逗的几人哈哈大笑。楚蝶冰边笑边说道：“小薇，我刚见你的时候还以为你是个大家闺秀乖乖女！没想到你也这么调皮，背后编排你师父，和杨影枫一个性子。”话一出口就觉得不该将杨影枫和周筱薇放在一起，她虽然也知道周、杨二人并没有那种互慕之情，可不知怎么，在她心中周筱薇对她总是一个威胁。又说道：“江楠，你怎么来恒山了？”
江楠道：“我们本来是在京城，后来听说了因师太要来恒山，所以我们便来了。”楚蝶冰道：“结果你们就听了我师父和了因师伯讲了半天的佛经。”江楠笑道：“是，我当时听着听着都快要睡着了，可又怕师太说我，只有强打着精神听。多亏你们及时赶到，不然我还不知道得听多久。”楚蝶冰道：“这么说来我当真是救你与水火之中，你打算怎么报答我？”江楠道：“我请你吃饭。”楚蝶冰道：“我才不稀罕，杨影枫比你有钱多了，我想吃什么他便会我买什么，这个不行。”江楠笑道：“那你想要什么？”
楚蝶冰想了想，道：“我还没想好呢，等我想好了再告诉你。”又对秦梦道：“秦梦，太师叔回来了没有？”秦梦道：“早回来了，你们刚走没几天她便回来了。”楚蝶冰道：“杨影枫，我带你去见我太师叔。”又对江楠他们三人道：“你们去不去？”秦梦道：“师姐你去吧，太师叔最喜 欢[炫.书.网]你，我在这陪周姐姐和江……江兄弟他们。”杨影枫道：“秦梦，你才多大？叫人家兄弟，怎么也得叫个江大哥才对。”江楠道：“秦姑娘，你就叫我江楠就好。”楚蝶冰道：“也行，你可不要带着人家到处乱跑，到时候要是再迷了路我可不管。”秦梦顿足道：“师姐，你能不能不要尽说些几百年前的事。”楚蝶冰笑道：“几百年前！好了，不跟你说了，我去找太师叔。”
仪琳常年在悬空寺修佛，悬空寺是恒山最有名的地方之一，建于南北朝时期，高大的连栋巨厦就像被人用糨糊牢牢的帖在绝壁悬崖之上，悬空寺共有楼阁两座，皆有三层，凌虚数十丈。二楼之间相距数十步，中间以飞桥联接，飞桥阔仅数尺，四周虚空，走上去不免摇摇晃晃。若是寻常妇人或是胆小之人走上这桥，定会觉得头晕目眩，手足发软。但杨影枫是当世一流高手，楚蝶冰也非柔弱女子，走在桥上与在平地之上并无大异。过了桥便是仪琳所在之处，一进门就有一般香火之气扑鼻而来，一个女尼坐在一旁闭目诵佛，时不时敲一下木鱼。对杨影枫二人进来似乎毫无察觉。佛像前烧着几盘香，青烟袅袅，一旁还有长明灯伴在佛前，殿中除了细微的诵经之声和敲击木鱼所发出的声音之外，别无它响。
楚蝶冰叫了声“太师叔”，过一会儿那尼姑才放下手中的经卷，回过头来。杨影枫向那尼姑看去，只见她虽然已有年纪，但是眉清目秀，一看便知她年轻时定是个绝色美女，但不知她为什么要出家。她神情潇索，眼神中似有无限的凄凉、忧郁。仪琳轻声道：“是冰冰，你什么时候回来的？”楚蝶冰道：“刚刚回来，我一回来便来看太师叔，太师叔你说我好不好？”
仪琳道：“好，好，你最好。”说话还是那种语调，声音也没有加大，给人一种很柔弱的感觉。虽然声音不大，但却是好听。仪琳不认识杨影枫，问道：“这位公子是？”楚蝶冰道：“太师叔，你不认识他，他叫杨影枫。”仪琳点了点头，又仔细端详了杨影枫半天，杨影枫被她看的有点不好意思，说道：“师太，我脸上有什么不妥之处？”
仪琳道：“没有。你便是杨影枫，你很小的时候我见过你，没想到现在都长这么大了。”说着叹了口气，道：“一看到你我便会想起你姐姐。杨静那么好个姑娘，只可惜她命不好，误伤在空玄大师掌下。阿弥陀佛，善哉善哉。她看见一只蚂蚁死了都会心疼，更不要说去伤害别人的生命，这样一个心地善良的姑娘却遭受了这种劫难。阿弥陀佛！”杨影枫听她说完才问道：“师太说的杨静就是我姐姐？”仪琳奇道：“你不是杨静收养的那个小孩？”杨影枫道：“我不知道我姐姐叫什么名字，只知道她姓杨。”仪琳道：“原来是这样。你姐姐叫做杨静，她收养你的时后你还很小。”
杨静收养杨影枫之时也只是十六、七岁的小姑娘，她当时见杨影枫冻昏在路旁，于是便把你抱回去救活了过来。也是杨影枫命不该绝，如果当时遇上的不是杨静而是其他的人，恐怕他早已冻死在路旁。后来杨静家里遇难，她父亲也病死了，她一个小姑娘就带着杨影枫到处流浪，别人都瞧不起她，以为她和人私通生下了孩子被家人赶了出来，都欺负她。杨影枫从知道他自己是被杨静收养，但具体的事情却一无所知，他也曾问过杨静，但杨静只说在她心中杨影枫就是她的亲弟弟。此刻听仪琳说起以前之事，不由的心生感动。
仪琳道：“那时杨静家中遇难，与是便带着你挨家挨户要饭为生。每当别人见她带着一个小孩之时，好一点的就白她一眼，遇到不好的人便骂她一番。那些日子也不知道她是怎么过来的。后来我遇到你们姐弟二人的时候，你已经饿的奄奄一息了，连哭的力气都没了。杨静一见我就给我跪了下来，求我救你，我赶紧叫她起来，她只是一个劲的磕头，我没办法只有将她硬拉起来。一个姑娘家孤身一人在外面肯定是不方便，她就故意在脸上涂抹了锅灰之类的东西，但就是那样也遮不住她秀美脸庞。我那时身上没带干粮，便带她去了附近一家面馆。待她吃饱后她又给我跪下磕头，当时我让她跟我上恒山，她说不能丢掉你不管，我心想，如果让她带一个男童上恒山，必竟有些不妥，就给了她些银子让她买饭吃，我有事便先走了。
“后来有人抓住她要把她卖到青楼，还要将你卖与那些人贩子，杨静拼死保护着你，那些人见她那么护着你，一把将你抢过去，将刀架在你脖子上，告诉杨静说如果她敢反抗便要杀了你。杨静怕他们真伤了你，给他们跪下磕头求他们放过你姐弟二人，可那些人的心都是石头做的，任杨静百般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