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谈得体，彬彬有礼，要不是他自报姓名，还将他当成是哪家的公子哥儿！若说他不是杨影枫，是别人假冒他的名头出来吓唬人，也有些说不过去。他刚才的那种眼神就和无情当年一模一样，人可以假冒，可眼神却是一个人的心灵所在，是任何人都装不出来的。
楚蝶冰走在街上，还没忘记刚才的那些美味，时不时的还打个饱嗝。杨影枫笑道：“吃多了吧。姑娘家的吃那么多也不怕人笑话！”楚蝶冰道：“我饿了么，那些饭又那么好吃。我现在最期盼的就是快点吃晚饭，你晚上吃什么，还是吃这些么？”杨影枫道：“你想吃什么就吃什么，由你点菜，不过你要小心一点，别吃成个大胖子，到时后悔可来不及。”楚蝶冰道：“我不怕。”杨影枫边走边说道：“也不知道江楠现在怎么样了！没想到这小子长得斯斯文文竟然也会杀人，而且杀的还是王振的人杀。”
自从上次与江楠相遇之后，楚蝶冰便时时将周筱薇放在心上，虽说杨影枫不会喜 欢[炫.书.网]上她，但心中总是不自禁地担忧，听杨影枫又提起江楠来，撇嘴说道：“好好的说他干什么？以后不许你说他，连想也不许。”杨影枫奇道：“为什么？我又没说小……周姑娘，你不会连男人的醋也吃吧？”楚蝶冰道：“江楠一个大男人你想他干什么？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嘴上说江楠，心里想的却是周姑娘。”
杨影枫无奈地笑了笑道：“是，娘子。”楚蝶冰知道他这胡乱说话的性子是改不过来，只要他不在别人面前乱叫，也只能是由着他说，忽又问道：“杨影枫，你以前住在哪里，带我去看看好不好？”杨影枫道：“好，改天有空带你去，我先带你去见见我师父和师娘。”楚蝶冰奇道：“他们不是死了么？”杨影枫道：“死了就不能见了，去他们坟前看看不就行了？”
二人来到“断情崖”上，楚蝶冰四处找了半天也没看见到什么坟莹，问道：“他们的坟墓在哪里，我怎么找不到呢？”杨影枫指着“断情岩”道：“就在‘断情崖‘那三个字下面。”楚蝶冰顺着他指的方向看过，还是什么也没看到。杨影枫又道：“我师娘就是在这儿死的，后来我师父就把我师娘葬在了这里，师父死了之后也葬在了这里。”楚蝶冰道：“怎么没有碑文？”杨影枫道：“那块断情岩就是他们的墓碑，上面的字就是碑文。”
楚蝶冰朝断情岩望去，见上面写着三个龙凤舞的大字——“断情崖”。笔势苍劲，似要从岩石上冲出来一般，笔划锋利，像是模仿王羲之的笔体，又有些像苏东坡的笔体，仔细看去又谁的都不像。再看去那三个字像是要凸出来一般，可确是凹去进的阴文。“断情崖”三字旁边还刻有几行小字：弦止韵萦梁，蝶舞余香，秋虫复语影幽茫。寂寞又酌独自饮，只影杯觞。衫怯步回廊，醉倚楼窗，西风入院落枝桑。遥问广寒仙子梦，枯叶飘黄。
听着窗外的蛐虫欢快的鸣叫，独自一人斟酒自饮，琴声仿佛还停留在屋顶之上，可人却已经离去。又到中秋之日，桑叶被秋风无情地吹落地下，想问一下月中嫦娥，这几千来的她可曾感到寂寞？这着词虽无大悲之语，但却道出了当年无情剑客丧偶后的心情。
楚蝶冰虽不曾见过无情剑客与他心爱之人，但也曾听杨影枫说起过他们的一些往事，又曾听到过无情亲手弹奏的《剑侠情缘曲》，此时看到这首《浪淘沙》不由得暗自伤心，低声念道：“弦止韵萦梁，蝶舞余香，……”读了一遍，又问杨影枫道：“这些字是你师父写的么？”
杨影枫“嗯”了一声。楚蝶冰看着岩石上的字，道：“你师父真可怜，你师娘真幸福！”向后退了几步，朝向岩石拜了几拜。对杨影枫道：“你师父真厉害，琴弹的好，武功也好，字也写的么好。”杨影枫感觉到了她内心的伤感，轻声说道：“我们走吧。”楚蝶冰道：“我想再坐一会儿，你陪着我好么！”
二人对着岩石席地而坐，看着岩石上的所刻的字，一笔一划的看着。沉默了一会儿，楚蝶冰道：“你给我说说你师父和你师娘的事好不好！”话是对杨影枫说的，但眼睛却不离开“断情岩”。杨影枫道：“说什么？”楚蝶冰道：“随便说说。”
杨影枫想了想，道：“那时师娘还不是师娘，我一直叫她姐姐，姐姐很长得漂亮，也很温柔，她对我很好，对我师父也很好。姐姐喜 欢[炫.书.网]听师父弹琴，师父便总是给她弹，有好些曲子都是师父自己谱写的。姐姐做的饭也好吃，不论做什么，就是一碟白菜她也能做得很香。经常师父在一旁练剑，姐姐就在一边看着他。练累了坐在一起聊天，要不就下棋，每次都是师父输，当然那是我师父让着姐姐。姐姐的歌儿唱的很好听，只要姐姐一唱歌，师父就会弹琴附和，山中的鸟儿、松鼠什么的也都会跑来听姐姐唱歌。师父要教姐姐练剑，姐姐说剑会伤人，她要学琴，我师父就教她练琴。后来有一次姐姐一不小心手指被琴弦划破，师父就不让再她弹琴了。姐姐什么都听师父的，师父不让她弹，她就不弹，他们从来也不会吵架。
“一次姐姐养的一只兔子被狼咬死，姐姐哭地很伤心，师父便要去找那匹狼为兔子报仇，后来师父回来时满脸的疲惫，浑身都是血淋淋的，他为小兔子报仇了。姐姐看他浑身是血，担心的直掉眼泪，师父就安慰她说没事。原来师父遇到了狼群，几百匹狼，都被师父杀了。从此姐姐就再没养过小动物，她怕师父再去为小动物报仇而受伤。我们三个一直在那里住了好几年，不与外人来往，只有姐姐有时候出去一下，说是去看一位长者。直到姐姐被少林和尚无意重伤，师父抱着姐姐回来，我第一次见师父哭，哭的很伤心，不吃不喝，也不睡。就坐在姐姐身旁，我去劝他，他也不理会我。后来师父叫我把琴拿过过去，他便弹了那首《剑侠情缘》。
“以前师父每次弹琴的时候，都会有很多小动物过来，这次也一样，刚开始时琴音优雅，到了后来忽然变的悲愤起来，小动物也都跑了，小鸟也飞走了。再到后来隐隐听到远处有狼的叫声。师父弹完之后沙哑着声音对我说道：枫儿，以后叫你姐姐师娘。他说话时的表情也变的很凄凉几天来，我第一次听到师父说话，师娘的死对他的打击太大了，脸比以前憔悴了许多，头发也白了不少，胡子也长出来了。以后我就再没见他笑过，连说话都很少说。他又说道：你师娘死了，以后就剩我们俩相依为命，从今天开始，我教你武功，你要好好学，长大以后做个好人，不要像我一样，连最心爱的人都保护不了。




第32章


“当时我不明白师父的话，在我心中师父和师娘一样，是天下间最好的人。后来我才明白，师父是在自责，他认为师娘是他害死的。我问他师娘是谁害死的，他说等我学好了武功再告诉我，过了好几年我又问他师娘是怎么死的，他告诉了我那天遇上空玄的事，我要去找少林和尚报仇，师父却坚决不让我去。他说怪不得少林和尚，是他的错，怪不得别人。我一直不明白师父为什么不让我去报仇，等我长大了才后明白。师父死的时候还念念不忘他盛怒之下打了少林和尚的那一掌，他答应过姐姐以后不会出手伤人，他清楚地听到空玄肋骨折断的声音。他说的最后一句话是让我做个好人，找个好姑娘，然后让我代他去少林当面向空玄道歉。”说完长长地叹了口气。
楚蝶冰喃喃道：“你师父对你师娘真好！”杨影枫道：“我也会像我师父对我师娘那样对你。”楚蝶冰望着“断情岩”呆呆地不说话，她在想无情剑客与那个美丽女子在一起的日子，想着想着又想到了《剑侠情缘》，她不懂音律，但当时听到这首曲子时也能听得出里面所含的冲天悲愤。悲亢的音律一直能传到恒山派之中，当时就连慈因师太听到了也不禁为之动情，一个劲的念阿弥陀佛。寺中其她年纪尚小的弟子也都是流泪哭泣。此时听了二人的往事之后，又想起琴音旋律，流下了两行清泪，慢慢地又低声抽泣起来。
杨影枫见她刚刚还好好的，忽然又哭了起来，柔声问道：“怎么了？”楚蝶冰道：“没事，我想起了你师父当时弹地那首曲子。”又自言自语地说道：“天下间有几人能似无情有情。人说无情，他却多情，只有至情之人才能弹出那样动人心魄的曲子来。”碰了碰杨影枫道：“你会弹那首曲子么！我想听听。”杨影枫道：“我弹的你也听到过，这首曲子一直以来我都弹不好。”楚蝶冰道：“是啊，你弹过，但你弹不出你师父的心来。”
杨影枫道：“那首曲子是师父在师娘死后的极度悲伤之中为我师娘谱写，琴音是师父的心声，我没有经历过师父那样的痛楚，自然是弹不出来了。”顿了顿又道：“我也不想有朝一日能弹得出来。”楚蝶冰刚想要问为什么，转念一想：无情是因为他心爱的女人死了才弹的，杨影枫不想我死，他当然也就不想弹那首曲子了。”又缓缓说道：“如果有一天我死了，你会为我弹么？”
杨影枫心里咯噔一下，当即道：“不，你不会死的，我不会让你死。”楚蝶冰笑道：“我是说如果。”杨影枫道：“没有如果，你要死的话，除非是我先死，只要我在便不让任何人伤了你，便是天王老子也是不能。”楚蝶冰甜甜地一笑，道：“以后你也给我弹琴听，好不好！”杨影枫道：“只要你想听，我就给你弹。”
楚蝶冰依偎在杨影枫怀中轻轻地“嗯”了一声，看着断情崖，思绪纷杂。这儿只是恒山中的一个不起眼的荒崖，没有绿草树木，也没有清泉名寺，多少年来从没有人注意这块岩石，现在岩石上多了“断情崖”三个字和一行小字，可谁又能想得到，这“断情”二字中所含的悲怆和痛苦！当年无情剑在岩石上一笔一划地刻下了这些字，这些字又怎能表达他内心的凄凉与悲痛！一曲《剑侠情缘》震荡着整个恒山，袅袅余音好像至今犹在心中盘旋着。无情剑客死了，曲随人亡，人亡曲去。心念一动，问道：“杨影枫，你以后一定要做个好人！”
杨影枫道：“我现在是坏人么？”楚蝶冰道：“你不是坏人，但你也算不上是个好人，有时候你比你师父还爱乱杀人，你以后不要随意杀人好不好！”杨影枫道：“我也不想杀他们，是他们要杀我。我若不杀他们，他们就要杀我，我可没有如来佛祖那种舍身为人的大慈悲心。”楚蝶冰指着“断情岩”道：“你看那是你师父写的。你忘了，你师父的话了，他让你一定要做个好人。”
杨影枫道：“你说什么样的人才是好人，像你师父那样？上次那些人来恒山，你师父要是一开始不手下留情，那些人怎么是她们的对手？可她们不愿杀人，意在御敌。到了后来处处为人所制险些丧命不是么？”话锋一转，道：“也就是恒山派的师太们太过善良，所以才导致五十年前的那一场大难，高手丧失殆尽。”楚蝶冰也曾听说过一点五十多年前“五岳剑派”的事，此时听杨影枫说起，还道是他小看恒山武功，道：“那是我太师叔当时不在山上，她若在的话，那几个小丑又怎能得手？”
杨影枫从小在恒山长大，常去恒山玩耍，可从来就不知道恒山派中还有一个太师叔辈的人，奇道这：“你太师叔！她是什么人，我怎么从来没听说过？”楚蝶冰道：“你以为你是什么人，恒山派的人你就都见过了么，你小时候不是常去恒山派玩么，你见过我没有？”说到这里。忽然想到，如果他当时就遇上了我，结果会是什么样？杨影枫见她不说话，笑道：“没见过，要是那时我就见到你的话，我一定会改投恒山门下的。”楚蝶冰笑道：“恒山派从不收男弟子，你得去少林寺才行。”
两人无所顾忌地说笑，却不知当年恒山派也曾有许多男弟子，连掌门都有是个男子，而且还是个又爱喝酒又爱赌钱之人，杨影枫道：“你太师叔很厉害么？”楚蝶冰道：“当然了，他以前是恒山掌门人，后来不知道为什么，说什么也不做这掌门之位，这才传给了我师伯。”杨影枫道：“她那么厉害为什么不把她的武功传给你师父？”楚蝶冰道：“我师父不适学武，所以学会了也发挥不出恒山武功的威力。”杨影枫点了点头，道：“你师父菩萨心肠，她不是不适习武，是她不愿习武。”
楚蝶冰似懂非懂地“嗯”了一声，然后轻轻地哼起了小曲，杨影枫从没听过楚蝶冰唱歌，静静地听着，唱的是民间流传的一支小调，歌声清韵，婉转动听，旋律轻快。听她唱完后，杨影枫才道：“冰冰，你会唱歌！怎么以前从没听你唱过？”楚蝶冰道：“好听么？”杨影枫道：“好听，再唱一支吧。”楚蝶冰讪讪地笑了笑，道：“我就会唱这一支。”杨影枫失望道：“那你再唱一遍，好不好？”楚蝶冰道：“不唱了在这荒郊野外的唱什么歌，等我以后学会了其它的新歌儿再唱给你听。”
杨影枫道：“你唱地那是什么歌啊，真好听，和我师娘唱地一样好听。”在杨影枫心他师娘有着旁人无可替代的位置，师娘永远是最完美的，没有半点的瑕疵，世上更没有人能比得上她，就连楚蝶冰也不能超越。楚蝶冰虽没见过他师娘，但在隐隐约约之中觉得她是个世间罕见的奇女子。心地善良，温柔娴雅，而且长得也很漂亮。虽不曾相识，但在心中已是有一种亲近感，说道：“我怎么能比得上你师娘。你有没有你师娘的画像，我真想看看你师娘长什么样子。”
杨影枫道：“没有。”楚蝶冰道：“你又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