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人孤零零的也无去处……小虎子是个忠厚的人,而且有我在呢,决计不叫他欺负你。你若愿意,嫁进来咱们就是一家人,和和美美地过一辈子。”
“阿梨婶,你让我想一想吧。”
阿梨婶没再多说什么,点点头,又替她掖了掖被角,便离开了。
她的手在被子底下死死地按住心口。
她不想嫁,她谁都不想嫁。
可是她不嫁小虎子,要怎么办呢?
总不能就这么一个人孤零零地过下去,以后的路还长着呢,需得有那么一个人陪着自己走。
那个人不会是公子,那么是谁都无所谓了。
第二日,她完全退了热度,便不肯再多歇息,又上上下下地忙活开了,小豆子怎么劝都劝不住。
店里店外全都擦拭一新,鱼儿全都喂饱了,一些干水草有些发霉,她便翻出来晾晒,忽然看到小芦花鬼鬼祟祟地四处衔草。
怕是要抱窝了吧?
小俏儿把它抱在怀里,蹭了蹭它油亮亮的羽毛。
小芦花好奇地啄了啄她棉衣上的带子,发现拽不下来,便扫兴地从她怀里挣扎出来,又四处衔草去了。
作者有话要说:感冒了。。。头昏脑胀的。。。
这一章写得心里很难受。。。还掉眼泪了。。。
26
26、宝虎归来 ...
阿梨婶没有再说起那天的事情,这让小俏儿松了一口气。她虽认命似的默认了这门亲事,但心里却还是有些抗拒的。
阿梨婶自以为两人是心照不宣,待小俏儿自然愈发亲厚。三不五时地,就塞给小俏儿一些小玩意儿,像是头钗啊耳环啊什么的,要她把自己打扮打扮。
小俏儿知道,阿梨婶是希望她漂漂亮亮地见到宝虎。
宝虎比原定的归期晚了将近十日才回。
阿梨婶天天念叨,得了空闲就去驿馆守着,魂不守舍似的。
这一日,阿梨婶身上乏累,便没去驿馆,也不知怎么这样巧,宝虎恰在这时回来了。
那时小俏儿正在替小芦花搭用来孵蛋的窝,刚刚弄了个雏形,便听见身后有男子的声音:“你是谁?”
她转过身,看到一个黑黑瘦瘦的年轻人,个头不算高。
她知道,这八成就是宝虎,没敢细看,慌忙站起身来,低下头道:“你就是宝虎吧?阿梨婶在房里歇着呢,我去叫她。”
说着飞也似地逃了。
她来到阿梨婶房间,阿梨婶正在房里抹眼泪,瞧见她来了,忙用帕子揩去眼泪,故作镇定:“小俏儿,什么事?”
小俏儿稳了稳心神,轻声道:“宝虎回来了。”
阿梨婶先是一愣,而后掉下泪来,一边抽帕子,一边往外头跑:“小祖宗!可算是盼回来了!”
此时宝虎也已走到院子里了,与阿梨婶撞了个满怀。
宝虎咧着嘴笑,白牙齿很好看,他搂着阿梨婶,唤了一声:“娘。”
“臭小子!怎么晚了这么久才回家?知不知道你老娘多担心你啊?”阿梨婶哭了一会儿,便又恢复了往日彪悍的样子,抬手就甩了宝虎后脑勺一记响亮的巴掌。
宝虎捂着头嚷:“娘,我这不是好好的么,没缺胳膊没少腿儿。您不用那么操心!倒是我一回来您就打我,好像我不是您亲儿子似的!”
“小兔崽子,说得倒轻松!”阿梨婶笑了,抬手又捶他一拳,下手很轻,“不当家不知柴米贵,不做爹娘哪里知道爹娘的苦心。”
宝虎也笑:“我知道知道,老子娘哪有不疼小子的?哎,对了娘,这位姑娘是谁?亲戚?”
小俏儿原本站在门旁看着,听他提起自己,慌忙低下头去。
阿梨婶看了一眼小俏儿,乐呵呵地道:“憨儿,这是你俏儿妹妹,不是咱家亲戚,却比亲戚还要亲。以后,你可得好生待她,可晓得?”
小俏儿羞红了脸,恨不能找地缝儿钻进去。
宝虎显然没明白阿梨婶的意思,愣愣地问:“娘,你说的啥意思?”
阿梨婶没答话,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二人一眼,自己则拉开大嗓门,向前院儿里喊起来:“小豆子!小豆子你个没眼力见儿的!还不快替你虎子哥烧点热茶来!”
小俏儿赶紧答话:“小豆子出去买菜了,还是我去烧水吧。”
说着便飞快地逃开了。
走到院墙外,她听见阿梨婶跟宝虎说:“傻子,这是娘替你挑的媳妇儿,好不好看?”
宝虎嘿嘿地笑,有些羞涩:“……好看。”
她知道,这是唾手可得的安稳。
可她心里却只想逃。
阿梨婶做了一桌子的好菜为儿子洗尘。
四人落座之后,却都觉得好像少了些什么似的。
阿梨婶仔细一想,笑道:“啊呀,只顾着做菜,忘了买酒了!这样的时候,怎么能少了酒?小豆子,快去对面桃花醉打些酒来,咱们上次喝的那个就很好。我房里有串好的两百钱,你多买些。”
小豆子应着声跑走了,去了很久,却又苦着脸巴巴地跑了回来,两手空空。
阿梨婶疑惑道:“怎么?酒呢?半道上摔了不成?”
小豆子嗫嚅道:“陶老板说……钱不够……”
“不够?上次他过来的时候明明说,他家的酒便宜得很,一百钱一坛来着!”
“我……我也是这么问的……可他说,那是以前的价儿,现在涨了。”
阿梨婶生气道:“这个奸商!本以为是个爽快人,没想到却这样滑头!真扫兴!”
宝虎赶紧劝她:“娘,咱不就是图个团圆的气氛么,喝不喝酒没甚要紧。哎,我差点都忘了,我在瑞兴捎了些好茶回来,我去取来,咱们以茶代酒也很好。”
他取了茶叶来,交与阿梨婶嗅了嗅茶香,阿梨婶推脱道:“我哪里知道这茶叶好不好?给你俏儿妹妹去看吧,她在大户家里呆过,应该懂的。”
宝虎有些不好意思,阿梨婶拼命使眼色,他便冲小俏儿笑了笑,把茶递了过来。
小俏儿努力使自己看起来坦然一些,接过纸包。
茶叶淡淡的香气慢悠悠沁入心扉。
她鼻子有些酸,忙站起身:“是好茶。我去泡茶。”
一转身,眼泪差点掉下来了。
这是公子平日里喝的那种茶。
回到桌上时,宝虎正在说他在瑞兴的见闻:“……您猜怎么着?我去买茶时,竟又见着了那位公子,那通身的气派!人却是个极谦和的,我又不懂哪样子的好,他就一一替我介绍,半点架子都没有。”
小俏儿将茶碗摆好,一一斟满,便坐下来听宝虎说话。
“……后来,别人跟我说,这瑞兴城里,也有个赏鱼的铺子,我一听,是与咱们做一样的营生,倒不妨去瞧瞧。到了地儿一瞧,呵!那门面足足赶上咱们鲤园三个!真是好气派。之后,您猜怎么着?那铺子的主人,竟然就是先前买我橘子又教我怎么看茶的那位公子!真真是有缘呐……唔……那铺子,叫什么来着……”
“莲鲤斋……”小俏儿失了神,竟然喃喃出口。
“对对,就是莲鲤斋!俏儿妹妹如何知道?”
阿梨婶替小俏儿道:“你这妹妹以前便是在瑞兴的鱼铺子做工的,说不定就是在这什么斋的。”
小俏儿没有答,手指在桌下死死地绞着裙角。
“那俏儿妹妹一定知道,这公子是何等的身世了。听说,他爹爹在世的时候,是朝里的大官,而他未来的岳丈,是尚书呢!”
阿梨婶笑道:“这样显赫的人家,那公子怎么肯出来做个商贾?放着大好前程不要,做这些个粗鄙营生,脑子是不是坏掉了?”
“娘,您又性急,我还没说完呢。人家自有人家的打算,怎么能一辈子都摆弄这些个玩物?听说他很快就要上京去,迎娶那尚书家的小姐。大概飞黄腾达指日可待了。”
他果然是要娶那斯然小姐了……
小俏儿尽力稳住自己的声音,想要使自己的样子看起来显得更淡然一些:“那……那你瞧着,他是个怎样的人?”
“自然是好人!谈吐不凡,一瞧就不是寻常人家的样子。只是……”
“只是什么?”阿梨婶听得入了迷,赶紧追问。
“唉,这公子瞧着,像是病着。脸色都是苍白的,很是憔悴。”
只这一句,宝虎之后再说什么都没能入了她的心。
是夜,她坐在廊下看月亮,月牙细细的,像一只害羞的眼睛。
目光落下来时,她看到怒气冲冲的倚微。
“你,你怎么进来的?”
倚微褐金色的眼睛在月光下显得格外亮,他大步走近,蹲在她身旁,气鼓鼓的。
小俏儿被他看得心里发虚,别开脸。
他忽然伸出一只手:“还我。”
“什么?”
“钱。”
小俏儿纳闷地看着他。
“买棉衣的钱!不给我钱,我就不走。”
“我……”
“没钱是吧?那就用你自己来抵债!”
倚微说着,伸手便来捉小俏儿的手。
“你这是做什么!”小俏儿吓了一跳,慌忙躲开。
倚微却不依不饶,一把扳住小俏儿的双肩:“你不许嫁给那个臭小子!听见没!”
小俏儿讨厌他这样,有些恼了,用力推开他的手:“我嫁给谁,关你什么事!”
“你嫁谁我不管,但只要你嫁人,那就关我的事!”
小俏儿狠狠地推了他一把:“你好好开你的酒庄便是了!咱们素不相识的,你干嘛总管别人的家事!”
“素不相识?”倚微的眼睛里阴沉下来,光芒都被在底部,变成一道月牙似的光弧。
小俏儿有些怕,身子向后倾了倾。
倚微那样愤怒地看了她好久,忽然低下头,轻轻地笑了:“你快把我逼疯了。我真想就这么认输……”
小俏儿不知他什么意思,想要离开,却再次被他捉住手。
倚微微微仰起脸,展颜一笑:“小俏儿,你以前最喜欢我了,你不记得了么?”
作者有话要说:重感冒。。。要shi了。。。
脑子昏沉沉地爬下。。。。
27
27、桃树 ...
倚微微微仰起脸,展颜一笑:“小俏儿,你以前最喜欢我了,你不记得了么?”
小俏儿正打算要甩开他那只讨厌的手,听到这句话,整个人顿时一滞。
这,这是个什么状况?
倚微蹲着,仍仰脸看着她,褐金色的眼瞳像是夕阳烧出来的云朵,灼灼的,让她莫名地不知所措。
“糟糕……居然说出来了……”他忽然蹩眉,低下头用另一只手蹭了蹭鼻翼,复又抬头,笑起来,“罢了罢了,只一句。反正,就是这样。”
小俏儿这才醒悟了似的,赶紧甩开他的手,后退两步:“你……你疯疯癫癫的,胡说什么呢!”
他抬起一根手指放在唇边:“嘘,小点声儿。大婶那个大嗓门,你想把她吵醒啊?”
明明是嬉闹一般随意的语气,却让小俏儿一惊。
她可不想被阿梨婶认为自己和眼前这个疯疯癫癫的店老板不清不楚的,连忙屏息侧耳听了听隔壁小院儿里的动静,确定没人发觉,才暗自松了一口气。
转脸就看到倚微双手撑着脸,直盯着她瞧。这个人真是,在别人跟前倒像个风度翩翩的公子,怎么一到她跟前,就像个疯子似的,而且还是膏药一样粘,怎么甩都甩不掉的疯子。
她不打算就这么跟他纠缠下去,否则照他那个疯癫的样子来看,纠缠到天亮也不会有什么结果,于是她清清嗓子,正色道:“陶老板——”
他立刻蹩眉:“我是倚微!倚微!什么陶老板,多生分!”
“陶老板,你不要这样——”
“都说了,是倚微!”他突然站起身来,身形如若疾风,小俏儿还未看清,他便已到了她身前。
他很高,站在她眼前便自然流露出一股子压迫感,眼眸的褐金色烧起来,连绵成大片的火烧云。
她有些怕,又要后退,结果只向后躲了一步,便贴上了冰冷的墙壁。
“我是倚微。”他身子向前倾了倾,两人几乎贴在一起,小俏儿甚至很清晰地嗅到了他身上那种淡淡的好似泛着苦味的清香,他眯起眼睛,目光变成灼红的月牙,“倚微,倚微,白小俏你为什么不叫我这个名字?
他生气了么?
可眼前这个样子,也实在太尴尬了些。小俏儿无措地眨眨眼睛,想要往旁边挪一挪。
肩膀刚一动,便被他一掌按住:“不许动!回答我!”
回答什么?他未免也太莫名其妙了些!
小俏儿有些恼了。
“你说不说?”他不肯放她,又逼问一遍。
“好,我说!”小俏儿咬紧牙关,一字一顿,“因为我们素昧平生。”
倚微的手自她肩头滑落,眼睛里的光彩一瞬间便不见了,好像蒙上了雾气,变得迷茫起来,他后退几步,失魂落魄地轻声笑:“素昧平生……哈……”
“我知道你不是凡人,你神通广大,你可以随心所欲,但我只是俗世之中一个再平凡不过的女子,我只想平平安安地过一辈子。你喜欢谁都无所谓,只是请你,不要再纠缠我了,好不好?”
“不好。”他答得飞快。
“为什么?你干嘛非要找上我呢?你不是凡尘中的人,可我是!我们根本就不是一个世界中的人,你——”
“你忘了我没关系,反正有我记得你呢……我一直这么相信着。”
不知道为什么,当她听到他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忽然就安静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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